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日,就在整個遊騎兵團都在為威克曼的到來準備之時,西南方向的大地終於響起了隆隆的馬蹄聲。
三百名步兵和幾十位騎士行軍的響動在空曠的北境大地上帶起了雪白的煙塵,那是被馬蹄揚起的飛雪。
一隊人馬之中,一位身穿襯絨黑甲的矮胖男子一馬當先,漆黑如墨的鎧甲在陽光下像是獨角仙的甲殼,耀武揚威的閃爍著光彩。
其後是一位高舉夜望軍團旌旗的騎士,也是一身精良耀眼的裝備,粗壯的臂膀把持之下,六國圖騰圍繞聖十字徽記的黑底旗幟迎風飄蕩。
這還是戈丹來北境以後第一次看見夜望軍團的旗幟。
亞戴爾站在遊龍之巢的冰牆上,瞄了一眼耀目的旌旗,不屑的唾了一口吐沫,隨後快步走下牆去,和兩位小隊長一道迎接威克曼的到來。
遊騎兵團的馬匹在遊龍之巢以外百米和威克曼軍團長的人馬相遇,亞戴爾策馬在前,對威克曼行了一禮。
“好久不見了啊,首席遊騎兵亞戴爾.桑德拉爵士”威克曼拱了拱他那既黑又圓的大手,笑著說道。
“我早不是什麽爵士了,威克曼大人,夜望軍團人人都只是清白之身。”
“清白之身只是為了重新贏得名譽。你太過古板了,亞戴爾,以你的英勇,便是再被哪位國王封爵也不奇怪。”威克曼笑著擺了擺手,見亞戴爾面色不悅又轉而說道:
“聽聞群山之傷有巨獸出沒,我身為軍團長焉能置諸位兄弟的安危於不顧,一聽消息就趕忙帶了不少精兵前來助陣!”
“萬神感謝您的慷慨,不知大人這幾百精兵打算何時開往群山之傷?”
亞戴爾望了一眼威克曼,試探的說道,他至今還在懷疑威克曼帶兵相助的誠心,生怕他玩起拖字訣。
“今天修整一晚,明早出發!”
“大人高義,倒是亞戴爾多心了,眼下旅途疲憊是否到我遊騎兵團的駐地休息片刻?”
“不必了,我們知道遊騎兵清苦,自備了帳篷補給。”威克曼笑著擺了擺手,目光不經意的掃過遊龍之巢簡陋的山洞。
頓了一頓,又補充說道:“眼下正是非常之機,一顆火星都可能引起燎原大火,若是有什麽可疑人等出沒,亞戴爾爵士千萬寧枉勿縱!”
“謝軍團長教誨。”
亞戴爾打馬趕回遊龍之巢,而遠處,一眾夜望軍團士兵已然擺開了漆黑的帳篷,厚實的帳篷之上同樣印著夜望軍團的花紋。和寒酸的遊龍之巢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群老爺兵,怕是看不上咱們的狗窩吧”德雷克跟在亞戴爾後面,一進要塞就大聲說道。
“無所謂他們看得起看不起,我們也樂得他們不來叨擾。只要他們肯和巨獸鬥上一鬥,比什麽都強”
亞戴爾擺了擺手,安撫了一下暴躁的德雷克,目光看向忙碌的遊騎兵們,說道:“既然威克曼團長不想叨擾,這些備好的酒菜,兄弟們就當是出征的餞行吧!”
話音一落,遊騎兵中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歡呼,這些酒菜威克曼看不上眼,對他們卻是難得一回。
眾人歡騰之際,埃爾文卻是皺眉走到了亞戴爾身邊,輕聲說道:“威克曼軍團長的裝備,可遠非克扣咱們的一點補給就能得來啊。便是諾丁頓家的軍團也不過如此吧。”
“威克曼如何處事,與我等無乾,一入遊騎兵團,功名利祿皆為塵土,我們問心無愧就好,埃爾文,往事只會干擾你如今的使命!”
“是!”埃爾文點了點頭,
目光卻看向遠處開灶生火的威克曼,眼中是一種厭惡和懷疑的聚合。 思慮再三以後,他揮手叫來一位騎兵,輕聲耳語幾句。
騎兵面色一炳,轉身離開了熱鬧的遊龍之巢!
戈丹也在剛才迎接威克曼的隊伍裡,入伍這些天來,遊騎兵團已經把他看作了繼任斯塔克的書記,雖然還沒有任命,但是能勝任這一職位的非他莫屬,遊騎兵不講究這些虛無的形式。
見過威克曼以後,戈丹的感覺介於埃爾文和亞戴爾之間,既有厭惡,也同樣有懷疑。令戈丹懷疑的是威克曼爵士的身份,說實話,他很難相信在拉文道爾的時代之後不久,像威克曼這種酒囊飯袋能夠當上夜望軍團的團長。
據亞戴爾的隻言片語顯示,夜望軍團的分裂與此人不無關聯。
想到這些,戈丹也顧不得享用那些備好的酒菜,而是偷偷和艾倫打了個招呼,自己跑回書記室翻找起斯塔克的記錄,戈丹覺得軍團的紀事中定然會有威克曼上任的密辛。
然而那堆生著灰塵的檔案還是令戈丹失望了,夜望軍團的文獻在拉文道爾離任,直到威克曼上任的空檔出現了長達幾年的空白,連書脊上都還留有少許斷裂的紙屑,顯然是已經被銷毀了。
是誰。是誰做的這些?
戈丹無力的坐在地上,感覺莫名的煩悶、
“我可以進來麽,未來的書記官閣下”門外,一個溫和動聽的聲音傳入。
“埃爾文隊長?您找我有什麽事麽?”戈丹打開門,有些驚愕的看著眼前這個皮膚白皙眉目俊朗的男人。在遊騎兵中,他獨樹一幟。
“就是有些好奇怎麽會有人不愛遊騎兵的酒會。”
“我不善飲酒”
“那我們該是一路人”埃爾文笑笑,徑直找了個空位坐下,目光瞄過戈丹眼前攤開的檔案,說道:“你是不是也在查丟失的檔案?”
戈丹大驚,一面合上打開的檔案,一面有些警惕的望著埃爾文說道:“你認識字?”
“只會寫寫名字罷了,畢竟我是一個要給人簽名的戲子。你不用把那本檔案遮的那麽緊,斯塔克書記被斬首都過了五年了,這裡的東西也不是什麽秘密”
埃爾文笑了笑,隨後看著戈丹稍微舒緩下來的動作繼續說道:“是亞戴爾隊長銷毀了檔案,這裡只有他才識文斷字,能準確地找到那段東西。亞戴爾隊長絕不會做對不起騎士團的事情,但是威克曼軍團長就未必了!”
說罷,埃爾文從懷裡摸出了一本發黃的厚實本子,遞到戈丹手裡、
“這是?”
“是斯塔克書記官的日記,我想其中也許會有什麽線索!可惜我看不懂”
“埃爾文隊長為什麽對威克曼軍團長這麽感興趣?”戈丹疑惑的接過日記,翻了幾頁就確認是斯塔克的字跡無誤。
“為了報仇!來夜望軍團的每個人都知道一入軍團此身清白,但是如果仇人送到眼前的話....”埃爾文低聲說道,目光如火焰一般燃燒!
“你不怕我和亞戴爾隊長說這些?”戈丹奇道
“我是戲子,戲子比任何人都會騙人,也比任何人都會看人”埃爾文搖了搖頭,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