望著不斷退步的戈丹,布雷克被林克挫敗的信心就像火焰一樣複燃,一念通達之下,連招式都變得行雲流水。幾招下來不僅把戈丹逼到擂台角落,更是打斷了兩三根防禦的牛骨。
見戈丹狼狽的縮在角落,布雷克抒懷大笑,覺得此前命令這個野豬小子少些消耗自己的體力簡直愚蠢,只要狀態恢復,莫說是雷納爾,便是再戰林克勝敗又豈可知?
想到這裡,布雷克把長鞭如同蟒蛇一般盤繞起來,一面單臂禦使,一邊喝道:“小子,吃我一記七蛇出洞!”
說罷他周身放出了濃厚的白光,連鞭子也被少許光芒渲染,變得瑩如紅玉,有些類似於牧師的武器祝福,不過卻又比武器祝福更多了一種沉重的力量感。
力量精華?戈丹一怔,微微眯眼,發現布雷克身上的光芒只是如一層積雪般披覆於前胸兩臂,這才松了口氣——聖騎士們因信仰所得的聖光經常會被錯認為力量精華,但嚴格來說凝練聖光的難度是低於力量精華的,因為聖光是萬神為他的戰士們所降下的祝福,而力量精華是一位戰士不斷修煉肉體所產生的進化。是力量的實質化的表現。
(任何種族的肉身強度都是有限的,而他們的力量與敏捷卻能夠因修煉不斷臨近甚至突破肉身的極限,超越肉身限制的力量和速度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避免的傷害,因而在戰士的修行之中,把超越肉體極限的能力進行淬煉,產生更高階的使用形式就是必然的進程,也就是力量精華,力量精華根據凝練的程度可以分為:力量氣息,心靈之焰,意志結晶,急速鋒芒,堅韌盾甲,戰神圖騰)
就在布雷克出招之際,看台之上,各家家主的眼神盡皆一亮,有一些手腳利落的小貴族甚至已經跑到四大騎士團的團長那裡恭喜去了。
拉霍蘭的眼中也露出凝重,轉身帶著疑問的神情看了一下拉文道爾。
而騎士則是無奈的點了點頭,說道:“沒錯,是武技無疑,雖說等級不高,也夠小野豬喝上一壺的。”
原來布雷克使用的竟然是一種武技!
對於不修武道的凡人而言,所謂的武技大抵指代揮拳出腳,運使刀兵的動作和技巧,但是在真正修煉武道的人眼中卻並非如此,因為當修煉體魄的武士達到一定程度時,他們的身體機能會得到極大的進化,更是可以淬煉肉體力量的精髓,凝練為實質化的氣力。
修煉到這樣的階段以後,拳腳拆招這些利用凡胎肉體的竅門,就不值一提了,因為任你招式多麽精妙,都要仰仗拳腳四肢發揮,而高階武士拈花摘葉,飛沙投石均能傷人性命。在他們眼中,只有超越肉體極限,完美的提煉和運使力量的技巧才可以稱為武技。
而眼下布雷克使用的就是一種武技,這是他鞭法造詣的不爭體現。
在布雷克的全力施為之下,那條鐵鏈竟然嘶嘶的鳴叫起來,如同獵食的蟒蛇般輕微抖動,如同繃緊了弓弦的重弩一般砰的一聲直射而來,一改以往靈動優美的線路,只剩下了極致的迅捷!
