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沒有說話，沒有同意，也沒有反駁。

在意識到加裡瑟斯很有可能是被希爾瓦娜斯控制時，陳默開始思考希爾瓦娜斯是想要做什麽，加裡瑟斯突兀的與血色十字軍接觸，這是為什麽呢?

希爾瓦娜斯是知道自己手下有巴扎納爾，還是不知道呢?

“我們不可能與希爾瓦娜斯開戰。”

千緞替陳默開口，她已經摘下了鋼鐵手套，指尖的傷口被聖光力量愈合了，她輕輕撫摸自己白皙的指尖。

“洛丹倫的統治權不在她手上，而在天災軍團手上。我們還需要希爾瓦娜斯……唔，如果以撒你的納克薩瑪斯計劃成功的話，也可能不需要希爾瓦娜斯，但她至少暫時不能是敵人，沒有必要在天災軍團被擊退前與她開戰。”

陳默思考了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心。

“先殺了加裡瑟斯。”

陳默說，他的目光掃向巴扎納爾，“這事不必我們去辦，我有件事要告訴你，達裡安·莫格萊尼盯上你了。”

“啊……真是個壞消息。”

巴扎納爾不滿的說，“尊敬的主人，那怎麽辦呢，殺掉這個可憐的孩子嗎?”

“你可以想想。”

陳默說，“我只會告訴你，你應該找機會逃跑了，等我們從納克薩瑪斯回來，你就該從提爾之手消失了，趁此機會，我們順便解決掉雷諾·莫格萊尼。”

“看來只有這麽做了，這具身體也撐不了太長時間了。”

巴扎納爾打了個響鼻，“但是，如果我沒聽錯，尊敬的主人，您要去克爾蘇加德的浮空城做客?”

“去拿回一件重要的東西。”

陳默說，“灰燼使者。”

“該死！我的劍！”

巴扎納爾立刻詛咒起來，“克爾蘇加德，這個愚不可及的蠢貨！他拿那把劍有什麽用?他對聖光和暗影一竅不通，沒用的奧術和冰霜組成的骨頭架子！”

“別廢話。你對納克薩瑪斯熟悉嗎?”

陳默說，他看到召喚陣下的沸騰邪能暗淡了一些，心下知道這次召喚快結束了。

位面召喚理論上的持續時間是無限的，但受到致命傷害就會返回自己的位面。但巴扎納爾是同位面召喚，而且使用了輔助召喚的手段，這個召喚時間就難以預測了。

“不很熟悉，主人。”

巴扎納爾說，“巫妖王很少會讓我們參與到最機密的那些東西的研究中，但我們的首領還在洛丹倫時，他也沒有權利阻止我們，我去過幾次納克薩瑪斯，我沒有完整的設計圖，但粗略的地圖還是有些印象的。”

它伸出它異常粗大的手爪，其上有粘稠的血液湧動著，構成了可以自由變換的外殼。它在地面快速畫出了一副粗略的地圖。

陳默掃了一眼，將其記在心中，同時注意到巴扎納爾的鮮血之爪。

“最後一個問題，回答完了你就可以回到提爾之手了。”

陳默說，“你對傳奇級別的鮮血之力，有什麽線索嗎?”

巴扎納爾想了想。

“血液是靈魂的貨幣，我們常常用這一手段進行輔助，但傳奇級別……”

它搖搖偌大的頭顱。

“沒有，大人，至少在艾澤拉斯，沒有。”

陳默點了點頭，暫時沒有線索，也沒有什麽辦法，“那麽你該回去了，在一個星期後調動軍隊，進攻斯坦索姆東部，佯攻，懂嗎?務必讓斯坦索姆西部的巡邏天災部隊回撤。”

“明白了，尊敬的主人，您是要從西部進入斯坦索姆。”

巴扎納爾說，“祝您大獲全勝。”

恐懼魔王鞠了一躬，緩緩沉入沸騰的邪能中，隨著它的巨大犄角消失在地面，邪能也冷卻下去，地面重新恢復了平整和冰冷。

一片安靜。

“現在，談談嗎?”

陳默側過頭，問道。

“不了。”

布麗琪特說，她合上疲倦的琥珀色雙眼，“我累了，明天吧……不，等你解決了以撒之手吧。”

她重新睜開雙眼，恢復了堅定和銳利，“還有正事要做。”

…………

太陽從地平線下升起，黎明的微光照亮了樹木的翠綠，露水在葉片上滾動滴落，不知名的小鳥振翼飛起。

壁爐谷從黑暗中蘇醒過來，再度投入到一天的忙碌之中。

淨化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不過，有了暗影之力後，這件事反而變得簡單了一些。

用暗影之力吞噬掉人的痛苦、仇恨和一切其他的負面情緒，然後用淨化術淨化他們的瘟疫，最後用聖焰對其施洗。

最難的是最後一步。

當陳默接觸到第一個患者的眉心時，突如起來的爆炸般劇痛立刻吞沒了他的意識，讓他幾乎失去了數秒鍾的神智，腦海中一片空白。

當他恢復過來，才意識到那是什麽，那是與他曾經淨化過的數千名血色戰士同源的痛苦，一直積蓄在他的意識中，這一次接觸到的更加洶湧，更加強大，甚至幾乎擊潰了他。

“以撒大人……”

被淨化的災民吃力的移動身體，想要將半跪在地的陳默扶起，盡管他的身體已經虛弱不堪。

雖然T-800會按時從鐵門下部送食物進來，但瘟疫對身體造成的巨大傷害是一時無法逆轉的，而陳默也沒有能量可以浪費在治療上面。

“不必。”

陳默伸手阻止了災民，他勉強站了起來，痛苦仍然困擾著他，但他此時反而感受到了……一絲痛快。

這種痛苦的本質，他已經知道了。

“跟著外面的機械傀儡。”

陳默說，“外面有人照顧你們，出去吧。”

他大步走出，進入第二間有人存活的房間。

這一次產生的痛苦與第一個相仿，但陳默接住了它，清晰的感受到那種痛苦是如何到來的，正如他所意識到的那樣，這種痛苦，正是被聖焰淨化掉的那部分……不潔的部分。

是的，我感受到了，他們的痛苦。

陳默在心裡歎息，軍團沒有用聖光洗腦的技術，因為邪能比聖光好用多了，但從聖光的性質上來看，一定存在這樣的運用方法。

使用聖焰摧毀一個人的神智，並將其殘破的部分變為聖光之道的傀儡……這才是淨化聖焰的正確用法，陳默已經意識到他的使用方法恐怕是錯誤的，他是在用淨化聖焰給他人施洗，就如同普通的聖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