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一片澄澈,謂之光明溫暖。
歸來也無風雨也無晴,這才是渝都正確的天氣,渝都夏日大多的時候都是陰雲密布,隻是大多時候都十分悶熱,現在的天氣倒是極好。
離開出租屋的時候才六點多,回來卻已經十一點,推門進入只見方易之還躺在陽台的躺椅之上。周一墨倒是沒有多少奇怪,這個年輕的房東時常如此,好似一個混吃等死的人。
“喲,今天這麽早就回來了,不會是訂單被搞砸了,被人辭退了吧!”方易之是知道他的主要職業是外賣小哥。
二人的關系算不上又多親密,超過了熟人,朋友未滿的樣子,周一墨相信憑著二人的性子,若是相處下去,也成為不了所謂的朋友,這大概也就是所謂的君子之交淡如水吧!他的想不到好詞語來形容。
“方易之,我要離開渝都會巫鹹了,今日就走,你也就不用送我了。”沒有什麽好隱瞞的,周一墨直接說道。
方易之好不容易正經一回,從躺椅之上坐起來,十分嚴肅的盯著他:“周一墨,過了阿,就算你不滿意我這房租,用這種手段也太過了,就算你我二人算不上朋友,可卻也在一起喝過幾次酒。”
看著周一墨沒有絲毫玩笑的意思,方易之頓時清楚,旋即又躺下:“好吧!走吧,這樣也好。”
他沒有勸方易之同自己一起離開,其一別看方易之混吃等死的模樣,但周一墨清楚他有著自己的堅持,其二留在渝都反而是一件好事,縱使靈氣複蘇渝都也不會崩潰。
他還是停下來,衝著方易之沒頭沒腦的說道:“方易之,你要小心阿。”
並且在心中補一句,“一定要好好活著。”
渝都很大,周一墨的圈子很小,在渝都他就沒有朋友,反而是同方易之的關系最好,再接觸的最多的就是同他一起搶訂單的外賣小哥。所謂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門庭若市大抵就是如此了。
沒有想到方易之沒有絲毫的驚訝,而是點頭:“好,臨別之際,那我也送你一句話,行於這汙濁的世間,當持心。不要問我這是什麽意思,我也不知道,隻是聽一個老頭子說的。”
瞧著方易之慵懶的身子之上彌漫這儒雅的書卷氣息,周一墨早就已經見怪不怪,有些人的確神秘,但自己改有自己的道路。
他的東西不多,隻是十分鍾就已經收拾好了,將房間的鑰匙放置在客廳的茶幾之上,盯著這生活了半年的出租屋,周一墨背著行李包頭也不回離開此地,離愁別緒是一個好東西,不然讓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否會對某個地方心心念念。
離開兩層小平樓,周一墨騎上小電驢而後向著渝都北站而去,一騎絕塵,哦不,小電驢的速度自然是最慢的,這是他平日送餐的坐騎,也是他為數不多的資產之一,怎麽能夠放棄,隻能期望高鐵站有托運這一項業務,不然到時候也就麻煩了。
老實說小電驢的速度真不行,極為適合走街串巷,不太適合用來拚速度,幸好城中村距離渝都北站的距離不遠,即便是小電驢也隻是需要半小時而已。
路過有些狹窄的街道的時候,前面圍了一群人,就被堵住了,無奈周一墨隻能選擇繞路了,這時候有人若是選擇上去理論一番,那可真是說不清,這個時代都有些浮躁甚至是暴躁,容易引起糾紛。幸好這條街道有些偏僻,途徑的車輛不多,不然前面那一群人擁堵車道早就有人上去理論了,說不得都動手了。
周一墨對於看熱鬧沒什麽興趣,有時候看熱鬧說不定反而深受其累,然而這次卻由不得他了,街道本就狹窄,隻是能夠容納一輛半小車而已,中間堵著一輛車,而後周圍圍著大量的吃瓜群雄,實在是沒有多余的地方能夠過去。
沒有辦法,周一墨隻能停下小電驢當一個吃瓜群雄之一,片刻之後他總算是搞清楚這是怎樣的情況。
停在街道中間的車主是一個年輕人,今日開著自己新入手的小車要去渝都北站有些事情,而途中遇到了一個老者希望小夥子載他一程,隻是在這個時代的人,特別是年輕人都害怕麻煩,更何況這幾年渝都老人碰瓷的手段層出不窮,就更加讓人懷疑了,一般人的想法自然是能夠避開就避開,車主也是這種想法,他可不希望一時的好心,就遺禍無窮。
老者可能其真有急事,滿是褶皺的面龐之上盡是焦急的神色,根本不可能作偽,他拉著那年輕車主的手。
