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丹停下心中蓄勢待發的咒語,望著胸前搖曳的號角,微微松了口氣。
只差一點,他就要完成準備已久的白骨支配了,不談能否克敵,一旦此招出手,戈丹就完全站在了這群人的對立面。
他已經從羅特的隻言片語中感受到了真正的北人對亡靈法師有多麽厭惡。
此刻他真的有些相信,羅特那蒼龍保佑的說辭了。
“你沒有聽到我的話麽?小子,我問你從哪得來的冬之號角?”萊西見戈丹發愣,有些不悅的喝道
“是我的老師送給我的禮物”
戈丹心思電轉,他已然大略猜出了這群人的身份,因此沒有提到在遊騎兵服役的羅特,生怕一個效忠遊騎兵的流民會讓這些北地真正的幸存者生厭。
“你的老師?他是誰,現在在何處?”萊西緊緊逼問
“老師已經在哈洛爾城去世,他曾在北境流浪過很久,老師生前曾教導過我一些祭祀的禮儀”戈丹眼珠滴溜溜的轉著,繼續說著半真半假的謊話,布魯佐恩把記憶傳承給了他,因此倒也當真算得上半個師傅。
萊西的臉色變幻,顯然被半真半假的話語迷惑,一對大眼困惑的看向大門深處。
“咳咳”
大門之內傳出了一位老者的輕咳聲,他歎了口氣。一隻枯瘦的大手好像憑空出現在了空間中,帶起了波動的光影,隨後現出了他乾瘦的身軀。
“大賢者?!”萊西低下了頭,驚訝而困惑的望著老人,像是孩童一樣等待他的意見。
“這位客人既非朋友,也非敵人,”老者微微搖頭,大手一揮,他背後的光影一陣扭曲,竟然露出了數百個默默注視的目光。
“光影魔法!”戈丹能清晰的感覺到空氣中濃鬱的魔力波動,身為魔法師,他一瞬間就明白眼前的老者是一位精於控制光影,迷亂視線的大法師。
而老者也同樣在凝視著戈丹,半晌才破顏一笑,一陣扭曲的光影波動劃過他的面頰,戈丹這才看見了老者在光影魔法之下的真容。
“艾布特!”戈丹驚呼出聲,這位老人的面容分明是龍喉堡焚燒了他文書的艾布特。
“艾布特?哈哈,你叫我金斯利吧。看來你去過龍喉堡,卻沒有加入夜遊人,遊騎兵就那麽讓人向往麽”
老人聽到了戈丹的驚呼,面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似乎早知道了戈丹的反應。
“我的老師一直在西翼流浪,所以我加入了遊騎兵團。”戈丹額頭見汗,試探著解釋道。
“哦。不坦誠的小朋友,你的老師若真的是榮耀的祭祀,那他準會明白北國已經沒有配的上冬之號角的人了。”
老人搖了搖頭,飽經風霜的眼中露出了智慧的敏銳和少許不易察覺的哀傷,他端詳了一眼戈丹胸前的號角,神色懷念而敬畏。
那枯老的大手懸在半空,似乎想要碰碰冬之號角冰冷的紋路,卻最終和萊西一樣顫抖著收回。
他看了一眼戈丹,低聲說道
“看在冬之號角的份上,我以北方王國自由民首領的身份向你宣告,你要麽選擇成為自由民的一員,要麽我們會將你監禁,防止你泄露自由民的秘密。”
金斯利口中緩緩說道,說罷也不看戈丹,目光卻轉向了持槍的萊西,用一種威嚴的語氣問到:“龍棘林的通路已被打開,這是真的對麽”
“千真萬確,馬丁森家的哨兵發現了陣法被控制,巨獸已經在攀爬龍崖了!”萊西低聲說道,
面色凝重。 “看來是該和那些穆丁人談談了。”金斯利賢者長歎一聲,目光凝重如鐵。
“您真的要把自由民的力量暴露給穆丁人麽,您知道他們和帝國......”萊西遲疑的望著金斯利。猶豫的說道。
“恐怕馬丁森家的已經和巨**手了,既然如此,就讓它們見識一下自由民的力量吧!”金斯利面容苦澀,聲音卻斬釘截鐵!
一眾自由民得令面色肅然,紛紛整裝待發。
而金斯利的目光終於轉回了戈丹身上,他沒有說話,但顯然已經在等待戈丹的回答。
“我請求一同抗擊巨獸以彌補我的冒犯,但是我不能加入自由民的編制,因為我是夜望軍團軍團的騎士”戈丹望向金斯利須發皆白的面容,正色說道。
“看來你選擇做一位失去自由的囚犯,我尊重你的選擇,卓恩倫不會讓囚犯上戰場,但是會保證你的安全。”金斯利大手一揚,幾個自由民就押解著戈丹走進了龍梅堡的深處,哪裡將是戈丹的囚室。
而金斯利與萊西則低聲發令,整座卓恩倫似乎刹那就恢復了人氣,七座堡壘之中足足數千名北境自由民全幅武裝。直奔被稱為龍崖的外城。
不出金斯利所料,在哪裡,巨獸已然和幾百名自由民戰在了一處,因為城牆陡峭,自由民合力施為,輕易就把一隻又一隻巨獸丟下城去摔成了肉泥。
偶爾有幾隻高空的怪鳥想要偷襲,但是還未及靠近就會被北人威力巨大的床弩射擊,慘叫著跌落城下。
望著巨獸攻城不下,那位破解了龍棘林的巨人終於按耐不住,他騎乘著一頭高達八米的巨牛,令獸群讓路,自己走到了城門之前,他有力的臂膀拎起了一隻巨蟲堅硬的屍體, 如同舞錘一般和巨獸一同撞擊包鐵的大門,大門年久失修,在撞擊之下竟然發出了淒慘的嘎吱聲。
門栓賁起木屑,鐵皮有了松動。形式危在旦夕。
此時卓恩倫的城頭,突然金光耀目,一道巨大的光矛仿如劃開天地的巨劍,直直的射在了巨人的肩頭,那經過濃縮的高熱頃刻就點燃了巨人肩膀的獸皮,在他的皮肉留下了駭人的灼傷。
巨人肩膀一抖,隨手把一截獸腿向城上光劍射來之處投去,自身則快步後退,到了獸群的庇護之中,憤怒的遠望城牆之上。
那裡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腳踏金光,雙臂一揮就形成了一道黃金般的盾牌,把獸腿格擋在外。
見獸腿格開,那老者才來到金盾之前,高聲喝到:
“大地的子嗣,時間還不過六十年,你們就忘了千年的誓約了麽?帶走你們那些肮髒的家畜,卓恩倫不歡迎無禮的客人!”
“沒有我們飼養的家畜,你們早該被餓死在這廢墟之中,和我們簽訂契約的是塞伯羅特血脈,而不是他苟延殘喘的下仆!”巨人端坐在一頭巨獸的甲殼之上,聲音如同幾十面戰鼓齊響!
“塞伯羅特之血未絕!定有真龍流落於外。這片城市與你們毫無乾系,不要褻瀆你們原本的英名”金斯利的面色夾雜著痛苦,但聲音堅定不屈!
“我在卓恩倫外發現了大地的氣息,那不是你們該佔有的東西,立即開放你們的城市,交出大地的的寶物,否則,我們穆丁人會和當年協助塞伯羅特建城一樣讓這裡被群山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