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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睛記》第9章 奧哈姆的教堂
  一夜無話,翌日清晨,換上了一身輕柔的亞麻布白衣之後,戈丹和許多早起的少年一道,急匆匆的來到了奧哈姆法陣的入口。此刻已經有相熟的學員按照分組列隊,當然也有相當多的學員凌亂的站在陣前興奮地討論關於這場考試的傳聞。

  戈丹幾乎一早都沒有說話,因為在這個互有恩怨的三人小隊裡氣氛著實尷尬到了冰點。直到多爾法師慢悠悠的向他們遞上了一塊牌子以後。三人才產生了第一次交談。

  “本少爺是有多倒霉,一共三個人的小組裡一個是軟蛋,一個是倭瓜。”傑克吐了口吐沫,一邊隨意抓弄著蓬亂的頭髮,一邊對戈丹和海頓哼道。

  “還有一隻亂吠的野狗。”回應的是海頓鄙夷的眼神和聲音。一瞬間二人你來我往,劍拔弩張,竟然差一步就要吵了起來。

  “好了好了,你們不要吵了,這次的測試可是小組製的,要是出了問題我們都不好看。”戈丹實在覺得有些煩躁,隻得無奈的上前製止。

  見戈丹發話,海頓撓了撓頭終究是把即將出口的話噎了回去,而傑克則脖子一扭,既不看海頓也不看戈丹,一副誰也不鳥的樣子。不過好在他倒是也明白三人榮辱與共,也不多話,就那麽默默的等著測試開始。

  一時無話,其間倒是海頓和戈丹稍微親切了一些。

  “真不知道為什麽每個小組隻發放一塊令牌”為了化解沉默,戈丹端詳著這塊印有號碼的青灰色三角牌,試探的向海頓詢問

  “這是半六芒星幻法牌。”出乎意料的,海頓居然真的對這個用來打開話題的問題有所了解。看了看戈丹迷茫的眼神,他整理了下思路就緩緩地介紹了起來。

  “傳自神明的法陣是象征著完美的圓形,就像天空中的太陽,但是卻遠非世間的法師所能企及。為了簡化完美的圓陣,人類的魔法師發明了星型法陣替代,星芒數目越多法術也就越趨於完美。但是也就越晦澀繁複,以至幾乎完全失去了實用價值。在權衡效果和繁複程度的探索中,法師們發覺八芒星,十二芒星,六芒星是性價比最高的法陣。而六芒星由兩個三角組成,所以有時三角形法陣也能達成某些特殊的效果。也就是半六芒星法牌。”

  “和穩定的六芒星相比,半六芒星法陣的三個陣點無法靠自身達到平衡,因此最好由三個不同的人來釋放魔力從而生效,這也就是為什麽這次的測試要分成三人小組。而且從牌子上的魔紋來看,這個牌子使用了很多迷迭花和宦蝶的印記,這說明這個牌子的作用是幻術成像。”

  不得不說,魔法研究者家族的家學的確淵源,隻是看了眼這小小牌子,這小胖子就能解釋出如此之多,想到這裡戈丹不禁對這個海頓有些刮目,就連一旁背著身子的傑克也微微的轉了轉頭。

  而就在此時,測試終於開始,巨大的傳送門戶從奧哈姆法陣的陣前展開,一隊隊學員在簡單的了解了法牌的用處後,三三一組向灰牌灌注魔力,其中波動穩定的組合會得到大陣的認可被納入其中。

  輪到戈丹三人時,他們三人手持灰牌,三股魔力緩緩的注入其中。三股魔力中,傑克的魔力躁動而迅速但是有些後力不濟,戈丹的魔力平靜而溫和像池塘中的積水,至於海頓的魔力則稍微有些虛弱,不過勝在綿長,正因如此,三股魔力反而異常簡單融合為一,看來多爾導師的分組倒也不是全無根據。

  就在魔力通過法陣的紋路將銘文點亮以後,

隻是一個刹那,灰色的法牌就放射出一陣陣令人頭暈目眩的波動,四周的風景和人物都逐漸的扭曲,好像在炙熱的氣體中消融,而戈丹則三人都感覺自己的身體,聲音,氣息都消失不見,只剩下了眼前的一副全新的肉體,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穿著樣式奇特的法袍,櫻桃木魔杖別在腰間。此刻,這個肉體正呆滯不動。  而與之同時一陣柔和的聲音從灰牌響起。

