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但我……”

陳默帶著苦笑開口，卻一時卡殼，組織不出什麽很體面的言辭。

他思考了一秒，終於還是開誠布公的說，“抱歉，我有些戒心。”

“戒心?你到底有什麽戒心?先鋒是同一陣營，沒有自相殘殺的權力，何況還有契約束縛著我們。”

千緞轉身在地面上刻下如同繁花盛開的妖異紋路，。

“我明白。”

陳默說，他製止了千緞的牢騷，靜靜的思考了幾秒，才開口說道，“先召喚巴扎納爾吧，這件事等我們有時間再說。我有一些疑問，”

不高興的少女花了幾乎一個小時才完成了這個並不很大，但紋路極其精密，如同萬花交纏錯落的召喚陣，陳默注意到這個召喚陣的風格與千緞鋼鐵手套上的血色紋路，以及他自己曾經在布麗琪特身上繪製的血之召喚陣是一樣的。

這是同屬於一個超凡體系的技術，陳默可以確定這一點。他準備將這個問題留在之後兩人談心時再問。

真正結成同伴，而非契約的雇傭者嗎?

陳默目光隨千緞的雙手轉動，心中卻在思考著。信任絕不是一天就可以建成的，加快這個過程確實很有益處，但……

“好了。”

千緞的話打斷了他的思路，少女直起身，“本來血祭是唯一的選擇，不過有你帶來的邪能寶石就是另一回事，它與巴扎納爾的力量同源所生，在召喚陣中滴入你的血，然後握住你的寶石，試試看召喚巴扎納爾。”

她將寶石拋來，陳默依樣照辦。

他曾在這個世界召喚過一次某個狙擊槍手，那時感覺簡單，似乎從水中撈起一道微不足道的羽毛，但這次則有所不同，當陳默的血液滴落到地面的細密紋路，使血之花一瞬間在地板上盛開時，從另一端傳來的是令人恐懼的，混合著波動的陰影與詭秘的竊竊私語的，巨大而沉重的灼熱感。

陳默用被黑暗吞沒的左手握住邪能寶石，隨著地面上繁盛花紋的亮起和其上驟然升起的叢叢綠火，勉強將那個龐然大物拉出，好在它感受到陳默的氣息後就不再動彈，避免了掙扎產生的額外困難。

“啊，我的主人。”

陳默松開手，背負雙翼的巨大惡魔在召喚陣中勉強探出上半身，召喚陣下的地面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湧動的液態邪能，正咕嚕咕嚕作響，巴扎納爾正是從這個寬大的邪能之井中探出了身體。

“請原諒我的魯莽，但這個姿勢讓我感到非常不適，我想起了偉大的基爾加丹大人，您最好快點把我拉出來。”

巴扎納爾如是說，陳默本來準備將他拉出來，但卻突然心中一動，搖了搖頭。

“不，你就這樣呆著，等我們談完，你可以直接回去。”

陳默說，“我突然發現這是一個隔空談話的好方法。”

“好方法?什麽好方法?把一頭恐懼魔王召喚出一半來聊天算是好方法嗎?”

巴扎納爾抱怨道，它曾經受過的傷已經消失了，從上半身來看，這是一頭完美無缺，擁有極強力量的恐懼魔王。

“不過，我至為睿智而強大的主人，如果您肯把您手裡的那枚邪能結晶交給我，我就舉雙翼讚成您的方法。”

巴扎納爾說，它猙獰有鱗的眼睛在出來的第一時間就盯上了陳默手中的邪能寶石，從神態上來看，它明顯已經垂涎三尺，迫不及待的要得到這件寶物。

“這是被遺忘者送來的東西。”

陳默說，“順帶黑暗女王的友誼。”

“希爾瓦娜斯的友誼！願邪能火炮碾碎她的骨頭！她是個不折不扣的婊子，我尊敬的主人，如果您相信女妖之王還有什麽活人應有的溫暖血液和動人情感，那就犯了重要的錯誤。”

巴扎納爾一聽到女妖之王的名號就大聲詛咒起來，“您最好做好隨時與希爾瓦娜斯翻臉的準備。這顆寶石我認得，它來自我親愛的兄弟，德瑟羅克。”

“另一位恐懼魔王?”

陳默說。

“是的，我們三個被派來協助和監視阿爾薩斯，但在海加爾山之戰後，天災軍團就完全無法控制了，我們不得已虛與委蛇，在巫妖王的力量受損時，我們與希爾瓦娜斯結盟，以此來解決阿爾薩斯。”

巴扎納爾說，“但希爾瓦娜斯立刻就翻臉了，甚至不肯給阿爾薩斯致命一擊，她知道如果阿爾薩斯死去，天災軍團被剿滅，那麽她也無路可逃。在阿爾薩斯逃跑之後，她就正式向我們開戰……德瑟羅克就是死在她的手上，她撕裂了德瑟羅克的頭顱，試圖把它的靈魂和力量都囚禁在這顆結晶中， 但她失敗了，我們死後會返回扭曲虛空，沒有人能阻止這個過程。”

準確的說，是失敗了一半。否則這枚邪能寶石中也不會充滿了強大的力量，

“你能用這枚寶石做什麽?”

陳默審視著手中懸浮在暗影之力中的邪能寶石，說道。

“很多。”

巴扎納爾說，“如果我直接吃掉它，就能獲得至少三個能級的提升，屆時我離傳奇只有一步之遙……但那一步是無法跨出的，實際上對戰力的提升微乎其微，這是最奢侈的做法。”

巴扎納爾受到契約的束縛，是不能對陳默講假話的，因此盡管它很希望直接吃掉這枚寶石，但仍然只能說出實話。

“用它鍛造一把充滿了邪能的武器，足以傷害到艾澤拉斯最強壯的生物……當然，這也是一個非常不理智的行為，我們手中沒有鍛造神器或傳奇武器的藍圖，它能對艾澤拉斯最強壯的生物造成的傷害微乎其微，大約隻相當於一隻蚊子的叮咬。”

“艾澤拉斯最強壯的生物是什麽?”

陳默隨口問了一句。

“呃……我不知道，伊利丹·怒風?”

巴扎納爾試探的說，本來在一旁千緞立刻就挑起了眉毛，“蛋哥連阿爾薩斯都打不過，也能算艾澤拉斯最強壯的生物?”

這其實就是劇透了。

在魔獸爭霸3的原劇情中，盡管伊利丹·怒風身份高貴，年齡久遠，變身惡魔，手持蛋刀，看起來比凡人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但在與當時還不是巫妖王的阿爾薩斯決戰冰封王座，竟然被砍的大敗而逃，十分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