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你發生愣呢?是不是又想到什麽了?”
阮小柒見周北辰臉色難看,心知這家夥向來頭腦縝密,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又勾動到這家夥的神經了。
“被你這麽一說我才想起來,我小的時候好像遇到過一個賒刀人,他賒給了我一袋奶糖。”
周北辰斜撇了阮小柒一眼,露出滿臉蛋疼的神色。
“咳咳......你說賒刀人賒給你了一袋奶糖?”
阮小柒趴在床上,被自己的一口唾沫差點嗆到,咳嗽了半天才緩過了勁來,“還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那他給你留下的批言是什麽?”
“他好像是說,如果我能活到二十七歲,他就回來收這袋奶糖的錢。”
周北辰一時半會也說不上自己此時的心情了,那種感覺就像是好不容易才繞出了迷宮,然後還沒喘上幾口氣,又發現自己進入到了另一個迷宮之中。
“這叫什麽狗屁事兒啊?不是說賒刀人隻預測大事興衰嗎?什麽時候跟江湖郎中一樣,到處去給人算命了?”
阮小柒氣結,賒刀人的來歷眾說紛紜,但從始至終都沒有個準確的說法,加上這些人在圈子裡都屬於半透明的存在,幾十年也不一定有人能見到一個。
“臥槽,等等......賒刀人在歷史上確實出現過很多次,可每次出現都是預測一些驚天動地的事情,再不濟也是國計民生,還從來沒聽說過給誰下過批言的。”
周北辰一陣莫名其妙的心煩,沒好氣的瞪了阮小柒一眼,“別賣關子,你想說什麽就直接說,我現在沒心思跟你打啞迷。”
“我說的很直白了好吧?意思就是說,你的這條小命,很有可能就是關系到什麽大事。”
阮小柒白了周北辰一眼,卻有沒有放在心上,自顧的說,“而武鎮這麽個小地方,你說能出什麽大事?08年的那個堰塞湖,你還記得嗎?”
想到自己很有可能只剩下不到八個月的壽命,周北辰總感覺什麽東西堵在胸口,把阮小柒的話完全當成了耳邊風,卻無意中聽到了“堰塞湖”三個字。
當年的那場天災,江市和武鎮並沒有遭到什麽大的傷害,反而是在武鎮上遊的涪水六峽,被震出了個巨大的堰塞湖,一度差點導致涪水斷流,直接威脅到了下方的武鎮。
“堰塞湖,江引水庫......唯一能算的上大事的,就只有江引水庫出事?”
周北辰仿佛是在自言自語,心裡卻是充滿了驚悚。
江引水庫作為省內最大的水利工程,整個大壩足足可以蓄水超過了六億立方米,是西南地區最重要的水源保證。
可以想像,一旦這個大壩出事,不僅是武鎮,恐怕到時候整個江市都會變成一片澤國。
“堰塞湖,江引水庫,陸地龍宮!如果真有大事發生,那麽賒刀人的預言,很可能就是應在了陸地龍宮這四個字上!”
周北辰的表情忽然開始猙獰了起來,他現在除了一個大伯之外,便再無親人,生死之事也不過是聽天由命,奮力一爭罷了。
不過若是江引水庫真的出了事情,這就是關系到萬人,甚至更多人的性命,稍有不慎便是屍橫遍野的下場。
所謂天地不仁,以萬物為鄒狗,這是傳唱了幾千年的道理。可特麽這未免也太芻狗了吧?
周北辰沒有來由的一陣憤怒,什麽狗屁天地,在那些隻敢蜷縮在陰暗中人的眼裡,這些人命難道就不是人命了?
“一群狗日的雜種,
遲早不得好死!” “老周你先別激動,這件事情現在誰也還說不好,明天回了江市,我們就去找賒刀人,不管怎麽樣,總要問出個所以然來才行!”
阮小柒也是臉色難看,這件事牽扯面實在太大,畢竟是年輕人的心性,幾條人的性命就已經是通天的大事,何況關系到整整一市的百姓?
周北辰和阮小柒相顧無言,沒過多久之後,便都是各懷心事,倒頭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許欣就打來電話,她跟爸媽都先一步返回江市,二老對他們倆的事情,自然也是需要時間去接受,日後也免不了周北辰親自上門。
不管道歉也好,表明心跡也好,反正是需要一個說法才行。
而許欣對於他倆的關系,卻是沒有多提半個字,只是笑嘻嘻的在電話裡,扔給周北辰一句,凡事小心。
對此周北辰心知肚明,他跟許欣之間,尚且還有許多事情需要去一一處理,剪不斷理還亂,等到稍有空隙的時候,說不得還要讓他再頭痛一番。
暫時擺脫了那些怪人的糾纏,周北辰大手一揮,三人蒙起腦袋繼續大睡,反正房錢都已經給了,索性睡他個天昏地暗。
三人返回江市,都快是晚上十點,楊毅將兩人隨便扔在了街邊,就直接驅車飛奔回家。
這兩天張婉玲一反常態,不僅對楊毅不聞不問,甚至連個詢問的電話都欠奉,這讓楊毅早就歸心似箭,也不知回去將會面對怎麽樣的狂風驟雨?
跟阮小柒約好了第二天去找賒刀人的時間,周北辰就打車回到了江市的家中。
經歷了這兩天的事情之後,看著空空蕩蕩的房間,他多少有些感覺到了寂寥,先是拿出電話,跟大伯聊了幾句家常,老人家最為關心的還是周北辰的終身大事。
畢竟周淳孤寡至今,更是阮小柒他們嘴裡的天煞孤星,能不能有後都還是未知之數,他們老周家說句難聽點的,要是周北辰真出了什麽意外,很可能也就從此絕戶了。
面對大伯的嘮叨和叮囑,周北辰也不反駁,有一是一的全部應承了下來,只是糟心的事情太多,難免也提不起精神,再寒暄了幾句之後,他就主動掛斷了電話。
考慮到報社的大李,很可能是那些怪人留下的暗棋,周北辰決定暫時不辭去報社的工作,只是打了個電話,以采訪為借口,很容易又請到了一周的長假。
躺在床上之後,這座城市的燈火輝煌,透過飄窗映入了周北辰的眼中,他忽然沒來由的在心中生出了一個念頭。
那麽多的萬家燈火,是否有一盞會是為他而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