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你總是這麽無聊”,哨塔之上,一個三十一二歲的哨兵看著那個端弓連射的毛頭小子,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個愣頭青天生安靜不下,剛剛看見一隻冰原狼靠近,自己還未阻止,他就已經射了兩箭出去,就好像朝小狗丟石子的頑童。
“有什麽關系,塞倫。反正現在誰也不在”馬克攤了攤手,輕聲笑道,見塞倫走近又低聲說道
“你看,你看,我擔保一定射到了那家夥的前腿,我擔保!”說罷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塞倫厭惡的搖了搖頭,他本是神職出身,差一點就當了一位牧師,對這些惡趣味十分厭倦。
他勉強的看向馬克手指的地方,卻發現雪地裡似乎有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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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隊黑衣黑甲的駐屯兵匆忙拉開了大門,紛紛向堡壘之外奔去。
當先的塞倫已經撿起了那截斷臂,皺眉端詳著,
“是昨夜遇害的,這花紋是巴若爾的衛兵製服,他們是一定是押運戍卒的衛兵”塞倫低聲說道,白淨無須的面孔滿是肅然。
“能看出是誰做的麽”隊伍中一位隊長模樣的騎士低聲問道
“要麽是寒鴉城的雷昂納,要麽是押運的戍卒,戍卒的可能大一些,你看,這隻胳膊是被粗暴的扯斷的,像是缺乏武器的戍卒所為。我們該怎麽辦,月科爾隊長”
“派一百名精壯的兄弟,去給這些巴若爾收屍吧,應該就在不遠。”月科爾搖了搖頭,此刻他正煩心的是如何跟威克曼上報,還有如何給巴若爾家去信。
“要不要多派些人手去追捕,我可以為隊長引路。”馬克的眼中露出了興奮地光芒。他原本就是一個靠人頭賺錢的賞金獵人。
“讓北境的風雪替我們追捕吧,軍團長不在,別給淨想著給我惹事”月科爾擺了擺手,直接返回堡壘。他只有一點人手,去追五百多人的戍卒,只有傻子才去,
新兵跑了正好,省的還得操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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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一百多名駐屯軍團的士兵騎馬奔出,戈丹的眉頭一皺,他本以為威克曼會親自出堡調查,隨後駐屯兵會派出四五百人的隊伍前去追捕。
畢竟押解衛隊被滅可是驚動領主的大案,若是不能給一個解釋,巴若爾家必然不介意縮減他們的補給。
如今事出反常,不僅沒有大批人馬出外,連處理此事的也只是一個軍銜在駐屯兵團勉強算是第二階層的隊長。
恐怕唯一的解釋就是龍牙堡防備空虛,而這位隊長已然是龍牙堡最高軍銜的守衛。
難道威克曼真的就此轉性,乖乖的在北境協防不回?
戈丹滿腹狐疑的想著,望著龍牙堡木材和岩石組合的外牆,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良久他才低下了頭,眼中露出了興奮的光彩
“魯伊莎,你怕高麽”戈丹目光炯炯的說道
“當然不怕,我從小就在龍崖上跑”
魯伊莎望了眼遠處堡壘的高牆,眼睛眯得像一對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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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黃昏以後,龍牙堡外的大地上傳來了轟隆的馬蹄聲,以及雪橇滑地的哧溜聲。
一百多名駐屯兵拖著十幾個巨大的爬犁趕回了要塞門前,爬犁上用繩子系著灰帆布,北風一吹,隱隱能從掀開的邊角看到凍得發青的屍體。
戈丹在遊騎兵團待過一段日子,他知道夜望軍團的習俗是把屍體火葬,一來可以避免死者成為野獸的食物,
二來方便把他們的骨灰寄回家鄉。 以如今的形式來看,火葬多半要在今夜舉行,因為堡壘中已經有駐屯兵開始搬出大捆打捆的柴火和幾瓶火油。
這讓戈丹更加興奮,因為火葬乃是大事,必然要由堡壘的長官主持,出於對逝者的敬重,他們得一直待到火堆熄滅,白骨揚灰。
這其間的一個多小時裡,駐屯兵的長官和大量的人手都會停留在堡壘之外。
正是潛入的良機
“他們在做什麽,是要烤人肉吃嗎”魯伊莎望著駐屯兵忙碌的圍繞屍體搭建火台,困惑的問道
“這是火葬,火能保護屍體不被野獸啃食。這樣他們的靈魂才能安息。”戈丹啞然失笑,搖頭說道
“火只會帶來痛苦,”魯伊莎不以為然,北人對於哈洛爾焚城烈焰的恐懼早已滲入了這些孩童的記憶裡。
“只是權宜行事而已,在南方也不流行火葬,我們和你們自由民一樣把死者埋進土裡,豎立墓碑,只有考沃斯家才流行懸棺”戈丹解釋道
“我們自由民死不入土,活人有活人的屋子,死人有死人的屋子,”魯伊莎搖頭說道。
而戈丹確實有些驚愕,因為卓恩倫城中那片樹林一般的三叉架墓碑他至今仍然歷歷在目,怎地北國人在亡國以後竟然連葬俗都變更了
但他終究沒有多問,畢竟死亡的習俗永遠是一個不宜深究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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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遮掩了龍牙堡破陋的圍牆,在正門偏東兩百米外的一片空地上,整齊的堆放著五堆巨大的柴草,每一堆中都是十名巴若爾士兵的屍體。一群駐屯兵正在忙碌的給火堆澆上助燃的火油。
月科爾隊長站在五座火堆之前,他身前的是一座擺放整齊的柴草台子,其上安放著一個身材肥胖的男子,白布遮掩了他不著寸縷的身體,卻依舊可笑的露出了圓圓的肚子。
駐屯兵們並不知道哪具屍體是維克營長,他們隨便選了一個最胖的丟在哪裡充數,反正沒人願意為這些孤魂野鬼舉辦葬禮
“開始吧”月科爾望了眼換了一身灰布袍子的塞倫說道,強自咽下了一個哈欠。
“願冰雪掩蓋你們的痛苦,願風暴搭載你們的魂靈,願火焚盡肉身的汙穢,願土掩埋赤裸的骸骨。萬神庇佑!”
塞倫手持三個布袋,分別向火堆撒上冰雪,灰燼和土壤,隨後輕輕吹氣。一一做完才向月科爾點頭致意。
“點火,送巴若爾家的戰士回家!”
月科爾高聲喊道,五個駐屯兵手持火箭,拉弓如月,五隻箭如同流星一般先後隕落,燃起了光亮的火焰。
而他自己則隨手接過一個駐屯兵手裡的火把沒直接丟在了那個也不知是不是維克的胖子身上。他隻盼火堆燒的更旺一點,一來能帶來些暖氣,二來能快點結束這個無聊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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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駐屯兵在堡壘正門舉行著盛大的火葬時,兩個身影卻悄無聲息的摸到了堡壘的後牆,這裡的牆壁有些缺損,而且一旁偏偏還堆積了駐屯兵囤積的柴草。是天然的攀援點。
戈丹運起幽暗靈視,黑夜如同輕紗般在他眼中褪去,少年趴在牆頭豎耳傾聽了片刻,才反身野貓一般躍下,對著牆外的另一個黑點輕輕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