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以置信吧”
望著盡在眼前的黧黑山脊,以及萬丈高峰間如同被利劍截出的裂谷,艾倫笑著勒住了座駕,轉頭看向戈丹。
他知道,那一定有一張無比驚訝的面孔在等著他,因為每一個遊騎兵第一眼看見這裡時,都會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歎為觀止。
“如果真是塞伯羅特家族開鑿了這裡,那他們真稱得上帝國最偉大的家族!”戈丹點了點頭,心中卻是想起巴若爾和塞伯羅特合力斷山成谷的傳說。
“只有沒見過群山之傷的人才會把它想成是人為開鑿的,咱們遊騎兵做不到,養尊處優的老爺們更做不到。”
艾倫搖了搖頭,貧寒的出身讓他對老爺們無甚好感。說罷他還偷眼瞄了下和亞戴爾並肩騎行在前的威克曼,鄙夷的撇了撇嘴。
戈丹看著威克曼那滾軟如豬的背影,也是忍俊不禁,這個軍團長生生把一套上好的雪佛蘭戰甲穿出了蠕蟲的感覺,一扭一扭的壓的胯下的駿馬哀聲連連。
從遊龍之巢出發以來,戈丹就一直偷眼觀察著威克曼,自然見足了他好逸惡勞的醜態,所以戈丹越發不能理解,是什麽支撐著這個胖子和遊騎兵一道疾行了三天。
事出反常必有妖。如今群山之傷已在眼底,想必威克曼的狐狸尾巴,也不遠了。
“威克曼團長,我們就在這裡扎營吧,有不少石頭可以背風,帳篷就不要擺設了,在巨獸眼裡太顯眼了。”
亞戴爾手搭涼棚,遮擋著耀眼的雪光,望著不到一裡之外的裂谷說道。
“隱蔽扎營!”
威克曼吃力的扭了扭碩大的屁股,車馬顛簸讓他的那話兒腫的老高,一動都不敢亂動。見一眾士兵紛紛尋地露宿,威克曼才轉過頭來問道:
“亞戴爾,扎營之後你打算怎麽辦,你知道我們不可能一直守在這裡,我們沒有那麽多的補給。”
“我會派遣遊騎兵進入西翼,只有掌握了情報我們才好判斷下一步的對策。如果獸災嚴重,我希望軍團長大人能動用您的關系,知會帝國一聲。畢竟唇亡齒寒。”
亞戴爾望著這個胖子,直到現在他也沒吃透威克曼的打算,只能且行且看。
“我哪有什麽關系,亞戴爾騎士說笑了。既然遊騎兵會深入西翼調查,那我就派人在這附近搭建工事好了,我們可是駐屯的好手。”
威克曼一愣,馬上搖頭否認,把話題引到了別處。
........
“亞戴爾隊長!我反對遊騎兵團深入偵查!”
在一處亂石搭建的避風所裡,埃爾文的面孔有些漲紅,大聲說道。一旁的德雷克也同樣大聲應和。
“埃爾文,你知道以那些駐屯軍的本事,深入西翼只會壞事。”亞戴爾吐了一口煙圈,平淡的說道。
“隊長您也發現不妥了吧,您正常是不會抽煙的”埃爾文揮手彈開飄來的眼圈,正色說道。戲子出身的他至今還是很愛護嗓子。
“哪裡不妥了?”
“恕屬下冒昧,我們孤軍偵測本就是冒了大風險,如果威克曼修了工事封住谷口,我們.....”
“那如果威克曼軍團長不帶人來,我們遊騎兵要不要派人偵查”
“要!”
“好,那我再問你,若獸潮來襲我們出兵偵查勝率幾何?”
“凶多吉少!”
“所以你們在抱怨什麽呢?你應該明白吧,埃爾文,還有德雷克,一但巨獸來襲這就是遊騎兵的命運!威克曼也許有他的心思,
但是如果獸潮來襲,就憑他的心思就能守住群山之傷麽?若獸潮未來,你覺得他會傻傻的派兵在這裡駐守個一年半載麽?西翼是我們遊騎兵的天下!” “屬下愚昧!”埃爾文和德雷克紛紛低頭,領命而去。
而亞戴爾這才吐出了最後一口煙圈,眼裡露出了濃重的憂色。
......
夜色,如同漆黑的野獸一般從群山之傷奔出捕食,又在清晨時分縮回了他們岩石和陰影之中的巢穴。
群山之傷的入口,四五十名遊騎兵在三位隊長的帶領下整裝待發。戈丹也赫然居於其列。
“送遊騎兵兄弟!”
威克曼像模像樣的揮了揮手,一眾駐屯兵紛紛應和著喊道,聲音齊整卻終歸缺乏了一點血性和熱情。夜望軍團,早已不複存在了。
戈丹搖了搖頭,跟在艾倫的馬後,快步走進了這如同巨獸之口一般的群山之傷。這座狹長的山谷寬度超過十米,長可兩三公裡,只是因為巴若爾山脈實在太過巍峨,才襯托的它猶如刀劈斧鑿。
見威克曼等人的身影漸遠,亞戴爾揮手停下隊伍,戈丹會意,打馬走上前去。
“把東西給大家發下去吧。”亞戴爾笑著望了眼戈丹,說道。
“是!”戈丹領命,從自己和艾倫馬上的背包裡拿出了一包一包的粉末,一個接一個的分發給了遊騎兵的戰士們。
“這是什麽玩意?怎麽一股尿騷味?!”德雷克接過粉末,聞了一下皺眉說道。
“這是巨獸顱球磨成的骨粉,還有曼德拉草,巨獸的尿液”戈丹笑著把德雷克打開的包系好,遞到他的手上,說道:“這是我試著做的擬息藥劑,加上雪水搓在臉上,能降低巨獸的攻擊欲望。艾倫騎士可以作證!”
“藥劑的確很有效果, 只要保持五十米的距離巨獸會對馬匹和騎兵視而不見。我可以保證,但是我不能保證它的味道。”艾倫皺了皺眉,嫌惡的指了指戈丹發放的藥粉。
“有用就好,咱們又不是大姑娘”德雷克嘿嘿笑著,寶貝一樣的把粉末揣進懷裡。
“感謝戈丹書記官的發現吧,我認為憑借這一功勞,他足以勝任書記官的職位!”
亞戴爾笑著望了一眼戈丹,說道。他早有提拔戈丹的意願,但是遊騎兵是一個講求功績的地方,哪怕是一個書記官,也要憑借功勞獲取。這次多虧有戈丹的擬息藥劑,亞戴爾才最終下定決心把後背留給威克曼,孤軍深入西翼。
“戈丹書記官閣下!”
一眾遊騎兵紛紛鼓掌高呼。
亞戴爾見眾人沒有異議,一面揮手平複歡呼,一面沉聲說道:
“遊騎兵團的戰士們,首先我想對你們說一句抱歉,我知道這次的行動充滿了危險,我知道,威克曼閣下的意圖令人難安,我也知道,你們中的很多人從來沒有到過西翼。
但是我想說,今天有一個曾經到過西翼腹地的人站在這裡,他平安無事。”
說罷,亞戴爾不顧寒風扯開了上衣,手指自己裸露的胸膛,一道道老樹盤根一般的傷口遍布其上。
他笑著望了望夜望軍團的騎兵說道:
“所以我們不是去送命,而是和以往一樣的去戰鬥,這是一場可以依靠勇敢、智慧還有兄弟情義打贏的戰鬥,而我,亞戴爾.桑德拉發誓,絕不會拋棄你們任何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