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風雪吹打在戈丹的面頰上,他感覺到昏迷的精神逐漸恢復清醒,而身體則被人裹挾在肋下,劇烈的顛簸。
毫無疑問那位山羊胡子的騎士說到做到,真的打算將他殺死在荒郊野外。
“既然醒了,就別裝睡了”
戈丹正欲積蓄魔力對騎士暗中發動攻擊,卻感覺身體懸空,重重的被丟在了地上和一塊岩石相碰,痛的他慘叫出聲,此時他身上的骨甲早已被自由民收繳。
“騎士不該擅自行動,這有違忠義”戈丹揉了揉了後背,低聲說道。
“防患於未然,才是最好的忠義”山羊胡騎士似乎有些在意戈丹說法,竟然冷漠的回復了戈丹的譏笑。
“剝奪無惡之人的性命有違正義,不尊主命又何談忠誠?!”戈丹心思一動,冷笑說道。
“你似乎誤解了什麽,我並不忠於金斯利,我隻忠於北境蒼龍。”騎士冷漠的露出一絲笑容,腰間長刀出鞘,泛起森然的冷光。
他撫摸著骨刀淒白的鋒刃,說道:
“金斯利可能以為穆丁人看上了卓恩倫的秘寶,但我卻覺得,大地的秘寶指的是一個和巨獸一起出現的少年人。”
戈丹心思電轉,雖然還只是隻言片語,但他馬上意識到了穆丁人就是巨人的別稱,而大地的秘寶想必就是巨人叫陣時要求自由民交出自己的說辭,只不過金斯利湊巧把秘寶誤認為是卓恩倫的寶藏,所以才有了衝突。
“呵呵,所以自以為忠於蒼龍的騎士,卻要在此扼殺蒼龍血脈的唯一線索麽?”戈丹望著舉起的長刀,額頭見汗,拚力做出了一個古怪的動作,大聲說道,氣喘籲籲的看著揮刀的騎士。
果然騎士的刀影一頓,疑惑的看著戈丹那個奇怪的姿態,冷漠的聲音再度響起:“說,如果膽敢作假,我保證你比現在死的痛苦百倍!”
“額,你知道我來自王都,王都斑格裡斯家族,所以我在加入夜望軍團之前知道不少王畿的消息,比如盧文騎士刺殺了考沃斯國王。”戈丹吞吞吐吐的說著
“那不過是眾所周知的血債血償,說重點!”騎士的神色一動,馬上察覺到戈丹是在拖延,低聲喝到
“是,在盧文刺殺考沃斯國王的時候,我恰好在場,盧文騎士聲稱刺殺柯如爾是在為塞伯羅特報仇,而考沃斯弑殺塞伯羅特的原因卻是瑪麗.考沃斯對塞伯羅特王子埃爾維斯因愛生恨。盧文用龍血證明,已死的桑托斯王子乃是真龍血脈!”
戈丹拚力的調動腦中的記憶,填補這用以拖延時間的謊話。
“桑托斯王子是真龍血脈不假,但是卻早已化作了白骨”騎士冰冷的說道
“不錯,但是此前桑托斯王子仍然在王畿生活了二十幾年,除了王妃之外,難免有一些風流種子....”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在戈丹耳邊響起,打的他左耳一陣嗡鳴,口鼻都流下血來!
“胡說八道!桑托斯潔身自好,豈是到處留情之輩!”騎士憤怒的吼道,神色初而憤怒,隨後又變作了惋惜,他是多麽希望桑托斯能有一絲血脈留下,哪怕是個風流種子!
想到這裡,騎士的面色最終變作了冷漠,長刀高高舉起,綻放出了冰冷的寒光。而戈丹也不再繼續編造這不堪一擊的假話,打算調動魔力,全力一擊。此刻他身邊既無白骨可控也無刀劍防身,完全是赤手空拳。
.........
“刀下留人!”
就在騎士淒白的長刀揮下之時,
一聲急促的呼喊從遠方的原野而至。伴隨著耀眼的光芒。 盧林的眼中閃過懊惱,他怒目看著戈丹,手中的長刀舉起又落下,此刻耀目的光芒照亮了夜色中的原野,正是金斯利擅長的光影法術,而更重要的有數百名自由民士兵一清二楚的看著他舉刀欲揮的情景。
在北境,自由民只有團結才能謀得生計,起碼在眾目之下盧林不能公然違背賢者的命令。
見盧林收刀,金斯利也是長出了一口氣,他知道這位騎士的品行,一旦此行暴露他就勢必不肯在暗地中再動手腳。
“盧林,我們不能對無罪之人妄加殺戮,這會使我們和那些屠夫無異!”金斯利雪白的須發飄揚,示意幾個親兵把戈丹拉起,轉身凝視盧林。
“大賢者,這個少年不是無罪之人,巨獸就是因為他才攻擊了這座城市,我們得把他除掉,打消穆丁人的覬覦,而不是放棄塞伯羅特千年的榮耀!”盧林望著遠處卓恩倫高聳如天壁的城牆,低聲說道。
“無論是什麽原因,重要的是穆丁人已經發現了我們自由民的居所,這一點殺了誰也於事無補。你不會不清楚,穆丁人和帝國的瓜葛。我們要保證人民的安全。”
“自由民?北國千年都是蒼龍之血的臣子, 何時成了自由之人,大賢者莫不是忘了,我們是盟定了怎樣的誓言才決定苟且,若是連這裡也陷落了,我們有何面目去覲見蒼龍?”
盧林輕蔑的笑著,聲音卻越發激動,不少自由民的領袖聽聞了他的話語,都默默低下了了頭顱,北境永遠是蒼龍的臣子。
“蒼龍已經消失十幾年了,桑托斯死了,連一絲血脈都沒有留下!若是還有一絲一毫的機會,盧文又怎麽會....”金斯利的面色同樣變得凝重,連胡須都在顫抖,話說一半卻再也說不下去。
“盧文是為了蒼龍而死的,不是為了發泄私憤”盧林冰冷的說道,起身就要回返。
“大賢者!東翼來信了!”在一片稱重的寂靜之中,一位自由民快步跑來,手裡緊握著一個漆黑的信筒,信筒上是一個簡易的三叉架標志。
這一聲來報打破了尷尬的氣氛,金斯利歎了口氣揮手攔住正要離去的盧林,輕聲說道:“看看是什麽消息吧”
說罷,當眾拆開了這個小小的信筒,信上的文字只有幾行,但是卻仿佛重錘一般字字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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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鴉之巢的雷昂納是桑托斯與莎爾娜的私生子,蒼龍血脈未絕!
——艾布特”
金斯利目光閃爍,眼中放出了火焰一般燦爛的輝光,他把信箋遞給盧林,輕笑說道:“現在我們應該為了蒼龍而保全人民了”
艾布特突如其來的傳信解決了金斯利和盧林兩位頭目的矛盾,自由民們不會再固守這座死亡的城市,而是將開赴東翼,為他們的國王盡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