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時間已經近乎正午,戈丹和拉文道爾按照食罪花地圖的指示,鬥折蛇行的在林中繞來繞去,四下都是一般無二的綠樹,也不知此刻離開那片竹林已有多遠。
“咱們走了多遠了?”綠林中,少年一邊把大衣的帽子搭在頭上遮擋討厭的樹葉蛛網,一面發聲詢問騎士。
騎士聞聲,一面手持剛才在林中撿到的鹿角開路,一面瞄了一眼手裡的紙片,這才回道:“還有四五棵魔花了,馬上就到。”
戈丹聞言心裡也是有些激動,畢竟這一大早小心翼翼的走過了幾百棵魔花所組成的線路,為的就是此刻的結果,戈丹如是想著,腳步也有些激動起來。
而與此同時,就在艾爾彌斯獵場林中,一隊狩獵的男女此刻也是心跳不已,雖然隨行的獵狗還沒有發現動物時的狂躁,但是他們自己似乎卻隱隱聽到了樹枝被撥弄的沙沙聲,又過了不多時,眼前居然出現了一根撥開枝葉的鹿角,還有一抹棕灰的皮毛,兩者一前一後,跨度居然長達近兩米。
“好一頭大家夥!”少女見狀也是一聲暗歎,趕忙示意獵手們瞄好準頭。
“誰要是亂射弄壞了皮子,就罰他一袋銀元!”
少女低聲吩咐著,幾個青年自然會意,趕忙停下坐騎,一動不動的開始瞄準。因為他們所著的奇特獵裝不僅可以遮掩蹤跡,甚至還能一定程度的誘導鹿類前來。
很快這隻牡鹿就已然進入了弓箭的射程,卻還是低著頭傻傻的用一對大角撥弄著樹枝開路,似乎對危險毫無所覺。
“給我射!”少女玉手一揮,一聲嬌呼,幾位騎手的弩箭就好像是幾道黑線一樣刷刷的劃過了綠林。
而就在勁弩發射的刹那,那隻牡鹿卻似乎人立而起,鹿角上下揮動,發出了鐵器撞擊的丁丁聲,竟然用鹿角把弩箭一一格開!
好厲害的的牡鹿,賽麗亞如是想到,正要張弓再射,卻聽到一聲錚的拔劍之聲,那鹿角也從林中飛出,居然是向著她的面門射來。而鹿角之後,是一柄托維爾重劍森冷的寒芒。還有低沉陰冷的魔力波動。
卻不正是戈丹和拉文道爾二人?!
此刻的賽麗亞見鹿角飛來也不驚慌,先是伸手摟住馬脖,再弓腰往馬背一趴,就堪堪的躲過了鹿角。倒是那少女身後的青年躲避不及,被鹿角劃到了馬匹。這棕色馬顯然只是普通的駿馬拿來充數,雖則神俊卻偏偏耐不得痛嚇,登時人立長嘶,帶著青年就往樹林裡逃竄。若非賽麗亞的桃色馬機警一躲幾乎就被撞個正著。
“該死的西多夫,和他說了多少次獵馬定要買專業馴服的,就是不聽。”少女抱怨道,再抬頭一看,卻發現一位牛馬一般巍峨的巨人單手握著聖騎士的托維爾重劍,一手前撐,放出乳白色的光明居然單手就抵住了這匹受驚的駿馬,絲毫也不見後退。而騎士身後,一個頭戴鬥篷連帽的少年人正注視著他們一行,也不見吟唱,左手就醞釀出一股不安的波動。
少女鳳眼一掃,卻發現那少年和騎士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後就散去了手上的波動,連背包都是一丟,只是將雙手張開,帶著一件東西緩步走來。
“斑格裡斯世襲子爵獨子,戈丹斑格裡斯向您問候,河間地的明珠,泥澤城的火焰,美麗的賽麗亞公主。”少年在馬匹前三四個身位處停好,微鞠一躬,伸手緩緩將一物呈給馬上的少女。灰色的眼睛不卑不亢的注視,像是北地入夜的天空。
“小心!”少女身後一位騎士驚呼,
起身就想先把戈丹製服。 卻不料少女玉手一橫,卻是打馬上前,伸掌就接過了少年手中的物品,眼裡是一種介於任性和驕傲之間的情緒,顯然在少女心中這個少年不顧弩箭敢於上前和自己搭話,自己若是連個東西都不敢接過豈不落人笑柄?
少女如是想著,接過東西一看卻是一塊裝飾著鬃毛的黑髯野豬家徽。看材質不似作偽,可是對這斑格裡斯家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畢竟帝國的子爵多如雞狗,雖說世襲的相對少見,但是哪個領地也都有個百十余人根本就不是賽麗亞會去記憶的范疇)於是也就隨手把家徽遞回,面不改色的說道
“戈丹斑格裡斯男爵?請問您在冬獵的艾爾彌斯獵場所為何事?”
少女望著戈丹問道,眼光卻瞄向了戈丹身後的拉文道爾,雖不說話,但是就連拉文道爾這樣的粗人都知道這少女正在示意自己透露身份。
見狀騎士也是大步上前,一手牽動馬韁,用力一扯,那駿馬就拉著剛才的青年走回馬隊。而拉文道爾也不出示徽章印信,只是把重劍歸鞘,連著劍鞘向少女一晃。
少女先是一愣,似乎有些弄不清狀況,卻是那個被趕回來的青年趁機在少女耳邊低語了幾句,賽麗亞這才恍然,連忙在胸口比劃幾下聖言回道“原來是聖殿騎士大人,不知大人如何稱謂”
“拉文道爾.芒汀,這是我的侍從戈丹斑格裡斯,我們在泥沼地歷練走錯了方向”騎士大聲回道。
“原來如此,失敬失敬,家父素來熱衷教務,不知可否邀請大人過去一敘?”賽麗亞望著騎士友好的出言詢問。
如果在一位平民的眼裡看來,此刻的氣氛必然是極度融洽。只不過像戈丹這類的貴族卻是明白,少女這話的潛含義。顯然少女對二人出現在艾爾彌斯這種私人獵場頗為懷疑,看二人的地位又不像是偷獵者,所以打算把二人帶回要父親親自查問。
“不勝榮幸”騎士眉頭一皺,似乎是有些不太情願,但是又看了一眼戈丹也是歎了一口氣,朗聲說道。
那紅衣少女見騎士應承下來,也是松了一口氣,畢竟如果要和一位聖殿騎士動手這裡的幾個毛小子可不夠看。也顧不得奪得頭彩這類事情,畢竟打獵只是消遣誤不得正事。
於是,戈丹和拉文道爾就這樣跟在隊伍之中,緩步穿過濃密的林地。徑直向希爾諾公爵的座駕走去。一路之上,幾隻獵狐犬時不時的在戈丹和騎士腳邊繞來繞去,嘴邊留下的哈喇子幾乎弄濕了戈丹的褲管,不過少年卻仿若未覺一樣隻管邁步。他自然知道,這也是那少女在給他下馬威呢,估計是想看看他是真有膽色還是強作鎮定。
如果還在幾個月以前,那麽面對這些凶惡的獵狐犬戈丹難免會有些神色難看,但是如今在泥沼地經歷了生死危險以後,少年的內心對這類威脅卻是風平浪靜了。我隻消一個哀慟波紋就能嚇得它們吃不下晚飯,戈丹如是想著,也不做聲悶頭跟著隊伍行走。等著見識一下那位河間地之主的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