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空山新雨之後,整個渝都處於一片水澤之中,空蒙雨氣彌漫,除去了這漫天的灰塵,恢復了原本清靈的模樣。傾盆大雨傾注而下,好似將這個世間所有的齷齪都清洗乾淨,但世間的種種都不可能流於表面,縱使天地宇宙都翻天覆地,有些流毒卻也頑固。
不過不管是流於表面,亦或是根除頑疾,但此刻卻讓人感覺到十分舒適,好似這個天地充斥著一股清靈之氣,不知這是這場大雨清洗了濁氣亦或是之前的事情將靈台洗清。
之前寄宿在周一墨體內的老鬼欲要奪舍亦或是同化他之靈魂,二者的靈魂自然是相互聯通的,因而他能夠的一窺見其記憶的一二,隻是之前他注意力都在其他方面,並且老鬼生存的歲月太過漫長,其記憶碎片自然龐大無比,以周一墨的狀態,能夠記住承受的實在不多。
其實這次死裡逃生之後,有些事情卻讓他怎樣也想不通,同老鬼的那些如淵似獄的記憶相比較就如同大海之中的一葉扁舟,大風大浪之下那一葉扁舟根本沒法堅持,如同浪潮一般的風浪之下,他的識海最終的結果隻能是魂海破裂,而他最好的結果就是成為一個傻子。
那雷霆為陽,的確能夠轟散為天地陰屬性的神魂,特別是已經淪落為單獨陰魂的老鬼,更是如同烈火烹油,隻是縱使是雷霆擁有少許的提純魂力碎片的效果,卻也斷然不可能徹底提純這些攜帶老鬼記憶碎片的魂力,隻是這最終的結果是那些魂力雖是逸散一部分,卻極為精純,最終反哺強大了他的神識魂力。
當然以他目前的狀態,也斷然不可能搞清楚此等奧秘。
周一墨獲知的那些老鬼的記憶很少,並且都是關於修行的。上古時代靈氣充裕,萬道並且,百家爭鳴,每一條前人所開辟出來的道路都極盡輝煌,煌煌大世之下,天下間的修士將修行劃分為十二境,而十二境之前總是有一個踏入修行的過程,謂之靈台除塵,定境洗塵。
靈台也是修士的長生基石,若是靈台蒙塵斷然不可能踏入修行路,靈台的通透程度也是評判一個修士天資的重要準繩,若是靈台之上環繞著三荒濁氣,也就注定這人斷然不可能踏上修行之路,除非擁有天大的機緣,這也就是周一墨初始的算計,寄宿在其體內的老鬼想要他的軀體,斷然不可能讓其靈台被三荒濁氣所纏繞,這可以說的上是陽謀,但老鬼卻不得不入e,倘若沒有三荒濁氣,周一墨也斷然不可能喚出那老鬼。
佛門的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菩提隻向心覓,何勞向外求玄,以及儒道的吾日三省,道門的問道之心,盡皆都是毋使靈台蒙塵。
諸天萬道相爭,卻也並行不悖,相傳生靈自誕生的那一刻起,靈台便以蒙塵,這也就誕生了諸多說法,但不可否認在生靈誕生的那一刻起,擁有一口先天之氣的庇護,若有外力的介入,卻是撣除靈台塵埃最為合適以及省力的時刻。隻是這種方法隻能在千年世家以及宗門之中適用,靈台一物太過玄妙,並且容易遭受外物的影響,修行卻不是從一誕生便能夠開始的,修行卻隻能於十歲之後開始,若是生靈誕生那一刻便已經靈台澄澈,但之後的歲月之中致使靈台再度蒙塵,豈不是得不償失。
萬般道路,千般秘術,上古紀元之時儒釋道三門為影響最大的三大流派,修行十二境盡皆都擁有自己的注釋,但在靈台除塵這一境之上,
卻也相差不多,謂之洗塵。 周一墨自老鬼那裡獲得的記憶碎片也都戛然而止,隻是這一些而已,隻是擁有靈台洗塵的解釋,連靈台洗塵的法門都沒有絲毫,即便是周一墨此刻都不清楚自己的狀況,他不清楚靈台洗塵是如何劃分,到底將靈台洗塵到何等程度,才能夠踏入修行之路。
這也就是是一些修行常識而已,若是對於擁有修行法門的人來說,恐怕是擁有極大的好處,可能是毫不遜色於修行法門的東西,隻是對他目前來說,卻沒有絲毫用處,若是這些記憶擁有一門踏上修行之路的法門,周一墨便會欣喜若狂,畢竟大世將至靈氣即將複蘇,這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隻有自身強大起來,才能夠有資格在這個大世活下去,主宰自己的命運。
目前這種狀態極為難受與無奈,有種知曉明日彩票開出的號碼,卻沒有兩元錢的感覺,將他這最後一絲對著空靈山水美好的感覺都給磨滅了。
