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來風滿樓,黑雲壓城城欲摧。
“那你自己小心點。”大叔叮囑一句,而後驅車離開,想必是想在大雨來臨之前回家。
這個世間卻有陰暗的一面,但也不會缺少人形光輝,看著大叔的出租車消失在眼前,周一墨收回目光,也是因為在這混濁的世間看到了人性光輝,縱使以前的日子有多艱苦,他也從來沒有放棄生活。
渝都有另一個外號~山城,這就是得自其地理環境,渝都多山,若是移山填壑那是得不償失的事情,因此渝都形成獨特的建築風格,高樓大廈的地基一般參差不齊,在華夏獨樹一幟。
山城霧都若是一起浮現,那時候的山城則仿若天宮仙境一般,隻是,但這幾年的時間,讓周一墨感覺渝都並不是一個適宜居住的城市,反正他是如此感覺的,若非他要生存,可能早就已經離開。
渝都市區大多山頭都被開發,但也有一些山頭被保留下來,成為旅遊景點,照母山就是其中之一,歷史對照母山特別偏愛,千百年的時光披沙揀金,在照母山沉澱,南宋狀元馮時行曾在此結廬照母,明清時期牌坊在此完整保存,清潤甘甜的孝母泉在此流淌,近代以來則被渝都開發成為照母山森林公園。
周一墨此行的目的自然不是遊歷山水、瞻仰古跡,而是他需要借助雷霆的力量,自然隻能尋找一個高出所在,處於高樓大廈之間,縱使手持鐵棒也接引不來雷霆,而市區那些高樓大多擁有門禁,不是他這樣一個閑雜人等能夠進入其中,相較而言這些山丘則要容易許多,恰好照母山就是距離最近的一座山丘。
環顧四周,周一墨最終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東西,那是一根空心鐵棒,大概有嬰兒手臂粗細,應當是建築輔助材料遺留。
大風漸起,暴風雨也不遠了,周一墨連忙抱著手中的百合盆栽手持那空心鐵棒向著照母山登臨而去。
照母山其實並不高,但作為一座公園周遭實則沒有太多建築,倒是凸現出其一峰獨秀,倒是一個招引雷霆的好地方。
快速登臨峰頂,隻是耗費了十分鍾而已,周一墨曾經到過這裡,知曉照母山峰頂有一座高塔,那裡應當是最為合適的地方,奈何尋常時候這高塔被上鎖了,他肯定是沒法進入其中,高塔佔據的地方並非照母山最高之地,至高點在高塔的一旁,這讓周一墨送了一口氣。高塔之上安裝有避雷針,要是其還處在至高點,他還真沒有把握能夠靠著手中的空心鐵棒招引來雷霆。
一切準備就緒,周一墨在山巔之上盤膝坐下,穹頂之上的陰雲已經積累到一個極限,好似下一刻就回壓蓋而下,摧毀整個世間一般,處在這種環境之下,讓他感覺到了壓力,他卻也清楚自己沒有了退路,要麽成功要麽死去。
抬頭看著頭頂陰雲密布,銀蛇亂舞,其實周一墨清楚自己其實也有些期待那一刻的到來,碩大的雨珠滴落在他的額頭,極為涼爽,還有一絲疼痛。
“時間已經到了,是時候做一個了斷了,我若不死就是你死。”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沒有絲毫遲疑,周一墨將泛著紫色紋絡的百合采摘而下,一把放入口中,隻是咀嚼幾下就吞咽而下,味道不錯有一絲甘甜倒是沒有尋常花朵的苦澀味道,這應當是蛻變之後一種變化。
靈氣能夠使這世間萬物都產生蛻變亦或是返祖,從而擁有莫名的威能,但是周一墨並不清楚這百合是否是靈藥,然後他所需要的並非是其靈藥的效用。
將這百合吞入腹中的那一刻,一絲絲清涼的感覺朝著四肢百骸蔓延,而最多的地方就是額頭之處還有肚臍之上三寸的位置,而最多的卻還是額頭處。
下一刻,奇異的感覺倒是沒有產生,周一墨感覺自己額頭之處有種什麽東西需要崩裂的感覺,這種疼痛讓人難以忍受,但周一墨卻依舊如故好似沒有什麽感覺一般。
嘴角抽了抽,他知道這應當就是成了,那種感覺越發的強烈,好似下一刻他就會炸裂一般,隻是周一墨卻沒有絲毫擔憂,反而有一種解脫之感,即便是就此死去,他覺得自己終究是贏了。
“小子,你竟然敢壞本尊長生之道基,真是該死,不過,這天軌已經開始回轉,大世將至。雖說提前三日略有瑕疵,不過本尊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這聲音有些怨毒,如同沙粒摩擦在石頭之上一般,讓人極為不舒服,但周一墨聽著這聲音,嘴角的笑容卻一閃而逝。
抬頭看著穹頂的銀蛇,距離照母山還有一段距離,隻不過他卻偷偷將身旁那兩米長的空心鐵棒給樹立起來,充當避雷針,並且一隻手搭在這空心鐵棒之上。
雷霆降臨照母山這裡應當還要片刻,周一墨裝作驚慌的模樣,有些緊張的環顧四周。
“誰,是誰在說話?給我出來。”
“小子,不用茫然四顧,本尊就在你體內,在沒有修成神識之前,你不可能見到本尊。”
周一墨看過小說,知曉這定然不是什麽好事,便驚怒交加:“你為何會在我體內,到底是有什麽目的?”
