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青衣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渾渾噩噩從學校裡撞出來的。
原來動漫裡都是騙人的!她那麽想,哪有屍體那麽嚇人的。
“肯定和李隊說的一樣,死的一定不正常。”顏青衣想著之前李霧偷偷嚇唬她的鬼怪之說,背脊直冒冷汗。
太不正常了,所以居然連她都嚇到了。抱一堆照片的小女警全然不顧四周如同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她的學生,一步一踹空氣,鼓起小臉走出了校門。
忽然,一輛救護車從一旁開過,顏青衣愣了愣,兩眼眯成兩道小月牙笑了起來。
“去醫院看看那個家夥吧,順便道聲謝。嗯,不吃蘋果愛吃梨。”
靈海市人民醫院。
沈笑靜靜躺在床上想著《神方之路》百分之九處的那個“寂靜世界”中最後一條線索。
他的身體素質從小就鍛煉得非常強,而且被撞之時他及時跳起,受的傷也談不上太嚴重,所以很快就恢復了七八分。
“那把鑰匙到底會藏在哪裡呢?”他低頭看著手上的銀鏈自言自語。
嘭!
門猛的被踹開,使得沈笑眼底精芒一閃,一旁果籃中的水果刀瞬間被握在手。
然後一道面帶歉意之色的身影鑽了進來,一手又提了個水果籃,一手抱著一堆照片,一臉尷尬之色的向沈笑吐了吐舌頭道:“抱歉抱歉,在家裡踹多了,一時習慣。”
沈笑輕呼一口氣,偷偷將水果刀放下,苦笑道:“我還以為顏警官上次殺人未果,這次偷溜進來補刀呢。”
顏青衣聽了美眸猛的一瞪道:“我是那樣的人嗎?”
“我看也不太像。”沈笑目光平靜淡笑道,然後偷偷放下刀。
顏青衣小鼻子一抬很滿意:“那還差不多。”
“對了,你的傷好的怎麽樣了。”小女警有些尷尬道。
聞言,沈笑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道:“得虧了顏大警官手下留情及時刹車,不然現在我就隻能向公安局托夢喊冤了。”
顏青衣連忙放下照片,然後開始削水果,不能開口,絕對不能開口。
“第一次接觸命案現場?”沈笑掃了她一眼。
顏青衣愣住了,然後點頭,疑惑道:“你怎麽知道的?”
沈笑拿開之前李霧送來的果籃,然後將顏青衣的果籃放置一旁的小櫃子上,從中拿出一個梨子和一旁的水果刀就打算削皮。
顏青衣連忙搶過梨子和刀自作主張開始削起來,然後目光直直的看著沈笑。
沈笑一臉無奈,從一旁抽出一張紙巾擦去顏青衣嘴腳的嘔吐物,緩聲道:“你是新人刑警,又有一定的潔癖,你的鞋底沾了不少血汙但你卻毫無察覺,說明不久前一定發生了讓你驚慌失措的事情,那件事恐怖到不僅讓你忽視了潔癖,更是讓你嘔吐不止,不是去了命案現場,難道你參與了人體解剖?那是法醫部的事吧。”
顏青衣聽得一臉呆,差點一刀削去自己的手指,感受到沈笑的手指在臉頰劃過更是臉色通紅。
沈笑有些無語的看著她道:“這是很簡單的聯想思維,警校必修課啊。”
顏青衣的自尊心頓時被打擊了,冷哼一聲繼續削梨子。
沈笑搖了搖頭,看向那些照片,目露好奇,然後伸手指了指。
顏青衣遞過一個削好的梨子,淡淡道:“如果你看了還能吃得下水果的話,那就看吧。”
“哦。”沈笑應了一句,便拿起照片翻動起來。
然後顏青衣震驚了。
驚的山崩地裂。
那個家夥不僅看了還能吃。
那家夥竟然在邊吃邊看!
這心裡素質,簡直變態啊。
看得顏青衣快呆成了逗比。
忽然,沈笑抽出其中一張照片眉頭動了動然後問道:“死者身上兩處傷都足以致命嗎?”
“好像是的。”顏青衣有氣無力雙手撐著下巴回道。
沈笑咬了口梨子,砸吧著嘴莫名道:“你們刑偵隊這相機質量不行啊,拍的怪怪的,不過確實死的挺慘的,也難怪把你嚇慘了。”
“是啊,早知道命案現場這麽恐怖的話,我就不去了。”顏青衣語氣更加低落,兩眼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水霧輕聲開口,“本來譚叔就不樂意我待在刑偵隊,恐怕這次之後我就要被調開了。”
沈笑流露出些許同情,道:“刑偵部算是老一線了,一般沒有一定資歷的人員是沒辦法進去的,你這種估計連警校畢業都勉強的同志,能進一線,看來動了不少關系。”
“我是跳級讀的警校。”顏青衣解釋道。
雖然在沈笑意料之中但他還是很有興趣,喝了口水疑惑道:“為什麽這麽執著於刑警。”
顏青衣抬頭望著他認真道:“為了我心中的正義。”
然後又在心底默默加上柯南兩個字。
沈笑頓了頓。
……
“笑,用銀鏈鎖住自己就會更好嗎?”