  “姓名:哈格爾;身份:奧哈姆火焰魔法系學徒;年齡:16 歲;所在班級....”等等事無巨細的一系列信息緩緩地映入戈丹三人的眼前,想來也就是這個幻像的個人信息。

  而戈丹等人的目的也就是在這所幻想之城奧哈姆中扮演學徒哈格爾的角色,度過日常的作息和課業,尋訪並阻止奧哈姆悲劇的發生。

  在簡單的實驗之後,三人發現隻要得當的控制彼此的魔力,這個幻象就會達成他們所決定的動作和語言。就好像提線板下的木偶。因為時間有限,三人也不多話,就這麽一面操縱這哈格爾的幻象,一面像影子一樣跟隨著哈格爾向第一個區域走去。

  那裡白牆金瓦,方柱圓頂,灰白色的大理石地面光如明鏡,明明人來人往卻靜默無聲,正是多爾導師所介紹的第一個區域,教堂區。

  奧哈姆學院所在的時期,世界仍然被七神所統治,所有人類的信仰盡皆同一。因而去教堂做早課是每一個學員一天的開始。

  此刻,教堂的入口,很多個面容和善的高大男人正站在一扇扇門前,右手夾著一本鑲金經文,和每一個進入的人互相致意。也許是類似神父一類的角色。

  在戈丹三人之前,一位與哈格爾衣飾接近的少女在男人面前微微屈膝,以一個古老而優雅的姿勢道了一福,而男人則頗有風度的伸出手掌將少女拉起,用手裡所握著的飾物輕輕點了下少女的額頭。

  “怎麽辦,要不我們也學著那個人的樣子行禮進去?”這一幕入眼以後,急性子的傑克一邊詢問道,一邊竟然就要控制著哈格爾走上前去。

  “不要吧,我們並不知道這個時代的禮儀。”發話的是小胖子海頓。

  而此刻,戈丹正在望著那個少女出神,似乎想起了什麽事情。

  “喂,你怎麽看啊,軟蛋斑格裡斯。沒主意的話我們就按那個人的樣子行禮進去了”見小胖子給不出個主意傑克不爽的嘲諷道

  “呃,我想海頓說的對,如果你不想第一輪就出局的話就應當按這個時代的禮節做”戈丹懶得和傑克爭辯,但是語氣多少有點冰冷。

  稍微思考了一下,戈丹說出了自己的建議。小胖子海頓對傑克不爽,自然表示讚同,而傑克雖然不喜歡戈丹但是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索性也就讓戈丹一試,正好如果失敗了責任就全丟給這個斑格裡斯。

  於是在三人的魔力供應下,戈丹小心的操控著哈格爾上前,在男人面前一步處站定,揚手撫額,隨後微微躬身,手掌下落及胸口。

  白衣男人見此,先是一愣,威嚴的眉頭都稍微蹙了起來,竟然就那麽一動不動的站著。

  難道,失敗了?!戈丹內心無比焦急,手上卻不敢有多余的行動。萬幸短暫的停滯後,男人立即微微頷首示意哈格爾起身,而他則用撫摸過聖典的左手輕輕敲了下哈格爾的胸膛。

  “總算有點懂禮貌的樣子了,巴爾克家的小鬼”男人微微轉頭,趁著哈格爾起身欲走的時機輕輕在他耳邊說道,嘴角多了一絲讚賞笑意。

  而哈格爾身後,小胖子海頓和傑克都不由松了一口氣,因為就在男人發愣的時刻他們的余光看到另一個白衣男人面前,一個男性學員按照之前少女的方式行禮,被憤怒的白衣男人喚來守衛拉走,刹那就消失不見,想來也是和戈丹他們一樣進來考試的測試者。

  “好險啊,戈丹,你怎麽知道那個女的行的禮混不過去”小胖子海頓驚魂未定的問道

  “在夏洛克老師的泛大陸魔法史課上有說過諸神時代的禮儀,那個女生行的應該是專屬的女士禮,我也是剛剛才想到。”戈丹擦了擦頭上的汗水,回頭說到,其實他也是捏了一身冷汗。

  至於傑克,雖然依舊是一副臭臉,但是軟蛋這個詞卻是再也沒有提過。

  戈丹也不是斤斤計較的人,也並不指望傑克一定去誇獎他或者道歉,眼下測試為重,三人目光一對,就都會意的控制著哈格爾走向了早課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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