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要是沒有那些畜生該多好,咱們直接把整個遊龍之巢都搬過來,天天吹暖房,泡池子。”
默克多四仰八叉的躺在水面上,微微擺動手腳,愜意的在水上漂浮。崗地王國是出了名的乾旱和寒冷,此人能有這般泳技,可見之前沒少奢侈享樂。
倒是羅特,艾倫和魯爾蒙三人都不識水性,只能靠在淺水,羨慕的看著戈丹和默克多在深水縱情遊蕩。
“要是我再早生一二十年,準保也有這樣的玩水的本事,太陽城裡有北境最大的溫泉....”老羅特喃喃著,望著戈丹和默克多出神。
他印象裡的北境並不是這般龍鱗一樣的崎嶇,這裡同樣有著水源豐富的城市,有被棚舍保護的農田,更有寒苔遍布的牧場。只不過後來一切都變了。
老羅特想到此處,情不自禁的搖了搖頭,扭頭靠在了暖烘烘的石鍾乳上,他已經不想再回憶這些往事了。
“艾倫,魯爾蒙!接著!”池中傳來了戈丹清越的呼喊,以及兩團皮革裁剪成的繩子。
此刻戈丹和默克多各自在腰間系了一根,正遙遙向岸上的三人招手。
原來這兩人是想比賽誰潛的更深,戴上繩子一來可以防止水中遇到意外,二來也可以比較繩子濕潤的長短。
“嘿嘿,隊長你可輸定了,在崗地沒人不知道我水下紅鯊的名頭!”默克多摸了摸毛絨絨的胸脯,嘿嘿的笑著。
“崗地王國可練不出好的水性,在王畿連三歲小孩都和飛魚一樣善遊”
戈丹搖了搖頭,挑釁的對默克多一笑。心道這個紅臉漢還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怎樣的對手。
兩人互不服輸,相視一眼之後就一個撲通反身潛入水中,緩緩開始下潛,很快就看不見影子,只有岸邊那兩卷獸皮繩子緩緩地被拉下水面。忠誠的反映著二人的進度。
“魯爾蒙,你猜誰會贏”艾倫望著飛速下潛的二人,笑著對弓手說道。
魯爾蒙靦腆一笑,想了一想,斬釘截鐵的說道:“隊長會贏”
“這麽有信心?那你呢羅特,你覺得誰會贏”
“大人會贏”老羅特微微睜開半眯的眼睛,搖頭笑道。
“你們一個個都很自信啊,要不要賭賭?”
而艾倫見兩人說完,眼角卻是露出了狡黠的神色,
“賭什麽”魯爾蒙好笑的問道,攤了攤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
“賭今晚的守夜怎麽樣”艾倫興奮的說道
“好!”魯爾蒙和羅特略一思索,微笑答道。
艾倫見兩人應下,這才大笑說道:“看來今晚能睡個好覺了,也許隊長真的比默克多潛的更深,但贏的一定是默克多,我敢打賭他這會肯定躲在水下什麽地方偷偷用手盤繩子呢!”
艾倫所說不錯,此刻在四五米深的水下,臉龐漲紅的默克多正面帶詭異的微笑,兩腳蹬水,雙手緩慢的盤著獸皮製作的繩索。
他可沒打算好好比試,誰教他們當時定下的規矩是誰的繩子濕的長誰贏呢。隊長還是太嫩了啊。默克多想著,望著此時因為沒有光線而一片漆黑的池水,搖了搖頭。
任誰也不肯在這什麽也看不見的一片黑暗中摸索,說不定隊長這會也躲在哪裡玩一樣的把戲。
默克多如是想著,感覺時間逐漸推移,身體也越來越熱,終於他的兩手一頓,發覺繩索三個傳來了緊繃的觸感顯然已經到頭了。
這個西北漢子狡猾一笑,轉身上浮,不多時就浮出了水面。
而水面露頭的只有他一個。戈丹的繩索還垂在水裡、 “繩子太短了,想潛也潛不下去!”默克多嘿嘿的笑著,抖了抖手裡一大盤濕潤的繩子。
“你使詐,你根本就沒有潛那麽深”魯爾蒙提了提繩子,翻著白眼說道。
“誰說的,你看見我了?!”默克多兩手一抱,望著黑洞洞的池水耍起了無賴。
“你潛下去的時間是你遊上來的五倍!”魯爾蒙不屑的把繩索丟到一邊。身為斥候的他一眼就看穿了這些把戲。
........
而就在眾人打鬧爭執之際,戈丹卻好像一條遊魚一樣緩緩的遊蕩在水底,黝黑如墨子的潭水在幽暗靈視之下像茶色玻璃一樣一覽無余,他當然也看到了像個蛤蟆一樣飄著不動偷偷卷繩的默克多,並且置之一笑。
因為在水下一定是戈丹憋氣的時間更長。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動用肌肉的力量而僅僅使用魔法來驅動身體,消耗的氣量遠小於默克多、
此刻他想做的是穿過池底黝黑的隧道,看一看這溫泉到底通往何方。
因為冥冥中他總有一種感覺,感覺在這隧道的盡頭有著他最熟悉的氣息,骸骨的氣息。
戈丹不斷地潛遊著。感覺繩子已然
下拉了二十余米以後,繩頭突然傳來了一次急促的拉動、
戈丹微微一笑,同樣回以一拉,這還是他們約定好試探安全的辦法,如果戈丹這邊沒有反應岸上的幾人會全力拉繩直到把戈丹拖曳出來。
“怎麽樣, 有反應麽”艾倫和默克多緊張地望著那團緩緩入水的繩子急道。
戈丹下潛的時間太久了,如果他已經昏倒,那麽繩子同樣會因為體重而緩緩被下拉。
“有回應,隊長還在下潛。”魯爾蒙感覺到繩頭的波動先是一喜,過了不久又變作了滿臉的驚愕
“沒有回應了,繩子,好像斷了。”
魯爾蒙扯了扯下垂的繩索,感覺輕飄飄不著力道,用力拉扯出了三五米也沒有重物感。臉色不由得變得慘白。
“戈丹溺水了!快下去,快下去救他啊默克多!”艾倫眉頭見汗,他不通水性,因此這漆黑的池水在他眼中分外的恐怖。
“冷靜點艾倫,隊長不是莽撞的人。”默克多搖了搖頭,這水中毫無光線,他潛下去就和瞎子一樣,如何摸得到戈丹的身影?
“我覺得是隊長自己砍斷了繩子也未可知,魯爾蒙,繩斷前你可有感到激烈的拉動?”
“沒有,我只看到繩子被拉到頭了,然後就松了下來”
“那就對了,別忘了這繩子在腰上打的可是套馬結,越拉越緊,在龍碑上咱們幾個吊在半空幾個時辰也沒斷,要是被外物扯斷,沒有拉動是不可能的。”
羅特搖了搖頭,喃喃說道。眾人這才紛紛點頭,焦急的望著水面等待。
而此刻,戈丹在漆黑的水道裡正像壁虎一樣攀爬著,方向也由下轉上。系在腰間的繩索阻礙了他的前進,無奈之下他隻得用匕首割斷繩索,繼續往上爬去。他已經能感到,遠處那如同黑夜裡的月亮一樣明亮的白骨氣息,這讓他好奇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