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諾吃飽就溜了出來,不願在家當那兩個老人的電燈泡。
他喝了幾兩酒,感覺頭暈乎乎的。
出的門來,經過他家的果園,一路上山。
果園裡都是長了十幾年的老樹,雖然枝繁葉茂,但是結的果子卻不算很多,而且果子有的形狀不佳,有的味道苦澀,完全都是一些低檔貨色。
吳不像多年來經營這片果林,幾乎就是放養狀態,頭幾年還興修水利,剪裁技條,搞點嫁接,到後來眼看的這片果林的收入只能付得起地租,漸漸的喪失了興趣。
這一喪失興趣不得了,果林不光得不到進步,卻因為疏於管理,產量和果實質量都大幅下降。
吳諾暈乎乎地,在一棵樹上隨手摘下一顆蘋果,拿手擦了兩下,就放到嘴裡吃了起來。
從小在果園長大,他自然會挑。
因為吃過果園裡太多不好吃的果實,他現在拿眼一看就知道哪一個更值得吃下去。
吃著蘋果,一路上坡,山路逐漸陡峭。
路上沙礫碎石漸多,樹也長得比較矮小,都是一些野生的小松樹,常年一個樣子,根本成不了材。
話說,吳諾到這裡來,其時是來睡覺的。
陳玉鳳一來,他簡直已經可以算“無家可歸。”
吳諾倒也是奇怪,不都說網友見面容易見光死嘛,可那倆貨卻一見如故,竟然有如膠似漆的感覺。
想那陳玉鳳喜歡描眉畫眠,穿金戴銀,如今到了吳不像這寒酸家庭裡,竟然如魚得水,怡然自樂。
而吳不像向來蔫了巴唧的脾氣,如今這怎怎唬唬的陳玉鳳到了他身邊,他竟意外地也不嫌她煩。
果真是王八看綠豆,對眼了嗎?
吳諾歎口氣,搖一搖頭,仰天苦笑一聲。
在前面,有一片綠瑩瑩,亮晶晶的所在,遠看像一窪懸在山岩間的一片水。
有蝴蝶翩翩在那上面飛起。
幾朵白色的小花隨風搖曳。
仔細看,其實是一片柔軟的綠草。
其時是在山岩間,有一個三平方左右的凹地,凹地裡積存了土壤,生長起綠色柔軟的草來。
果然是天生的一張好床。
以前吳諾上山來玩,發現了這個所在,覺得這個小窪竟比自己的家還要好。
家裡破破爛爛,這裡卻綠草如茵,空氣新鮮。
他暗自把這裡當做自己的小別墅,經常把自己藏在這裡。
以前這個小窪裡有許多碎石,他沒事就來把碎石揀出去扔掉,漸漸的這裡的土壤越來越軟,草也就長得更加茂盛。
他還剔除掉一些長著扎人葉片的草,隻留下那種葉莖柔軟清香的草。
就是這幾年,他有時還來這裡做這種清掃打理的事情,想起小時候獨自在這裡玩耍的往事,還是覺得十分溫馨。
天空晴朗,已是下午三點多鍾,陽光刺眼。
吳諾舒服地躺在那片草地上,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就睡著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睜開眼一看,太陽已在西山,紅通通的,就像一盞大紅籠飄在那裡。
手機是老爸打來的。
“快點來,快點來,晚上我們去吃夜市,就在山下那個叫3A大排檔的地方,我們先去了啊,你趕緊地過來。”吳不像喜氣洋洋地怎怎唬道。
老爸以前說話可不是這樣,一直蔫了吧唧的,這想不到陳玉鳳一來,老爸說話的語氣都變了。
只聽見電話裡傳來陳玉鳳嗷地一聲叫,
然後嬌嗔罵了一聲死鬼,也不知道那老頭怎麽陳玉鳳了。 電話隨即掛斷了,隻留下一片沉寂。
山上飛過一隻鳥,留下一聲鳥鳴。
吳諾曬了半晌,系統電量充足得快要爆表。
現在雖然日在西山,空氣還是有些灼熱的。
吳諾發現,他現在感覺到了身上的灼熱。
有系統在身,不應該感到熱啊?
忽然,他有了一個不好的想法。
也就是說,系統電量充足之後,他再也無法吸取自然的能量。
於是,他的身體才感到了空氣的灼熱。
既使在睡夢中,他也感覺到,其間突然感到一陣燠熱,只因為喝了幾兩酒,不願意醒來,隻願沉沉睡去,所以沒有關注到那個過程。
這個發現令他大吃一驚。
其時想想還真是這個道理。
電池充滿電之後,還怎麽繼續充電?
電池的容量始終會有一個度。
比如手機電池就會標注三千毫安,或四千亳安。
想到這裡,吳諾心裡咯登一下,覺得這系統電池可真是一個令人討厭的東西。
但現在想這些也沒用,肚子餓得咕嚕嚕亂叫,還是去找養父後媽去吃飯才是正事。
系統電量雖然充足,但當不了飯吃,要使肚子不餓,還得去找吃的。
吳諾信步走下山坡,來到3A大排檔,發現那裡已經坐滿了顧客。
這個大排檔,就是昨晚他和電視台的同事一起來的地方,是一個欣賞湖光夜景的好地方。
吳諾找了好久才找到老爸和陳玉鳳。
那兩個人坐在一個燈光幽暗的背角,好象為了談情說愛專門找的位置一樣。
而且,兩人還背對著別人的餐桌。
吳諾走過去,看見桌子上要了四樣炒菜,烤串也有四樣,擠擠挨挨放在鋼製盤子上,無論是菜和烤串都好像沒怎麽吃過。
再一看老爸和陳玉鳳,兩個人頭抵頭,手拉手,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一會兒笑得跟孩子似的,一會兒唉聲歎氣,一會兒又默默垂淚,互相拿紙巾給對方臉上擦拭。
看來這兩人只顧得卿卿我我,還沒來得及吃東西。
吳諾看這情景,覺得有些尷尬,後悔自己不該來。
但他倆已經看見自己了,熱情地站起來邀他就坐,他當然也不好馬上就走。
吳諾笑道:“你們忙,你們忙,不用管我,我餓了,先吃東西了。”
說完也不管那兩人,埋頭就抓起兩根大烤肉,吃了起來。
聽了吳諾的話,吳不像不解地怒斥道:“什麽我們忙我們忙的?不就是說說話嗎?忙什麽了啦?”
陳玉鳳捂著嘴偷笑,道:“好啦,你看烤串都快涼了,來,吃一串。”
說著拿起一根烤串來,用餐巾擦了一下鐵簽的尖頭,擦掉上面的灰,這才把烤串遞到吳不像的手裡。
吳諾三下五除二,很快吃飽喝足,說是還有事情,就扔下他們兩個,走了開去。
在湖邊欣賞了一陣夜色,等到夜風清涼,也就回家睡了。
那晚,也不知老爸和陳玉鳳什麽時候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