“桀桀。”這聲音停頓片刻:“就索性讓你小子死個明白,畢竟本尊以後要借用你這個身軀重現世間,自然是佔據你這具軀體,用你們現在的話來說,有點類似於奪舍。”
突然,頭頂響起轟隆聲,周一墨知曉自己等待的時刻就要到了,已經沒必要在虛與委蛇,反而變得平靜下來,:“我五歲的時候,父母發生的那場車禍,應當是你引導的吧!”
周一墨體內這老鬼正在勉力清楚環繞在靈台之上的一絲一縷三荒濁氣,這三荒濁氣乃是隻有在靈氣不存的世界才會誕生,這種氣息能夠阻礙生靈踏上修行之路,若是靈氣徹底複蘇這種三荒濁氣就回徹底被中和,但現在隻是靈氣複蘇的前兆而已,即便是已經開始產生蛻變的靈氣,其體內都還是充斥這三荒濁氣,三荒濁氣最大的作用就是閉塞靈台,靈台相當於修士的長生基,這老鬼已經隻能掌控周一墨這具軀體,他自然不能讓三荒濁氣汙濁靈台,若是如此就相當於斷絕了長生之路。
聽著周一墨平淡的語氣,老鬼有些訝異,隻是他不信到了這一步,這小子還能夠掀起什麽風浪。
“沒錯,的確是本尊的緣故,當初本尊破封而出,恰好差一具寄宿軀體,不然本尊隻能於這世間煙消雲散,當時便隻有爾等一家三口在那附近,本尊看中了你。”
一切前因後果都已經明白,這老鬼在他體內潛伏了整整十三年,如同寄生蟲一般,並且他還是殺死自己父母的凶手,而他自己這十數年的苦難也就是其變相加諸而上,重生之前八千裡紫氣煌煌而來靈氣徹底複蘇的那一刻,這老鬼發蘇醒了,直接吞噬了他的靈魂,佔據他的肉身,這也就導致了他的重生。
在這老鬼吞噬他靈魂的那一刻,其自身的靈魂也就對周一墨沒有絲毫防備,這讓他窺見了老鬼的一些記憶,隻是他本身的靈魂太過弱小,窺見的也不多。
其中最為重要的就是天軌同,八千裡紫氣東來靈氣複蘇,大世將至,當然還有最為重要的,驚蟄之日一小部分靈氣已經隨著春雨而至,這樣也就導致一些生靈產生了蛻變,當然這靈藥並不能直接服用,因為其中蘊涵對於修士來說是毒藥的三荒濁氣。
周一墨所窺見的記憶也就是這麽多,恰巧就是其中最為重要的一部分。
“這樣阿,我知道了,那你可知?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你若不死,這條命不要也吧!”
老鬼瞬間感覺到一絲不對,方才他蘇醒的那一刻,著急補救靈台,根本沒有注意周遭的環境。
也就是在這一刻,一道雷霆轟隆而下,直接順著空心鐵棒向著周一墨的軀體席卷而來。
老鬼的魂體瞬間汗毛倒豎,一種危機感襲來,倒是他卻沒有絲毫的辦法。
天地有五行,宇宙分陰陽。在上古練氣士的典籍之中,人族的軀體被稱之為一方小宇宙,肉體為陽,靈魂神識為陰,上古練氣士淬煉靈魂神識,讓其具備萬物陽屬性,但無論怎樣淬煉修行也改變不了其本質就是陰屬性,更何況老鬼的肉身早就已經消亡,這無數年之間魂體一直都在積聚陰屬性,天地雷霆最是煌煌大氣,上古就有雷劫一說,能夠蕩除世間一切陰晦,是至陽之屬性,也是魂體最大的敵人。
雷霆蔓延,好似感覺到老鬼的存在,一下如同貓看見老鼠,頓時直奔他而去。
老鬼本就已經虛弱但極致,更何況方才還消散力量驅逐三荒濁氣,那裡承受的住這至陽雷霆,直接在雷霆之下消融。
“父親母親,我總算是報仇了。”感覺老鬼消散,周易笑了出來,而後眼前一黑。
自然,雷霆對於周一墨本身也有損傷,但就在雷霆欲要摧毀他生機的那一刻,其體內一股力量蔓延而出,將雷霆都給驅逐,並且還淬煉了他軀體一番。
城中村出租屋之中,年輕房東睜開眼睛玉立而起,抬頭向著雷霆落下的方向看去,一言不發,不過可以看出他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