“有些事情你不能做,就由我來做。這並不是為了證明些什麽。”
“僅僅為了我心底的那份正義。”
……
“真像啊。”沈笑目光喝水抬頭自語,目光複雜。
“像什麽?”顏青衣耳朵動了動問道。
沈笑愣了愣,忽然轉移話題笑道:“你想繼續待在刑警隊嗎?”
“當然想了!”
“你想抓到凶手嗎?”
“廢話!”
“你想破案嗎?”
顏青衣呆住了,看著眼前的青年,眼角滲出些許水珠狠狠的點頭。
“那你相信我嗎?”沈笑饒有興致道。
“隻要能破案,我就相信你!”顏青衣立刻舉起了大拇指笑道。
沈笑也笑了。
“那我們做個交易吧。”
“什麽交易?”顏青衣眨了眨眼。
“幫我去刑偵隊弄台筆記本來,還有我傷好的差不多了,想辦法把我從醫院弄出去,最後,這點照片線索還不夠,去跟著你們那位刑偵隊長聽聽學校裡的人怎麽說,凶手聰明很有意思,要快。”沈笑目放精芒道。
然後顏青衣就仿佛被人打了興奮劑一樣,甚至都沒在意沈笑怎麽好得這麽快,再次燃起了鬥志。
眼前的那個年輕人仿佛給了她無限的信心。
……
靈海三中。
當現場的線索基本中斷之後,譚平立刻就找上了林楠的班主任陸非。
教學樓上,陸非正在講台處眉飛色舞,譚平本想直接進去,但還是等了會。
陸非很快就注意到了他,急忙講完題後,走出了教室,一臉疑惑的看著譚平。
陸非是靈海三中六四六班的班主任,年過中年,教學資歷十分深厚,隻是面對殺人這種東西,陸老師資歷再強也免不了流出幾滴冷汗。
學生是在他的班級就學,學生出事對他未來的教學生涯肯定有極大的影響。
“陸老師別緊張,我就隨便問幾句。”譚平感受到陸非的壓力出言安撫道,然後遞過一支煙,卻被陸非拒絕了。
“謝謝。”陸非揮手道,“譚隊長有話便問吧,知無不言。”
“那我就開門見山了。”譚平緩聲道,“我想知道死者林楠生前是否和人有過衝突,或是言語不和麽?”
陸非眼底思索了會,然後奇異道:“說來也怪,若是半年前譚警官你這麽問,我還真能說出不少名字來。你也知道,紈絝子弟大都那麽個德行,林楠仗著自己家的老爹是本市市長,一向跋扈,因此也就經常性的得罪人。”
“可自從半年前左右的時間開始,這孩子不知道怎麽的,心性就變了。不僅和人起了矛盾主動讓步,平日裡還經常幫助同學,對了,聽說她還常去寺廟禮佛,學習成績也是穩步提高,應該不會有人起殺心啊。”
譚平越聽眉頭皺的越緊,接著問道:“那在上午九點到十點左右,學校宿舍是開放的嗎?”
“不可能,除了午休和晚休兩個時間點外,宿舍門口的大門是鎖死的,除非持有教務處批的通行條,否則是不可能進入宿舍的。”陸非肯定道。
“那宿舍內有沒有人呢?”譚平接著問。
“除了平日看守宿舍門的劉老太太外,沒有其他人了,而劉老太太最近也因為身體不適,僅僅隻是看著門,宿舍門的鑰匙放在一個工讀生學生那裡方便義工清理水渠。宿舍內應該是不會有其他人的。”陸非回道。
譚平目光一動道:“工讀生?誰?”
陸非笑道:“就是學校去年的理科狀元, 王浩然,那個時間點他就在上我的課。”
“那麽死者生前最後見過的人是誰?”
“應該是死者的室友吧。”陸非點頭道。
譚平愣了愣道:“室友?現在可以見見她們麽?”
陸非點頭,然後走進教室,林楠的兩位室友,吳娟與程燕便走了出來。
吳娟看起來是個十分內向的人,帶著眼鏡,目光有些懼怕譚平。
程燕反倒外向的多,一臉好奇的看著譚平,那種目光反倒讓譚平有些不知所措了。
譚平看了一眼吳娟笑道:“別緊張,叔叔隻是想了解一下你們最後見到你們室友林楠的情況。”
吳娟大眼睛眨了眨,然後伸手摸著鼻子低頭道:“我最後見到林楠是今天早上在寢室。她身體不太舒服,好像肚子特別疼。我慰問了一句就去教室了,就再也沒有見過她。”
譚平點了點頭,然後看向程燕。
程燕目光斜視四周,捋了捋短發,臉色有些發苦道:“我早上見到林楠的情況差不多,最後見到林楠的時候,咳咳,她就已經,已經去世了。”
“那她最近有什麽人際往來,或者有什麽奇怪的人出現在她周圍嗎?”譚平眯眼問道。
“她基本沒什麽朋友,也很少跟人來往,很孤立。”兩人說辭幾乎相同道。
譚平徹底無奈了,揮了揮手示意兩人離開。
這個刑偵隊的老隊長抱著最後的一絲希望去了教務處。
希望那裡的消息不會讓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