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戈丹的眼前再次出現勇氣之環賽場時,已然過了大半個時辰,治療法術勉強愈合了他的表層傷口和青淤,但是體力和精神的疲憊卻只能依靠自身回復。
因為久久未接到備戰休息的通告,戈丹不顧醫師的勸阻,獨自趕到了看台,他知道此刻還未接到通知的原因只有一個——戰鬥還在繼續。
果不其然,一走到觀賽台上,戈丹的耳膜就幾乎被狂熱的呼喊聲所震聵:賽場之上一位褐發少年正一手輕輕拂開胸前閃爍著殷紅氣息的匕首,因為他的彎刀已然架在了紅發少年的脖頸。
“得罪了”望著眼前渾身浴血的林克,及努爾輕聲說道,說罷抬手收回了彎刀,緩緩走下台去,雖然很輕微,但戈丹依舊看得出他行走的姿態多少有些不協調,並不如表面的那般輕松寫意。
而林克卻是渾身浴血,一身紅豔的血鴉啄日長袍多處破損,再不複中賽之際的飄逸瀟灑,反而是如同卷心菜一般被血汙粘連在了身上。
一頭披散的紅發遮掩了他的表情,卻無法掩蓋他注視的方向,那裡並非是給予他失敗的及努爾,而是看台上高高的王座,是王座上血鴉啄日的旗幟,是柯如爾考沃斯蒼老而威嚴的面龐。
在那裡,柯如爾此刻正朗聲宣布結果,對場上的林克一眼也沒有多看。
只有兩個考沃斯家族的士兵趕忙來到場上,躬身詢問林克是否需要幫助,而林克微微搖頭,顫抖的從地上站起,行了幾步,卻被纏繞在身的長袍絆了一個踉蹌。他微微一滯,把殘破不堪的長袍一把扯下,緩緩走下了擂台。
“曼多拉大公巾幗不讓須眉,恭喜了”
主看台上,柯如爾咳了咳有些不適的嗓子,微笑著對坐在下手的曼多拉致意。
曼多拉嬌軀半起,微微道了一福,笑道:“陛下謬讚,林克王子的表現可圈可點,小侄取勝,恐怕運氣佔了多半。”
“恕我直言,以戰士的立場而言,這不能算是一場失敗。”一旁的桑恩馬爾斯,甕聲甕氣的說道。
“計謀也是一種力量,優秀的戰士不會拒絕智慧的幫助,桑恩公爵有些太武人情懷了”見桑恩開口,唐納德公爵撫須一笑。
“唐納德爵所言甚是,自古成王敗寇。此戰公平公正,諸卿勿須再言”
說罷,柯如爾正了正頭頂漆黑的血鴉王冠,目光又投回冬日玫瑰盛放的戰場。諸位公爵亦不談此事。
一刻鍾以後,一位紅衣侍從快步趕來,走到柯如爾身邊微微耳語。柯如爾眉頭一皺,不待侍從說完就揮手打住,當著五家公爵的面說道。
“考沃斯家的國王不需要和任何人道歉,你回去告訴林克,讓他賽後自己去找禦前騎士領罰去吧!”說罷老手一揮,不再看那侍從一眼。
侍從面露難色,猶豫片刻還是礙於柯如爾的積威,躬身告退。
而柯如爾臉上又恢復了之前的那副平淡,笑著對五位公爵說道:“是林克覺得心中有愧,差人和我道歉,我把他打發到他的老師那裡了,蒙特勒騎士才是他應該道歉的對象,這個混小子什麽時候才能理解我的苦心呢?”
說罷搖頭一笑。
.......
半個時辰以後,勇氣之環賽台的戰鬥痕跡已被灑掃完畢,些許骸骨取代了林克血液的殷紅,莫名為賽場帶來了一絲蒼涼之感,一位黑發少年和一位褐發少年自兩側登台,迎接他們登場的歡呼聲震的場中那萬古不改的冬日玫瑰都微微顫抖,
似乎連她也隱隱明白,這一戰即將決定她的歸屬。 簡單的檢查周身之後,戈丹和及努爾上前見禮。
我們還真是有緣分!
及努爾笑著遞出手掌。
“我倒是很愧疚每一次都耽擱及努爾公子的計劃”
戈丹還以一笑,同樣伸出手掌,目光中戰意灼灼。
“戈丹男爵未免太過刻板,這只不過是一場有趣的遊戲。”
及努爾微微搖頭,緩步轉身離去,從行走的步態來看,和林克對戰的傷勢似乎已然痊愈。當然也有可能是他慣用的攻心之計。
戈丹揉了揉還有些陣痛的大腦,反身也走回原位。
比賽正式開始!
戈丹微微闔目,以最快的速度為自己加持了幽暗靈視和白骨掌握,剛試著溝通了幾塊骸骨進行防禦,就看見一道褐色影子靈蛇一般撲來,銀白的獠牙閃電一般撕咬戈丹的脖頸。
戈丹連忙把一塊骸骨禦在頸前一擋,正待兩者相碰後加力對彎刀施加震蕩。卻不想那銀白的彎刀竟然水中月影一般隨著空氣的漣漪後退,觸之未及。戈丹一記飛骨落在空處,隻得緩緩溝通骸骨,再次把它收回身前。
“幻覺?”戈丹心中困惑,還未及多想就感覺,一陣勁風襲來,隨後白影一閃,一道血口伴著新鮮的痛感出現在了戈丹的肩膀。
戈丹吃痛後退,發現及努爾已經出現在了身前,一面收回劈出的彎刀,一面笑著擺好了再次進攻的姿態。
戈丹到現在都還沒弄清此前的一刀是如何施為。只是感覺無可防禦的快,雖然威力不大,但顯然是為了追求速度而做出的犧牲。
戈丹不敢怠慢,大量的魔力汲引之下,無數的骸骨如同裝甲一般遍布周身,一面防護他的弱點,一面緩緩地貢獻其中還未消散的力量。正是擊敗了布萊恩的白骨奴役。
本想用作後手,不料一照面就被及努爾逼迫了出來。
加持了白骨奴役以後,周身的骸骨裝甲把力量緩緩地貢獻給戈丹的肉身,讓他感覺此刻能生裂虎豹。
戈丹轉守為攻,帶著威力巨大的一雙拳頭對著及努爾狂轟而下,希望速戰速決。
而及努爾靈敏的躍起,避開之暇還不忘對著戈丹一刀揮出。刀影快如白電,戈丹根本分辨不得軌跡。只聽見白骨裝甲上清脆的一聲響動,隨後一陣衝擊感自腹部傳來,卻並未造成什麽傷害。
戈丹見狀,索性對斬擊不管不顧,全力去追打及努爾跳開的身影。
只不過礙於砂蛇少年身形靈活,屢屢難以建功,而自己周身的骨甲卻逐漸有了些許破損,一方面是不斷地承受斬擊,一方面是白骨奴役的汲取讓他們快速風化,眼見就要解體。
終於,及努爾一刀揮下,帶起了一陣白煙,一塊甲骨應聲破碎,露出了戈丹泣的背脊。
白骨奴役的時限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