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廣袤的雪原中,一隻近萬人的隊伍長長拉開,當頭的是年輕力壯的自由民男子,其後則是婦孺與兒童。
他們的身影如蟻群般在雪原上拉下了長長的黑線,只有少數幾十個黑點遠離主線,來來回回的奔走著。
那是盧林騎士帶領的哨兵,他們正在監視左右的安全。
自由民在這片雪原中和巨獸相處了幾十年,他們對抗巨獸的法子比起遊騎兵有過之而無不及,通過穿行一些隱秘的山道,以及金斯利光影魔法的掩護,自由民的主力一連五天都沒有和獸群正面衝突。
反而神不知鬼不覺的接近了巴若爾山脈的南段,這裡與巴若爾家族的北疆相交。
隊伍之中,一個白須老者一面揮手示意眾人休息,一面席地而坐,盤膝回復魔力。
掩蓋如此之多的自由民遷徙,對金斯利消耗很大。
但他的精神卻出奇的好,休息之余還不忘和戈丹談話。
在那一晚的死裡逃生之後,戈丹依舊以囚犯的身份和自由民一道遷徙,但是因為布魯佐恩祭祀所授的祭祀知識,北民們對他分外敬重。
“你真該感謝艾布特學士”
金斯利和以往一樣,有意無意的和戈丹搭話,勸說他以祭祀的身份加入自由民,至少也將祭祀的知識傳授給年輕的少年。
自由民們在面對新主人的時候,若是連個能和蒼龍溝通的祭祀都不存在,也未免太過寒酸。
“的確如此,如果他的孿生哥哥沒有把我抓到這裡,我會更感謝他”戈丹搖了搖頭,有些心不在焉,他感覺胸口的印記又逐漸變得灼熱,那也許是爆發的前奏。
這裡可再沒有卓恩倫雄偉的城牆作為庇護,也不知要引起多大的騷亂。
“無論穆丁人所說的大地秘寶是否和你有關系,我們都必須帶你面見我們的蒼龍,讓他決定你的歸宿。自由民和考沃斯終有一戰,我們得收集一切有效的籌碼”金斯利平靜的看著戈丹,他喜歡和聰明人簡單明白的交流。
“蒼龍麽”戈丹心中苦笑,心道那所謂的蒼龍不正是在菲斯家相識的雷昂納?這才過了一個多月,這個曾經的夥伴就要審判自己的生死了。
“蒼龍真的有那麽重要麽,以自由民的數量,到那個國度沒有一地安身,何必要千裡迢迢的來到南方流血?自由的生活難道不好麽”戈丹不解的說道
“有信仰,無自由”金斯利輕歎了一聲,起身離開了,似乎有些意興闌珊。
而戈丹望著人數近萬的浩蕩隊伍,望著那些對未來充滿憧憬的孩童,和緩緩前行的婦人老弱,眼中露出了一絲複雜。
無論是巨獸來襲,還是征伐帝國這些人都注定成為戰爭的犧牲品。以數千人的生命來換取一個人的回歸,真的有那麽大的價值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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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自由民一道跋涉的幾天裡,戈丹發覺他們行進的路線一路向東,幾乎完全沿著西境群山的山脊,似乎並沒有轉向而北的意願,想必是同樣沒有信心對抗在那裡嘯聚的獸群,也不知如何翻越修滿了工事的山谷吧。
這倒也暗暗打消了戈丹不少的憂慮,巨獸來襲之際,他真的不希望人類把生命消耗在自殘上。如今獸潮已經過去了這麽久,也不知群山之傷的情況如何,遊騎兵又是否還在鎮守那片絕望的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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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之傷,遊騎兵營地。這裡一道道連綿的工事比之前不可同日而語,一堵堵冰牆幾乎完全封鎖了進山的通路,
縱使以巨獸的強健也不討不到好處,這是駐屯兵和遊騎兵一周以來的成果。 而站在這般堅固的工事之下,亞戴爾的眉毛卻扭成了一個疙瘩,面色陰沉如水。
“再說一遍。”他望著報訊的騎兵低聲說道,盡管他已經清楚的聽到了內容。
“今早有兄弟看見獸群中出現了飛行巨獸,數量極多!”
“有入侵的跡象麽。”
“暫時沒有”
“下去吧,告訴兄弟們嚴加戒備”
亞戴爾揮了揮手,示意騎兵離去後又吸了一大口煙圈。才一周不到,這位遊騎兵隊長就消瘦了數分。
“隊長....”一旁傳來了埃爾文磁性的聲音。
“說吧,又有什麽壞消息,你我之間就不必藏掖了”亞戴爾抬起頭,透過煙霧掃了艾爾文一眼。
“威克曼軍團長可能失蹤了,駐屯兵也撤退了不少!駐屯軍團的人似乎知情,一直在和我推脫。”埃爾文低聲說道
“怕不是是尿了褲子跑回龍牙堡去了吧,一個窩囊廢而已”德雷克從門外走進,正好聽了埃爾文的報告。
“你太小瞧威克曼了。此人定然和巴若爾家有著什麽勾結。”埃爾文急道
“他本來就算是半個巴若爾的家臣了,做點小動作也合情理,暫時由他去吧,任他動什麽花花心思,現在的北境也沒有一滴油水可拿!德雷克,你跑回來不是專門笑話威克曼的吧”亞戴爾搖了搖頭,有些疲憊的說道
“當然不是。我派去偵察的人發現,艾布特學士和他領導的龍喉堡空了,一個人都沒有留下!”
“連艾布特也跑去避難了麽?”亞戴爾的煙鬥掉在桌上,愕然地說道,隨後又露出了恍然的苦笑。
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做出這般蠢事的人也只有拉文和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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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沃斯帝國中部,諾丁頓平原,銀月雄獅裝飾的大廳金碧輝煌,盡顯平原王國的富庶。這裡已然春來,大草原上遍是青青的草色。
而廳前庭花盛放,落英遍地。
就在這美不自勝的園林當中,一位金發的夫人盤著華美的發式,正在左右的擁促下凝視一位風塵仆仆的少年。
少年身形瘦削,步態輕敏,臉上是彎眼細眉,挺鼻薄唇,雖然染滿風塵卻不改一副貴公子模樣。
“來者何人,此物從何而來”金發的夫人端詳著手中的點翠金釵,那亮麗的翠羽和明澄的金色都讓她回想起了一位女子的面容
“在下及努爾,斯內克家族嫡子,奉曼多拉姑母之名而來,姑母臨行囑咐,只要見到這隻金釵,夫人自會相信於我”
“曼多拉就那麽相信我還會念及十幾年前的情誼?那只是少女的玩鬧而已”金發夫人微微一笑,把金釵在發髻別了一下,起身照了照鏡子。
“這隻金釵果然最配夫人,”及努爾望著貴婦,微微抬頭目色真誠的說道。
“曼多拉比我更適合,無論是十幾年前,還是十幾年後。你千裡迢迢跑出帝都,莫不是只為了送還這隻舊物吧”貴婦搖頭,拔下了金釵笑道
“我來送還的是諾丁頓家紅月的消息”及努爾月牙一般的眼睛微睜,輕聲笑到。
“放肆!那賤人與人私通,辜負我夫一片愛意,你今天說紅月之事,莫不是想看我的笑話麽!”
“夫人騙得了別人,又騙得了自己麽”及努爾不以為意,伸出細長潔白的手腕,另一手纖白齊伸做出了一個扭動的動作。
金發夫人一顫,坐回了座位,面色陰晴不定的急轉,有傷心,有不甘,有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