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大人!”
在一座以褐色和黑色為主色調裝飾的院落中,一個面容陰冷的少年快步走到堂前,抖了抖身上融化的飄雪,時間已然是三月之末,正是冬去春來之際,連天空中落下的也是粘稠冰冷的雨雪。
少年不喜歡這樣的天氣,任何一個習慣了南方王國的乾旱和炎熱的人都不會喜歡這種天氣。
“及努爾,我說過在沒人的時候要叫我姑母。”大廳中一個慵懶優雅的聲音響起,銀狐裘衣隨著她的起身仿佛海浪一樣蕩漾起來。
“曼多拉姑母”及努爾幾步走進廳內,在曼多拉身前的一個位置坐下,而曼多拉卻站起身來,用一雙妙手親昵的撫弄著及努爾的面龐和頭髮。難怪總有人說及努爾是曼多拉包養的**。
“拜會希爾諾的事情怎麽樣了”
“看守的衛兵說菲斯大公身染風寒,正在由阿布納學士診治,謝絕拜會。給一個死人診治!他們還真以為此事能瞞的過我們的鼻子”及努爾搖了搖頭,輕蔑的說道。
“是啊,現在的帝都滿城死魚的腥味,還蒙在鼓裡的人不多了。查爾斯不過是想多爭取些時間來收拾那個能乾的小家夥罷了”曼多拉莞爾一笑
“確實是能乾的家夥,真沒想到連林克這個真王子都沒能揭穿他的把戲,反而被倒打一耙,難道私生子都比親生子更厲害麽?”及努爾眯了眯眼,臉上露出了好看的微笑。
“這位小朋友越鬧騰,就說明他作為盟友的價值越高,現在是該他回報我們的時候了”
曼多拉一隻玉手摸向自己飽滿的胸部,也不避嫌,就當著及努爾的面拿出了一枚暗紅的信筒,及努爾眼神一亮,伸手接過,自始至終都沒有多看曼多拉迷人的胸脯一眼。
及努爾的新月彎眼快速的掃過信紙上不多的文字,面色先喜後驚,最後滿是駭然。
“您同意了?”及努爾遊移不定看著曼多拉的臉色,其實當讀到這封信時,及努爾就明白公爵已經下了一個極其狂野的決定。
“萬事俱備,只欠一位有分量的信使。”曼多拉平靜的說道,目光注視著及努爾。
“侄兒領命!今夜就逃出城去,出使平原王國!如今蛇行冬徑,還望姑母多多小心”及努爾神色肅然,起身半跪。
而曼多拉笑著扶他起身,隨後兀自走到堂前,伸手撫摸著庭樹鼓脹的花蕾,喃喃說道
“天暖了,所有走不出過去的人,都該在春天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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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望軍團駐地,龍喉堡,溫暖的篝火比既往更烈,盛燃的火光在屋子裡投下了艾布特高大的陰影。
幾十個身著灰黑如同鼠皮服飾的黑袍人在一條長桌圍坐,一聲不吭的盯著艾布特手裡的東西。那是一小塊發黃的皮革,其上潦草的寫著幾行遒勁的大字。雖然並非所有的黑袍人都懂得文字,但是,艾布特的舉動讓所有人都相顧駭然。
他老邁瘦削的手掌就那樣拿著那塊焦黑的皮革直接伸入了爐火,他肥大的袖袍有一部分被烈火燒成灰燼,但無論是皮革還是他的手臂盡皆安然無恙。
“幾十年了!幾十年了!”艾布特撫摸著自己滿是皺紋的老臉,聲淚俱下
“卓恩倫的住民們,北境的後人們,榮耀的衛兵們,我們失去了所有的土地,失去了榮耀的城池,甚至失去了顯赫而高貴的責任。像是老鼠一樣隱姓埋名的,在這個染滿塞伯羅特之血的軍團生活著,我們曾以為沒有主人的利劍不過是廢鐵,
我們曾以為所能做到的只有讓考沃斯血債血償!但是如今,我們終於等到了,復仇不再是我們生活的全部,因為蒼龍一直沒有背棄這土地!” “蒼龍在上!”一眾黑衣人紛紛低下頭顱,狂熱的注視著艾布特的手掌。
期待著他接下來的後續。
“毫無疑問,沉睡了幾十年群山將再次洞開他的通路,因為真正有資格使用他的時機到來了!”艾布特瘦削的身軀顫抖不已,高舉著因為長袍被燒焦而裸露的手臂,那老皺的皮膚上隱隱透露出了青黑色的鱗紋!
隨著這個渡鴉一般的老者一聲令下,無數的堡壘之中,冰冷的雪原之中三五成群的黑衣人如同野鼠一般匯聚著,最後竟然形成了多達千人的隊伍,夜望軍團之內,掌兵最多的居然是這位學士艾布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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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國暗流湧動之際,戈丹一行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這被稱為西境之壁的山脈腳下,這些高可千米的群山和巴若爾山脈相連卻並非群山之海的支脈,而是地道的自考沃斯帝國極西之地發源的山系。它們雄壯的背脊撐起了馬爾斯家族的崗地王國。
換言之只要翻越這片群山壁障,戈丹等人就能逃離巨獸雲集的西翼,重回文明世界。
此刻時間剛剛入夜,偵查在先的魯爾蒙快步折返,匯報了眼見的情況,眾人臉上都是露出喜色。 連戈丹也是欣慰一笑,揮手示意前行。
少頃之後,在夜色剛剛降臨之時,幾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風雪交加的冰原之上,進入了一座高大的洞穴。
這洞穴的入口僅僅能通行一人,其內卻是大如小室,粗大的石鍾乳自洞頂垂下,在點亮的火把下放射出了琉璃般的色彩,其中多處的石壁都滑潤乾燥,適宜休憩,更驚人的是這個洞中的溫度足有十好幾度,而且越向內越暖!
“真有你的魯爾蒙,你是怎麽找到這個好地方的!”
默克多吧大盾一丟,一屁股就靠在了舒服的石窩子裡,舒服的直蹬腿兒。
“我看到洞邊的積雪有些融化,就挖了幾下看看。”斥候抹著腦袋淺淺笑道。
“今晚就在這宿營吧,艾倫和我到洞裡面看看,這個洞也太大了點。”戈丹笑道。
因為洞口很小,戈丹也不擔心這是巨獸巢穴,所以自然放心的和艾倫查看,兩人彎彎繞繞得走了十幾米後才發現石洞到了盡頭,眼前竟然赫然是一方清澈的池子。正冒著騰騰的熱氣,熏得戈丹額頭都有些見汗。原來是一處溫泉,難怪這洞中如此溫暖。
“怎麽樣,這水能喝麽?”艾倫緊張的看著戈丹用魔法感觸眼前的泉水,緊張的說到。來到西翼以後眾人都是嚼冰吃雪,少有能喝上水的時候。
“現在當然能喝,不過馬上就不行了。”
戈丹笑著看了眼艾倫,指了指自己露出了一個你懂得的表情,艾倫會意一笑,趕忙去吆喝眾人過來,這麽好的溫泉,隻用來喝水未免也太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