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有序,陰陽輪轉,生生不息,白晝恢弘,夜晚當歸寂。
深夜。
城中村被大都市的繁華霓虹的所包裹,內裡卻隻有幾盞老舊的路燈在閃爍這堅守著,說不定下一刻就會徹底的熄滅。
由於城中村生活大多實行電水費自行繳納,即便天氣太過炎熱也沒有多少人自行裝空調。
破舊的樓房中不時傳來一兩聲嬰兒的哭叫聲,或是一些貓狗也因天氣的緣故懶洋洋的叫聲,連同城中的樹葉都微微蜷縮著。
好似沒有從白日恢復過來,不複往日的生氣。
“啊”
一聲有些淒慘的叫聲飄蕩在城中村上空,將嬰孩的哭叫聲都給壓蓋住了。
也將那些懶洋洋的貓嚇得渾身毛都豎起了。
饒是城中村的居民大多已經免疫喧鬧,也都罵罵咧咧的幾句,幸好這叫聲隻有一下,城中村又變得安靜下來。
渝都歷來都有諸多外號,諸如霧都山城,當然這裡的霧都可並非霧霾都市,若是霧霾之都,那這個稱呼在華夏大地沒有一座城池能夠同京都競爭。
倒是夏日的渝都,最能被人記住的是酷暑灼熱,這為其贏得了三大火爐的“美稱”,即便是進入深夜也讓人難以安眠,那些安裝有空調冷氣的居所還好。
渝都經過近幾年的發展,可謂高樓大廈鱗次櫛比。不過卻不僅僅隻是美好,每一座巨型都市之中都擁有城中村,渝都也不例外。
渝都城中村是自上個世紀留存下來的建築,政府有關部分多次同房產擁有者協商,因為當地居民要求太高,再者今日本世紀之後這地方的價值也沒有那般高,最終得以保留。
這裡多為兩三層的小平樓,渝都多樹環境不錯,相較而言城中村不算差。
大多房產擁有者的身家都不錯,隻是政府的補助金達不到他們的要求,因而大多都是見房子出租,價格相較其他而言便宜,因而居住在此地的大多都是工薪階層。
城中村偏西南角的地方就是聲音傳出的地方,這裡的大多房子都被出租,並且還是城中村價格最為便宜的,無他環境最壞。
此刻,簡陋的屋中佔據了大半空間的床鋪之上,一個有些面色有些陰鷙的青年坐在床上,心有余悸的喘著粗氣,大概是做什麽噩夢了,因為天氣緣故,青年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鼻翼滑落而下,卻不覺。
“咚咚。”簡陋的房門被敲響,好似催命一般,見著沒人答覆。
“喂,周一墨你沒事吧!你可千萬不要有事情。”
聲音之中帶著擔憂,片刻之後這人見還沒有聲響,正欲掏出備用鑰匙打開房門,卻沒有想到房門已經打開。
周一墨斜靠在門框之上,看著自己這位年輕的房東,面孔之中的一絲擔憂,方才那濃濃的陰鷙也都如同春風化雨一般消失。有時候,魔頭也會因為情緒而微笑。
年輕房東喚作方易之,很是斯文儒雅的名字,同他有些頹廢邋遢的外表不甚符合,比周一墨要大上五六歲,也就是差不多二十四五,這是他自己說的,不過看著他的容貌還有偶爾顯露出來的氣質,周一墨覺得這其中有些水份。
看著面色無虞的他,方易之不由送了一口氣。“你可別誤會,我是怕你死在我這屋子之中,以後可就難租出去了。”
雖說二人是租客與房東,但關系還是不錯,周一墨一貫以為這是隻有他一個租客的緣故,也是因此他知曉這位年輕房東的性子不錯,
隻是有些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好心而已。 二人時常開玩笑。
周一墨一撇嘴,佯裝不屑的說道:“就你這破房子,除卻我之外,難道還有人租不成。”
“那倒也是,不過這可不能成為你要求降房租的理由。”方易之大大方方的承認,當然這其中可能有開玩笑的成分。
“現在好多了,多謝。”
“做噩夢了?”沒等周一墨答覆,方易之拿起一旁櫃子之上的啤酒說道:“正好這幾日我也有些煩悶,來,陪我喝一罐怎樣。”
說著,他就朝著陽台的方向而去,雖是詢問,卻也不容拒絕。
周一墨搖搖腦袋,他已經不清楚這是方易之多少次以這樣的理由請自己喝酒,並且開導自己了。
再說一下,他這位年輕的房東喝酒之後有些話嘮,隻是話嘮的有些奇怪罷了。
穿過客廳走向陽台,看著左邊牆壁之上懸掛著一副書法,龍飛鳳舞頗具大家風采,隻是周一墨對於書法沒什麽底蘊,他看的是上面的內容“積善之家,必有余慶”
盯著這頗具氣象的儒家言論,他的嘴邊不由泛著苦澀還有滿滿的嘲諷。
周一墨幼年父母雙亡,也就是說他是一個孤兒,而父母健在之時他的家中便是這所謂的積善之家,父母與人為善,隻是他們故去之後那些親戚不願意接納他也就算了,還將他家的薄產給瓜分了,美其名曰替他照看但成年之後歸還。
