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那女人一陣數落,陳油條雖然臉上掛不住,但那畢竟是自己的姐姐,況且吳諾還在身邊,隻好沉住氣,小眼睛一別一別的,心裡已經氣得冒火,卻沒有發作。
陳油條覺得吳諾剛剛給他們解了圍,而旦看起來這小夥子還是挺有本事的一個人,陳油條臉色變了幾遍,總之沒敢造次。
假如沒有吳諾在,陳油條大概真恨的就扔下姐姐不管了。
“姐姐,今天你來水城,也沒有給我打一個招呼,就這麽莫名其妙來了,假如不是那個黑司機帶著你繞遠路,跑到這裡來,你們當眾爭吵,被我看見,我還不知道你已經回家了呢。你還說我,你心裡還不是沒有我這個弟弟嗎?”
陳油條切了一聲,對姐姐表示了不滿,但是說這段話的時候,卻是笑著說的。
那表情其實只能算得上嗔怪,完全算不上責備。
小眼睛還一挑一挑的,似乎想要逗姐姐開心。
女人哼了一聲,道:“現在別說什麽姐弟情了,陳油條,我還不知道你?告訴你陳油條,我陳玉鳳可不是非要賴著你的?走開走開,你該去哪兒就去哪兒。”
說完,這陳玉鳳拔腿就要走。
“這大太陽毒辣辣的,你就這麽穿著高跟鞋在馬路上走啊?我告訴你了,這裡很少有出租車來的,你這麽走,走到能打車的地方,能把你曬得鍋底一樣黑。”
陳油條知道陳玉鳳的倔脾氣,那真是說走就走,趕緊推上山地車跟上去,嬉皮笑臉嘿嘿笑著哄姐姐。
陳玉鳳拿起手提包,啪地對陳油條頭上就是一下,道:“滾!別跟著我!”
陳油條不以為忤,反而還是跟在陳玉鳳後頭。
那陳玉鳳的鞋跟足有半拃高,走路一搖一晃的,晃來晃去,就晃出了一身汗來,把妝都花了。
“姐,你告訴我,你來水城不是來找我,到底要找誰?姐啊,這可是大事,你就告訴我吧!難不成你又給我找了個姐夫?”那陳油條雖然嘻皮笑臉的,等姐一生氣,也是有些慌神,所以現在是極盡所能,自甘下賤,也要逼出姐姐的話來。
這親姐啊,回家來,千裡迢迢不是來找自己親弟,還能找準啊?
這話說出去容易,聽起來不好聽啊。
我陳油條也是要點面子的人嘛。
早餐攤不大,但大小是個買賣,那半條街的住戶,都是顧客,都是上帝,都認識自己。
很多時候,老板是需要攢人品來攢客戶的。
一個人品不佳的老板,至少會嚇走一部分顧客。
這陳油條,油條炸得爽滑,心眼也是滑的很。
至少知道姐姐的去處,以後無論和別人談起姐姐,也不會無話可說。
這陳油條,精得很呢。
只見那陳玉鳳呵呵兩聲,道:“弟啊,想不到你還關心姐姐是不是找姐夫?哈,也算沒辜負了一奶同胞的這片情!你說的對了,我是給你找了一個姐夫。不過這個姐夫,你和他也就是一個親戚關系,其它的情份那是一點都沒有。”
“哇。”陳油條不禁要一口老血噴出來。
但最終,也只是吐出了一口老痰。
把一口老痰吐乾淨,陳油條仍然覺得整個身心不舒服。
怎麽怎麽就給自己找了個姐夫?
姐你也太腦子天上飄了吧?
“姐,你得給我說清楚,你給我找了啥樣子的姐夫?你這可不行,這不可行……”陳油條一手扯著山地車,另一隻手就扯住了陳玉鳳的小臂。
剛才陳玉鳳怎麽埋汰他,他都沒像現在這麽激動,現在這陳油條的臉,已經成了放了三天的肚肝色,不光是發紫,還是一看就有了餿味的感覺。
那紫色裡都有死灰色了。
這陳油條還在自怨自艾,怨姐姐瞞著自己,只聽姐姐厲聲責備道:“我找什麽女婿還用得著你操心?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我早想透啦。這個事兒,你只是個掛了名的小舅子,一切不用你關心,一切也都挨不著你半點事兒。你要真認得姐姐,現在松開你的手,松開你的手你還有當小舅子的名義,不松開你連當小舅子的機會也沒有。”
吳諾旁邊聽了,不禁啞然失笑。
那陳油條看起來何其可憐,稍微不小心竟然連小舅子都當不成。
這位姐姐也是絕了!
果然,陳油條被陳玉鳳這番訓斥,一下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哭笑不得道:“既使你回家來,不是來找我,而是來找我姐夫,你倒也說個他的名字,他的地址,我帶你去找他。”
陳玉鳳厭棄地甩開陳油條抓住她小臂的手,哼了一聲道:“你一個炸油條的,能認識幾個人?你那街坊也認不全吧?不給你說了,這個人,說了你也不認識。”
陳油條大概快要哭了,這姐姐,嘴也太可恨了。
什麽話到她嘴裡,那都是刀劍飛舞,暗器亂生。
“你說一下嘛,畢竟在這城裡,我比你要熟得多。”陳油條小心翼翼道。
“敢情嫌我是嫁出的姑娘啦?對娘家的事兒一點不知道?呵呵,小弟你這可算是錯了。我給你找的這個姐夫,可是個農民企業家,承包了一大片果園,因為忙事業,到五十歲了還沒結婚。不過,他可低調,你可能不認識他。”陳玉鳳放眼偌大胭脂湖,眼神裡滿是期望。
她站在湖邊,微風掀動她白紗的披肩,難以猜透她內心間那蘊含的對於未來的夢想。
只見她扭轉頭來,輕蔑地望著婑小的陳油條,道:“你不說在水城見多識廣嗎?那請你說說在水城有誰能配得上我剛才所說的這個人?”
陳油條驚慌地避開陳玉鳳犀利的目光,扭頭望向吳諾,分明是希望吳諾見多識廣,能夠猜出這位神秘的姐夫到底是誰。
吳諾想了想,還真猜不出陳玉鳳描述的那個人是誰。
說來,他也算得上見多識廣,因為在電視台工作,不光是市內的各級領導,還是一些企業家,他都見過的不少。
但僅憑陳玉鳳那一點點的描述,他還真不能根據這點蛛絲馬跡,立刻想到這個人是誰。
為了不辜負陳油條對自己的信任,他決定親自來詢問一下陳玉鳳。
“我也猜不出到底是誰?那麽他是誰呢?”吳諾道。
“啊?你也不知道?”
陳玉鳳搖著頭呵呵笑了一頓,對這兩個人的孤陋寡聞簡直有點難以接受。
“吳不像啊,吳總!”陳玉鳳礙於吳諾的面子,終於正色道出了實情。
吳不像?
我去!
吳諾聽了這個名字,簡直驚得要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