重生看似美好,能夠未卜先知,但對於周一墨來說好似沒有什麽用處,一則這時間太過短暫,他獲知的根本沒有多少,經歷老鬼之後若是他覺得整個華夏沒人知曉靈氣複蘇的消息,那才是傻子,高層對於普通民眾從來都不會推心置腹,當然這可能也是源於一種保護,畢竟人心是最難以度量的事情,若是他們知曉的大世將至,這個人世間到底會淪落但各種境況。
已經沒有時間想這些,周一墨也感覺時間沒有多少了,接下來的時間,他也該思量之後該有如何走向,畢竟這大世之下,若是一味的龜縮,說不得以後連活下去的資格都沒有。
動而先謀,這般才能夠在這個世間好好活下去,若是一味的先動再想對與不對,在盛世之下可能不錯,但在這個大世之下,可能骨頭都剩下不了半點。
有些事情我心匪石,不可轉也,這是作為一個人的堅持,但世間的事情並非是非曲直,非曲便是直。周一墨沒有一顆九轉玲瓏之心,不然在這渝都混了幾年,也還是這樣一個挫樣子,但他卻也懂得有時候一味的堅持不過是撞南牆而已,頭破血流還不如先行思變。
人生率性而為的時間並不多,很多卻是被這世道逼著向前,比如此刻的周一墨,掣肘之患盡除,他能夠在暴風雨之下吟唱前行,但天穹之上的太陽露出的那一刻,他卻不得不再次面對整個世界的現實。
渝都是一個大都市,也是一個節奏很快的城市,往往人們還沒有作出計劃,一整日也就匆匆而過。
周一墨還記得曾經在孤兒院之中有個孩子做事都不慌不忙,不爭不搶十分有條理,這些孩子在尋常人家定然十分受到親人的喜歡,但事實卻是在孤兒院之中他十分不討喜。
孤兒院的院長曾經說過,他們這些人都是無依無靠的,想要活下去就要變得快,若是慢下去,可能連飯都沒得吃,最終的結果隻能是餓死。隻是老天有時候很操蛋,那孩子最終被一家人給領養了,最終脫離了孤兒院。
周一墨想到這些並非要說明什麽,僅僅隻是想說,這操蛋的世道沒什麽可以思量的,人命由天,努力再多也是無用。
大雨停下,被壓製的都市氣息再度撲面而來,讓向死而生的周一墨有種仿若隔世,卻也很是不適應的感覺,就好似那種隱世高人初次入世時候的樣子,車水馬龍川流不息,都市男女更是夾帶著包裹急匆匆而去,沒有絲毫言語,往日的周一墨也是他們其中一員,這才幾日的時間就已經產生了變化,頗為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對面一棟大樓乃是電信大樓,上面有一塊巨大的液晶顯示屏,此刻正在播放cctv13新聞頻道的某些新聞,一個禿頂的中年磚家正在侃侃而談。
“近日以來整個宇宙開始產生變化,某種宇宙射線即將降臨地球,可能到時候會影響地球的磁場,導致某些通訊設備不能正常使用,請各位民眾不要驚慌,這些影響僅僅隻是暫時短暫而已,之後便會恢復…………”
之後,便是一長串的雜亂之言而已,無關痛癢,無非就是宣傳一些天文知識。
看到這一幕,周一墨眯起雙眼, 他清楚這個經常在電視之上看到的天文磚家,應當就是國家甩出來的煙霧彈而已,這也就更加確認了國家還有某些高層應當是知曉靈氣力量複蘇的,隻是本著瞞一日是一日的心思而已。
這磚家所說的宇宙射線降臨地球的日子的,若是按照農歷來算,也就是芒種,芒種日、天軌同、靈氣複蘇大世將起。
緊接著cctv13哪位優雅的女主播再次現身:“好了,接下來我們再次播放一則新聞。”
“隨著社會的進入,快餐式的網文逐漸興起,而網文這一塊大蛋糕也讓很多人想要分一杯羹,這這就是所謂的全職寫手,本台記者在渝都發現這樣一個人,自稱是某點作者,不知是壓力太大還是寫書太過入神,精神居然有些失常,接下來就跟本台記者一起去看一看。”
大屏幕之中,一個有些邋遢的長發青年在馬路之上極速蹦跳,並且嘴中還吼道:“大世將起,八千裡紫氣浩蕩而來,聖人降臨。”
鏡頭一轉,一個記者持著話筒說道:“根據我們的走訪,這個青年是某點的一個簽約寫手,筆名叫做余燼似火,每月靠著全勤度日,平時也就是房東收租的時候能夠看到他一下,長久看不到人沉浸在虛幻的世界之中,這可能也是導致他精神時常的緣故。”
鏡頭再次轉到女主播,“我們再次勸告年輕人一句,網文雖好卻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出頭的,據說那個余燼似火的《這個大唐有劍仙》連撲街都算不上。”
周一墨搖搖頭,而後向著城中村出租屋而去,沒有關注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