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伊莎果然沒有撒謊,她雖然是個女子手腳缺乏力氣,但是這種爬牆潛入的事卻做得很出色,一路緊跟戈丹身後,既不發出聲音,也沒有感到慌亂。
而戈丹的目光在幽暗靈視的延展下,快速的掃過了龍牙堡的一座座院落,發覺這座堡壘的設施雖然遠比遊龍之巢規整,但是說白了也不過是一個更大的翻版:更大的營盤,更多馬匹的馬廄,更寬廣的校場還有更設施齊全的廚房。
這始終是荒無人煙的北境,再富庶也不可能比得上南方的軍團。
此刻,因為駐屯兵大多出堡為巴若爾兵士進行火葬,所以堡裡空空蕩蕩,只有少數哨兵還在高牆上的哨塔打著哈欠。戈丹兩人潛入的牆段自然也有,只不過在黑暗之中戈丹遠遠的就能監視他們,而他們卻無法發現戈丹。
“好啦,好啦,少吃些,我們都帶著”
戈丹和魯伊莎首先掃蕩的是龍牙堡的廚房,這裡距離他們翻入的牆頭最近,也是他們冒險進入城堡的原因之一——雪原被夜望軍團控制,他們最好避免明目張膽的狩獵。
因為早已過了飯點,廚房的大門被一口大鎖緊緊鎖上,以防偷吃的士兵,但是這對全副武裝的戈丹兩人卻是無效的。他們輕易破壞了大門老舊的合頁,長驅直入。
這裡放置著大量的熏肉,火腿,麵粉,甚至還有少量蔬菜和水果,魯伊莎一見到這些就兩眼發光,因為心知無法帶走,尤其是蔬果一類根本不適合偷取,所以竟好像是餓狼撲食一般把每一種都給咬了一口。
而戈丹只是收取了一點醃肉,幾塊黃油,和一點食鹽調料之類,吃慣了崗地和山谷王國的飯菜,他感覺北境的獸肉有些寡淡乏味。
在廚房的劫掠只是這次潛入的一個小小插曲,收拾好東西之後,戈丹二人就小心的避開光亮的營房,摸到了一件最是高大精致的木屋。
屋子上掛著六國圖騰圍繞聖光十字的銅牌,正是駐屯兵團團長威克曼的房間,因為團長不在,同樣是是一把大鎖掛好,無人看守,在北境沒有人浪費兵力鎮守這樣的屋子。
二人如法炮製,摸進維克慢的木屋,發現其中雖然多處鋪有柔軟的毛皮,牆上點綴著獵獲而得的雄鹿,但除此之外竟然再無任何奢華的物品,
沒有貴族老爺不惜一擲千金填充的酒櫃,沒有精致的茶具,沒有耀武揚威的鎧甲兵刃,只有滿滿兩個書架子的羊皮卷軸,一些是駐屯兵團的記事,一些是北境的地圖,還有不少竟然是寫著調子的劇本。
這頭肥豬也懂得聽戲,戈丹錯愕無比,不知其中有什麽密辛,但眼下卻都不適合深究。因為時間有限,必須把精力放在查找類似公文和信件一類的物事之上。
然而令戈丹失望的是,什麽也沒有,威克曼防備的心理很重,這些要麽都被他銷毀了,要麽就都被他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倒是魯伊莎坐在威克曼的床上,摸來摸去,得了一塊小小的東西,愛不釋手的把玩著。邊摩挲邊用請求的眼神看著戈丹。
戈丹一看,竟然是一塊青玉雕刻的小蛇,玉質清澈淡雅,造型圓融傳神。難怪會是女孩子喜歡的東西。
想到這威克曼平時克扣軍餉無數,戈丹也就點了點頭,默許了順手牽羊的行為。
兩人出了威克曼的屋子,繼續向東摸索,戈丹的計劃是沿著一條直線遍歷威克曼的堡壘,看看能否有些情報收獲。
卻不想在最期待的威克曼房間撲了個空,
也就隻得隨便走走,避開偶有幾人的哨兵,隨意查看著幾座可疑的屋子。 一路都都風平浪靜,不僅沒有情報入手,甚至可以說連活人也沒見到幾個。大片的營房一片黑暗,沒有生火自然也沒有住人。
唯有靠近堡壘東側的一座小屋燈火通明,四周竟然少見的有四名衛兵嚴陣以待,小屋並不多大,窗欞為了方便哨兵觀察修建的很小,隻比人頭大上一圈,如牢房一般的裝了一些鐵欄,並未安裝窗布。
戈丹調整角度,透過窗欞隱隱看見小屋裡只有一桌一凳,外加一個杯子一張小床。屋中生著幾盆炭火,雖然窗戶大開想必也不覺寒冷。
屋內的人只有一位,他身著黑布所做的便衣,雖無紋飾裝束,但他那魁偉硬挺的身材線條,尖銳英俠的濃眉星眼,本身就是男人最好的飾品。
此刻他正在椅上獨坐,支頤沉思。
“好高大的人,他是不是有巨人的血脈”魯伊莎輕聲說道,心思細膩的她看到剛剛巡邏的幾個哨兵只有半個頭高過小窗,而這位男子即使是端坐其中也能從小窗露出半個腦袋。
“那是一位騎士,南方最強的騎士之一”
戈丹望著遠處的高大男子,若有所思的說道。那男子的身影和他記憶裡的一個人悄然重合——‘雪山’蒙特勒,禦前騎士,國王之劍,他是六國最強壯也最高大的騎士, 據說他少年時代就曾經摔倒過小象。
很多人覺得若是勇氣之環有他在場,那麽單憑盧文根本就取不得柯如爾的性命。
一位禦前騎士不去保護它的主人,又為何被困在夜望軍團的堡壘呢?
戈丹如是想著,感覺一些不好的猜測湧上心頭。
龍牙堡,威克曼,也許不僅不是一群貪生怕死的烏合之眾,反而很有可能直接參與了這場王國紛爭!
若當真如此,那麽這幾千駐屯兵的行動就很有可能關系著北境、乃至王國的命運!
戈丹的腦中正飛速的推演著,而屋子裡的高大騎士卻微微皺眉,把頭向戈丹二人所在的方向一轉,隨後,隔著小窗,和幾個哨兵呼喝了幾聲。
幾名哨兵聞言,其中一個陪笑點頭,臉上卻露出為難的神色,手下並無行動。
騎士勃然大怒,他一把扯過一個哨兵的衣領,指著他手中的弓箭,低聲呵斥,也不知叮囑了什麽
哨兵聞言,臉上露出些許無奈,隻得按照騎士的說法拉弓,對著遠方就是一箭,方向正是戈丹所在的屋頂!
原來禦前騎士發現了戈丹的窺探,而且還報信給了哨兵,
戈丹見飛箭射來隻得俯身躲避,雖然躲過了箭影,但是卻也發出了不該有的聲響。
“誰在那!”哨兵馬上驚覺,一面高聲大呼,一面敲響了示警的銅鑼。
整個龍牙堡就好像熱油裡滴進了冷水,瞬間沸騰了起來。
戈丹苦笑的看了一眼魯伊莎,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決然的神色
他們又要逃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