“年輕人你就幫幫老頭子我,今日沒有帶錢,家中有些急事要回去,錯過了老頭子我可真的要後悔一輩子。”
年輕車主好似也看出了,心中有些不忍,正要答應下來,但旁邊一個聲音傳出。
“誰知道真假,前些時候隔壁家小張就是因為好心,可被訛慘了,這法制社會也不好使阿。”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年輕車主心一下就堅定下來,乘著老者心神有松懈的那一刻,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拜托老者,啟動車子揚長而去,可將圍堵在小車前面的吃瓜群眾給嚇了一跳,罵罵咧咧的遠去。
眼前沒有了熱鬧可瞧,吃瓜群眾自然也就散去,老者一臉的落寞,周易於心不忍,推著小電驢上前。
“老大爺,要是不嫌棄我這速度不是太快,我可以載您去。”
老者有些神色複雜的看著周一墨,他還沒有吭聲,一旁卻有一個大媽上前,說道:“小夥子,大媽我勸你一句,還是不要爛好心,若是碰到那些人你了就麻煩了。”
大媽意有所指,周一墨自然清楚,隻是他卻搖搖頭說道:“多謝大媽好意,尊老愛幼一直都是華夏傳統美德,再說大媽你看我的樣子,是能夠拿出錢來的樣子嗎?碰瓷的人,還會選擇一下呢,我看老大爺應該是好人。”
華夏向來是不缺少好心人的,隻是好心人都被那些壞人傷了心,不在願意做好事,即便心有不忍也會冷眼旁觀,不過這不妨礙他們提醒幾句。
見周一墨鐵了心,大媽也不在說話,而後轉頭離開。
周一墨坐在小電驢上拍了拍後面的座位:“大爺,我的時間也有些急,快點上來吧!”
老大爺沒有再遲疑,坐在後面的作為之上,說了句。
“小夥子,你真是和好人。”
被老大爺發好人卡,周一墨還是有些開心的,至少現在看來,自己眼光沒錯,他也回一句。
“老大爺,你也是好人。”
“哈哈”老大爺大笑幾聲,下巴上的胡須隨風飄蕩。
可能是方才年輕車主的表現老者有些失落,他頗為複雜的問道:“小家夥,為什麽要幫我?”
周一墨專注看著眼前的道路操縱著小電驢,下意識就說道:“曾經有也是有個老人家給我說過,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這句話我記得很清楚,一直都不敢忘記。”
這話在初中的課本之上也有,不過學校的老師現在大多都是一帶而過,曾經孤兒院的老院長反覆給他們講過這句話。曾經在孤兒院之中,他一直感覺老院長是一個奇怪的人,不停的給他們描述外面社會的殘酷,若是不努力被淘汰的下場很慘,但另一方面又不停的給他們灌注心靈雞湯,華夏古文化。
出來之後他才明白,老院長用心良苦,他們都是孤兒,的確不努力的下場極為淒慘,但他也不希望他們出來之後不擇手段沒有自己的底線,心中擁有一方乾淨溫暖的地方,那才能夠稱之為人,縱使隻有方寸之地。
不得不說,周一墨現在的性格有大部分是受老院長還有五歲之前父母的影響,不知為何他對五歲之前的記憶很是深刻,不同於其他同齡人,即便他沒有父母遺留下來的照片,卻始終記得他們慈和溫暖的面龐還有眼神。
聽完周一墨的話,老者神色有些複雜的看著他,並且好似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接下來一老一少沒有再行言語,半個小時過去,周一墨將小電驢停在渝都北站外面。
老者走下小電驢,從懷中掏出一本古籍,而後遞給周一墨說道:“老頭子我今日有些事情需要代步工具,就用這祖傳之物同你換它,怎樣?”
老者所指之物就是小電驢了,周一墨鬼使神差的接過他手中的古籍,點點頭:“好阿。”
待老者騎著小電驢消失在人群之中,周一墨這才反應過來,回憶方才的事情極為詭異,腦海之中以前混沌,腦子一抽居然答應了老者交換,周一墨不知道的是他腦海之中居然沒有那老者的樣貌,隻是記得有這樣一個人,至於具體情形已然忘記。
此刻,他感覺自己是真的碰到了“騙子”,不過這也沒有什麽辦法,隻能將那古籍放入背包之中,而後向著北站而去,購買動車票,回那個裡面不曾回去的地方-巫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