一鞭之後,也不見布雷克如何使力,第二鞭就來勢更猛的直奔戈丹的胸膛。隨後是第三、第四兩下,竟然一下快過一下,而且每一次的運鞭都有如神助一般精準完美,全都是打出了一聲聲清脆的啪啪聲。真的好像一群毒蛇蜂擁而至。
四下之中,戈丹隻堪堪擋住了其中的第一下,剩下三記分別打在了戈丹的前胸,大腿和上臂,留下了一片片淤青,
而這還是在戈丹事先將幾根牛骨禦起,像鎧甲一般護在要害的功勞。不然任何一鞭都足以打的他筋斷骨折! 眼下用來充當護甲的白骨被打的七零八落,迸射成了一地的碎片。
這剩下的三鞭卻是再無骨骼用以抵擋了。
布雷克心知如此,手臂又加了一股力道,打算用完美的一擊結束這場鬧劇,在他眼裡,戈丹已經不是攔路的螻蟻,而是一塊不錯的墊腳石。
正發力之間,卻見戈丹口中咒文吟誦,居然帶著傷不要命的衝了幾步,把一道幽暗的能量投射在了布雷克的雙眼,讓騎士的眼中的世界變得一片黑暗,正是幽暗靈視!
布雷克見目不能視,先是一愣,隨後卻是大笑一聲口中禱言吟誦,一股聖潔的力量就如同陽光一般驅散了眼中的迷霧,居然又恢復了視力,只不過剛剛的一鞭卻是因此打在了空處。
布雷克視力恢復,一面行雲流水的揮出第六道鞭影,一面喝道:“竟然對虔誠的騎士施展詛咒,臭小子你的好運到...頭....嘶......”
話說一半,就好像咬了舌頭一樣閉上了嘴巴,連手指都不協調的亂動了幾分,這一鞭居然又打在了空處!就好像雷納特釋放火炭之前的一幕一樣。
原來亡靈法師的白骨掌握可以駕馭骨骼,而人的指甲和牙齒嚴格的說也屬於骨骼的延展,因此只要能夠精確感應也是有機會稍微控制的,而戈丹剛才就是借著布雷克開口大喝的機會溝通了他露出的牙齒還有指甲用盡全力的扭轉扳動,在布雷克看來就好像有人拿著鉗子拔他的指甲一般痛苦,動作也有了走形。
只不過身為磨煉體魄的武士,布雷克對肉體疼痛的耐受遠遠高於雷納特這種貴族公子,這突如其來的擾亂,也只是讓他已經出手的一鞭失了準頭,並沒有什麽實質的傷害。
布雷克的面色變得陰沉, 心中怒火狂燒,卻再不敢開口挑釁,反而小心的把指甲往掌心握了一握,手臂照舊揮鞭蓄力,眼看就要打出最快最毒的最後一鞭。
而就在布雷克面露冷色準備放出殺招之際,戈丹卻是翹起了嘴角,在心中吟誦過了最後一個音節,一聲淒厲的仿佛來自地獄的尖叫從戈丹的喉嚨發出,像是一團長滿鋼針的海綿一樣被塞進了布雷克的腦海,痛得他身體都打了一個哆嗦。
正待忍痛出招,卻不想大地之上,十幾根骸骨頂著剛剛被他打斷的尖銳段茬如同魔鬼的獠牙一樣向他刺來,吃痛之間,布雷克竟然完全無力躲避,大腿小腿上多了十幾個殷紅的口子,直接跌坐在地,顯然在這一遭白骨突槍之下受創不輕。
而戈丹則是快步向前,一手提著一根白骨碎片,直直的指著布雷克的雙眼。形勢一百八十度的逆轉!
“勝者,戈丹.斑格裡斯!”
伴著裁判激動地喊聲,場上掌聲如雷,連布雷克也只能恨恨的用拳頭砸了一下地板,指節被磕的鮮血淋漓,正氣苦之際卻見戈丹伸出了一隻手臂作勢拉他。
布雷克瞪了一眼戈丹,也不伸手,居然強撐著自己站了起來,冷道:“別指望我承你的人情。”說罷顫顫巍巍的走下了擂台。戈丹倒也不以為意,畢竟攙扶布雷克還是看在拉文道爾和盧文的面子上。並不是指望這個冷漠男感激。
比賽結束後的半個時辰之中,幾名士兵快速的清理了被布雷克打碎的骸骨,換上了幾乎等量的新品,而賽場兩端,戈丹又一次的和一個金發少年一同站在了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