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啞巴抓著月餅面露欣喜張開小嘴就開吃。
康大振輕撫著那顆小腦袋咧嘴笑道:“不急不急,慢點吃。”
小啞巴抓著月餅笑著點頭。
以沈笑按照煙火村的生活標準來看,康大振家算是非常富裕了。不僅有康老爺子造煙火,更有單龍這麽個建築師傅在,生活水準絕對算是全村數一數二的了。
不僅有電子表,居然還有冰箱。
供奉的神龕已經蓋了一層不薄的灰,神龕前還有一副靈位。原來康大振老伴幾年前就去了。
所以家裡就他們兩個人,偶爾逢年過節小啞巴會被接過來住。
原本康大振是很樂意收留小啞巴的。
但是小丫頭畢竟慢慢長大,家裡又有兩個大男人,再收留也說不過去。
幸虧好在有單龍,否則小啞巴哪能住上那麽豪華的竹屋,以前那都是找廢棄的土坯房,然後靠老村長送火爐送被子過日子的。
“這是什麽?”沈笑好奇伸手拿起康大振不停在剪的一張花紙笑道,隱隱能看出來這應該是個團字。
單龍笑著回道:“這是村裡的習俗,到了中秋,村裡就要剪團圓,然後掛在家裡周圍的樹上,保佑大家團團圓圓。”
“咱們這一行幾戶,去年是趙卓家婆娘剪,今年就該輪到我們家了,義父,晚上我掛吧,你陪村長喝兩盅。”
最後一句話是對康大振說的,老漢笑著應了一聲,然後繼續逗弄小丫頭。
沈笑放下手中的團圓花紙,內心複雜莫名。
……
“笑,今年中秋該回來了吧?老爺子嘴上不說,我看得出,他很惦記你。”
“手上的銀鏈還在,我是不會回去的。”
“都這麽多年了,如果累了就回來吧。”
“哥,你自己都堅持到今天了,和我說這個一點說服力都沒有。你快升上去吧,等你能接過老爺子的位置的時候,我大概就回來了。”
“會的,那本死亡筆記,我會保留到你回來為止。”
……
沈笑微微的握了握拳頭。
小啞巴隱隱能感覺到他的情緒,走了過去,將沈笑的手放在她的頭上。
“我沒事,謝謝你。”沈笑輕語,然後望向單龍疑惑道,“自從我來到這裡之後,這裡的人仿佛對這小丫頭十分,十分的特殊,為什麽?”
單龍聞言臉色有些難看,面露不悅的看了窗外一眼,冷聲道:“那些王八蛋,自個信奉牛鬼蛇神就算了,出了事,埋汰丫頭算什麽。”
小啞巴聽了情緒忽然變得低落,一時間楚楚可憐。
沈笑目光微動道:“是和她叫蛇女有關嗎?”
單龍眼睛猛的一瞪道:“什麽鬼蛇女,村東的蛇現在還敢出來嗎?早被單大爺吃得差不多了,還不是神婆那個狗東西亂放屁。”
小啞巴被嚇得連忙鑽到康老爺子一旁。
就在這時候,康老爺子發話了。
說的話讓沈笑驚得頭皮發麻。
“蛇女的事,是真的。”
康大振看向小啞巴的目光越發的複雜。
小啞巴低頭不語,仿佛自己做錯了些什麽,手指抵著手指不停打轉。
沈笑十指交叉抵住下巴,目光低落道:“是真的,是什麽意思?”
康大振愣了愣,喝了口老茶目露追憶之色。
“那應該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第一次看到她,她還是個不會走路的嬰孩。是村長在村東南那裡的河畔撿到的,
對,就是救你們上岸的那個地方。” 沈笑眉頭皺了皺道:“這附近應該沒有別的人家吧?”
康老爺子深深的看了沈笑一眼,仿佛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
沈笑繼續沉默,選擇聆聽。
“當時村長看這孩子可憐,就收養了她。那時候,可真是待她如親孫女啊。”
“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的話,這孩子現在應該已經和荷塘對岸錢家的小子定親了。”
聽到這裡單龍忍不住吐槽了一聲道:“就那個狗崽子,給我家丫頭提鞋都不配。”
小啞巴看著他笑眯眯吐了吐舌頭。
同時沈笑眉頭一動,出聲道:“那件事情,就是指和蛇女有關的事情吧。”
康大振看著那年輕人面露感慨之色,輕聲道:“差不多吧。”
“其實說來也怪,以前啊,聽說在我們這山上有著一頭蟒蛇精,張著血盆大口,見了活物就吃,每當咱們村裡晚上有畜生叫喚,保管是被蟒蛇吞了。”
“村裡的人是又恨又怕,畢竟有那麽個東西和你住一個山頭,誰不怕?但確實又沒有人真正見過它。”
說到這裡單龍突然開口了,滿嘴豪氣笑道:“義父,它那是沒碰上我,否則,你就有蟒蛇肉下酒了。”
康大振兩眼一瞪,把大剪刀倒過來狠狠地在單龍腦袋上敲了兩下,道:“就你能!就你能!你見過那玩意麽?三丈多長,一張嘴你屁股都沒了!”