雖說家中位於農村之中,但父母頭腦較好,略有資產至少能夠讓他在三十歲之前衣食無憂,隻是最終他卻隻能流落孤兒院而已,那些所謂的積善對象也不曾幫過他說一句話。
“怎麽,對這字有些興趣?”方易之一向如此,若是兩問,則他對於前面一問因當沒什麽興趣。“你知道嗎?這下面還有一句,這才是完整的儒家思想。”
索性一年的相處讓周一墨已經習慣這種說話的方式,拉回思緒點點頭答道:“積不善之家,必有余秧。”
他隻是讀了一個高中,便因為無力負擔大學學費而放棄繼續深造,但他恰好比較喜歡古漢語文學,頗有涉獵。
方易之躺在靠椅之上,喝了一口罐裝啤酒。“沒錯,積不善之家,必有余秧。周一墨你知道嗎,這個世間有一張大網將天地萬物生靈所籠罩,喚作因果,隻是這一果到底還是不能償還這一因,甚至十果都不能償還。”
瞧著又變得有些儒雅,帶著濃厚的書卷氣息的年輕房東,周一墨喝了一大口冰鎮過的啤酒,感覺體內的燥熱都降了下來。“這是什麽意思?”
方易之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了。“我怎麽知道,這是我從網上看到的,覺得逼格有些高,就拿來裝一裝了,你覺得怎麽樣。”
周一墨有些哭笑不得,有時候他真的是難以搞清楚,這截然不同的兩種氣息,到底誰才是真實的方易之。
見周一墨沒有搭話,罕見的有些悻悻。“來來來,我們喝酒。”
這倒是讓周一墨有些相信這因當才是真實的方易之,混吃等死的年輕房東,什麽都不用發愁。
氣氛還是很融洽和諧的,至少在方易之喝醉之前是如此,半晌過去,地上已經擺放著一二十個空啤酒易拉罐,縱使僅僅之氣啤酒,也讓周一墨有些微醺,更不用說酒量和酒德都差的方易之。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Tm相思,先生有時候我真不願意如此,當初為何要替我做決定。”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裡孤墳何處話淒涼阿話淒涼……”
你能想象,一個用京腔女調將古詩唱出來的畫面,並且方易之還是一個大塊頭,這已經不是周一墨頭一次看到這個場面。
他感覺年輕房東應當是一個有故事的人,然而每次他發酒瘋的時候都是不可接近的,隻能等待他自行睡下,至於事後詢問,周一墨沒有這個習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埋藏在最深處的秘密,他既然如此那就是不想說出。
若是他猜的不錯,定然是年輕房東有個什麽女朋友最後沒有在一起的狗血橋段。
十分鍾過去,方易之總算是安靜便下來,當然這期間他們也收獲了數份比較沒有好氣的喝罵身,幸好這城中村頗有種雲深不知處的意境,讓人沒有找上門來。
給方易之蓋上一層薄毯,而後周一墨立起身子,抬頭向著星空深處看去,那裡十分瑰麗與神奇,但誰又清楚我們所看到的又是真實的,眼睛所看到的有時候仍舊僅僅隻是表象而已。
突然,一陣有些悶熱的熱風撲面而來,讓他的酒氣消散不少。
收回目光,他的思緒沉入了不久之前的事情之中,實則他並非做噩夢,而是發生了一樁及其詭異離奇的事情,他重生了,準確來說他自三日之後重生回到了半個小時之前,因為重生之前的經歷實在太過痛苦,這才有了之前那一聲淒厲的慘叫。
猶記重生前的那種情形,他便感覺自己的靈魂神識都有些扭曲之下的痛苦,他便不由捏緊的拳頭致使其上的青筋暴露。
來不及過多的傷春悲秋,因為他有更為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這並非重生這般簡單,因為在三日之後,地球會發生一場大變故,這場變故能夠推翻人類之前上萬年所積累的常識與認知,整個地球也會重新洗牌。
他也僅僅隻是見證了一個開始,便因為某種緣故而身死重生,並沒有真的參與其中,但卻極為確信那場巨大的變故不會是錯覺,人類也並非能夠輕易擺平甚至是度過,用一個詞語來形容,那就是末法終結,靈氣複蘇,雖然他不知道是不是這個意思。
不過,在此之前他有更為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然他就隻能看一眼那個新世界的降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