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沃斯帝國,北方,在這片狹長如鴉羽的國土的三分之一處。一支紅衣紅甲的隊伍正在暮春融化的積雪中行進
此刻的考沃斯王國就仿如戈丹歷練時的河間,積雪融化,百草萌發,大路上滿是粘濘的泥漿,濺起的泥水沾滿了馬車的車轅。
一輛華美的馬車之上,銀發短須的查爾斯疲憊的倚在墊上,一份印有血鴉騰飛印章的信箋被他隨手扔在了一邊。
“是菲斯家起兵了麽”
坐在查爾斯對面的阿貝爾擔憂的望著這位國王之手,出聲問道。
“是巴若爾,我們的盟友,這群反覆無常的膻羊!”
查爾斯氣憤地喝罵著,連手指都微微打顫,聲音卻壓抑的極低,他知道,這是會動搖軍心的密情。
“霍爾文南線的關卡應該已經加固了防備,他們怎麽....”阿貝爾話說一半,面色突然一變,再一看查爾斯的臉色,這才明白自己說了蠢話。
“你以為當初他們是怎麽幫的我們,霍爾文早就成了巴若爾家的後院了。”查爾斯冷哼道,帶著手形戒指的左手用力揉了揉太陽穴,失去了王畿等於扼住了他們的咽喉。
“要不要我帶幾千個勇敢的漢子,趁夜”阿貝爾伸出長袍下枯瘦的右手,做了一個抓取的半弧。
“不必,如今那小賊勢大,我們萬不能分兵行事。最不濟也要佔住王畿以北”查爾斯搖了搖頭輕聲說到
“巴若爾家來使,布萊恩.巴若爾求見”
而正在兩位考沃斯帝國的首要會談之際,一位傳令兵響亮的聲音自車外傳來,
“停軍!設帳!”查爾斯高聲說道
見一眾人馬停下,才轉頭陰晴不定的對傳令兵說道:“準見”
........
“布萊恩公子,你們山谷王國這次的行動可是有些不磊落啊”查爾斯威嚴的兩眼審視著帳中這位高大的黑膚少年,不善的說道。
“查爾斯大人過慮了,實在是事發突然,家父只是未雨綢繆”說罷布萊恩上前半步,從懷中取出了一份密報,
“什麽,諾丁頓家任由菲斯軍馬過境,還要興兵勤王?!”查爾斯看著簡短的密報驚愕的說道。
“不錯平原之兵已然開撥月岩城,此刻正嘯聚於我國南境,如若聽任,王畿不保!”布萊恩正色說道,面上是一副急人之急的臉色。
“布萊恩公子莫不是將老朽當成三歲孩童?真當我不知諾丁頓與巴若爾有盟約之事?”
“有盟約不假,但今時不同往日,獅子又怎麽會放過狩獵的良機呢”布萊恩憨憨一笑,眼中精芒一閃。
“看來唐納德公爵是吃定了我不敢將他怎樣。”查爾斯面色巨變,臉上露出一絲陰狠。
............
時間又過了七天有余,戈丹和魯伊莎雇傭馬車翻閱了崗地王國的邊境,在巴若爾山脈的南部進入了山谷王國。其間戈丹的印記再次發作,但也許是距離遙遠,也許是山巒阻隔,並沒有巨獸追及。
此刻戈丹兩人正徘徊在一家鐵匠鋪前,鋪子裡,幾個大胡子的矮人正生硬的對一群巴若爾兵罵著粗話。
他們的語言天分遠不如運使錘子的技藝精湛,只會用通用語說一些簡短的句子。其中反覆重複著“鎧甲”“做不來”“滾蛋”
“是高地矮人,你們南國還和他們有交往?”
魯伊莎驚訝的望著幾個臉紅脖子粗的矮子問道
“是谷地矮人,
巴若爾山脈原本和群山之海相通,巴若爾家曾多年和高地矮人保持著貿易,這些矮人就是當時定居谷地的矮人後裔。” 戈丹搖了搖頭,輕聲解釋道
巴若爾家是唯一境內有矮人的國度,這些矮人數量不多,但地位很高,都是世代被供養的鐵匠
此刻想來是因為軍備交接出了問題。
“諾丁漢大師,您看這實在是上邊逼得緊了,您老要不辛苦一下,我家裡還有幾瓶龍涎釀”一個隊長模樣的人低眉順眼的說道。
“龍涎釀,哼,屁的龍涎釀”矮人老頭吹了吹胡子,不屑的哼道,嘴角卻是不經意的咽了咽口水。
“您老慧眼如炬,只是博點噱頭,但卻也是崗地幾十年的佳釀。”那個隊長也不生氣,反而越發地低眉順眼,見矮人眼中意動,趕忙揮手叫了一個兵士:
“還愣著幹啥,趕緊拿酒給諾丁漢大師驗驗!”
矮人接過酒瓶,笨拙的抹去封泥,先是用力一聞,臉上不僅放出了幾絲紅暈,隨後咕咚咕咚就來了一口,一對眼睛緊緊閉合,仿佛升天一般的快樂。
一口喝罷,這才扭了扭肥大的屁股,轉身走進鋪子。
“後院有次品,想要就拿”
矮人大聲的哼哼道,撿了寶貝一樣的拿酒進屋了。
“狗日的矮子,鐵豆子都得榨點油出來。”隊長哼哼著,心道總算完成了這趟苦差。
“隊長,這裝備倒是有了找落,可人手卻怎麽辦好。一次要好幾百人,這大牢又不是我們開的”一個毛頭兵悶悶的說道
“所以你小子就一輩子是個大頭兵的命,事情好辦老爺一道命令不就結了,要我們幹啥!”
“大人打算怎麽辦”
“怎麽辦,抓人就是了,最近王畿動亂,大街上到處都是奸細,抓幾個送去沒錯的。”
“大人英明!”
待一隊士兵領命而去,而戈丹卻從牆角走出,眼中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此時他正要經由王畿北上,不想竟然平白來了一個和龍牙堡有關的機會。
豈有不用之理。
........
不久之後,巴若爾街頭,一對青年男女當街對罵,男的厲聲呵斥,而女的卻一把扭住了男子的耳朵,全然不顧眾人雲集的目光。
他們的打鬧很快引起了衛隊的注意,幾個矮壯的巴若爾兵快步跑來,把男女團團圍住。
“幹什麽的,大街之上,成何體統”一個領頭的兵士喝道
男子低下頭顱,悶不做聲
“抓.......抓奸!”女子顫抖的放開了男子的耳朵,口中猶疑的說道。
“抓奸?”幾個巴若爾兵露出了會意的眼神,雖然面色竭力保持冷漠,鎧甲卻都在微微抖動
“大街之上,你們抓什麽奸。既是抓奸,那奸婦何在?”隊長大聲喝道
“賤婦,賤婦,光著屁股就跑了”女子回到,面色漲紅
而周圍傳來了一眾巴若爾兵的大笑聲。
“敗壞風化,你二人是哪裡人士,姓甚名誰!”隊長勉力忍住笑意,出聲問道
卻不想過這一問男女卻都慌了神,好像被抓住了什麽尾巴一樣
好久之後,男子才支吾的遞出了幾片銀葉,道:“這些銀葉子大人收下,小人乃是貴族出身,家風敗壞不得呀”
隊長眉頭一皺,隨後眼神一亮。
銀葉照收不誤,臉色卻森嚴了起來,大喝:“還敢賄賂官員?罪加一等!此時王畿動亂,你二人說不得就是那裡的奸細!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