單龍悻悻縮頭,和小丫頭相視一笑。
沈笑眼睛一眨,抬頭問道:“您怎麽知道那蟒蛇是三丈多長?”
康大振撚出一片茶葉塞進嘴裡,看著小啞巴神色複雜繼續道:“那是小丫頭剛學會走路的那年秋天,大家都在田裡忙著收成。”
“記得應該是傍晚時分,天上已經開始露出星星了,只聽到老村長家裡一聲叫喚,地裡大家都正是回家的時候,都被吸引了過去。”
“第一個進門的張農嚇得腿丫子一下子就軟了,拔腿就往人群後面鑽。”
“後來一群人進院子一下,那真是一個個嚇得魂不附體啊。”
“一條灰色的大蟒蛇就在院子裡圍著那丫頭轉悠,一連轉了三四圈,居然不吃她。更奇怪的是這丫頭不哭不鬧,就那麽安安靜靜的看著那頭大蟒,就好像在說話一樣。”
單龍驚得一臉呆,沈笑也是一臉不可思議,一旁的小啞巴往嘴裡塞了一口月餅面露不解的看著望過來的四隻眼睛。
“村長站在前面進退兩難,誰能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後來大蟒居然就那麽翻牆走了,事情鬧到村西頭神婆那裡,什麽災難之女,什麽蛇精轉世都傳出來了。”
康老爺子一臉失落之色說著:“本來應該是些沒人信的屁話,可眼見為實啊,沒辦法,都親眼看著那大蟒走的啊。”
“從那以後,丫頭被就老村長送到河畔丫頭最喜歡呆的小土房裡面住去了。”
“沒少吃,沒少穿,但就是不敢再讓小丫頭進門。”
“村裡人一個個都害怕她,恐懼她。”
“但是那時候她就是個什麽都不明白,連話都不會說的孩子,又能怪她些什麽呢?”
康大振越說兩眼越紅,小啞巴抿著小嘴將他的手輕輕放在自己腦袋上搖了搖頭。
沈笑看著那女孩也目露憐憫,同時也開始出現了些許好奇。
康大振的語氣應該不是說謊。
那麽這個女孩身上又有什麽樣的秘密足夠讓一條十米大蟒為之繞道呢?
“我來之後,記得神婆好像還說她也可能是神引之地的人。”單龍面色複雜道,“說要把她收在身邊。”
“可是丫頭不願意,丫頭就喜歡守在那條河畔。”
單龍的眼睛也有點紅。
沈笑看著小啞巴。
小啞巴也看著沈笑。
“你為什麽不願意說話呢?”沈笑忽然開口。
小啞巴一臉茫然。
單龍則是一臉不悅的看著沈笑道:“神婆說她是因為被神靈詛咒然後丟出的神引之地,所以才有舌頭不能開口。”
沈笑搖了搖頭,然後沉思不語。
腦海中無數畫面在不斷閃現。
康老爺子仿佛知曉這孩子的來歷,但是卻不願說出口。
這個村莊人人信奉神佛,但好像並不是純粹的信仰,唯獨在危難之際的時候,才會唯心的去拜佛求助。
昨天夜裡趙卓和楊力怎麽會突發奇想要去山上尋找神引寶藏呢?
又是誰給他們下的毒?
還有這個不願意開口的小啞巴,又是為何不願意開口。
難道真的是所謂神的旨意?
那麽神又是什麽,神又在何處呢?
自己到底還遺漏了什麽信息。
“該死!”沈笑重重的抓了一下頭髮。
就在這時候,一聲巨大的轟鳴在遠處傳來,讓沈笑回過神來,正好與單龍對視,兩人都是一臉疑惑。
忽然,地表居然開始震動!房子居然出現一陣不輕的搖晃。
小丫頭險些沒站穩倒在單龍腳上,窗戶一陣顫抖。
康大振已經第一時間被單龍扶住。
沈笑下盤穩的驚人壓根不用擔心。
整整過了半分鍾後,地上的波動才緩了過來。
幾人迅速出了門,門外早就站得到處是人。
都望著村入口的方向,單龍大叫道:“是山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