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鎮地處西南,是正經的盆地地貌,山川丘陵多不可數,往東北方向去十數公裡,有雙峰高聳入雲。
因唐朝正一教真人竇子明,棄官隱居於此,所以這座奇峰便得名竇圌山。
竇圌山之奇,除去它獨特的雙峰聳立遠望如駝,更有一座始建於唐朝年間的雲岩寺,立於四面絕壁之上,至今無人知曉它是如何搭建而成。
在雲岩寺內,供奉著距今已經八百余年的道教絕品轉輪經藏,飛天藏。
“你要是能借到雲岩寺的飛天藏,或許我還能拚一把,給你算算命勢,否則我倆就抱著一起等天妒好了,反正橫豎都是一死。”
阮小柒故作凶悍的說完了之後,又像鹹魚一樣癱在了沙發上。
“你說的是雲岩寺裡的那個飛天藏?”
周北辰顯然愣了一下,然後看傻子一樣看著阮小柒,“你是認真的,沒開玩笑?”
“廢話,有空跟你開玩笑,不如蒙頭睡大覺。”
阮小柒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當年聽我那死鬼老爹說,雲岩寺的飛天藏,是宋朝整個道家傾力打造而成,號稱壽山福海,是鎮壓咱們這一方風水的寶物。”
“你記不記得十年前的那場天災?江市周圍的縣市大多損失慘重,唯獨咱們這哪怕是群山環繞,也依舊毫發無損?”
“你別告訴我就是因為這個飛天藏?”
周北辰翻了個大白眼,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也就只有阮小柒這樣的神棍相信了。
“所以只要你能借到這玩意,我就有七八成的把握,能算出你的命勢。”
阮小柒雙眼放光,露出個傳銷式的微笑,“傳說中,只要能轉動飛天藏,就能獲得天官賜福,甚至還可以逆轉時光。”
“行了行了,你別做夢了,飛天藏可是國寶級的文物,就憑我能借得到?而且就算借到了,你準備拿什麽搬走?卡車嗎?”
周北辰趕緊擺擺手,打斷了阮小柒的臆想。
開什麽國際玩笑?雲岩寺的飛天藏,周北辰也是遠遠的見過好幾次了,那玩意光是高都將近有十一米,而且全是由楠木製成,重量就可想而知了。
“不不不,誰敢搬飛天藏?就是擅自挪動一下,說不準都要天譴的!我們就是借用,借用一下你的懂吧?”
阮小柒一本正經的說道,隨後又有些心虛的縮了縮脖子,“要不是當年我得罪了雲岩寺裡的牛鼻子,憑我們阮家這塊金字招牌,借用一下飛天藏,還是不小事一樁?”
離開阮小柒家裡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金色的余暉撒下很遠,西邊的天空上卻是一片通紅,壯觀而絢麗的火燒雲。
周北辰沒有坐車,一個人漫無目的的遊蕩在車水馬龍的街上,跟一個又一個的路人擦肩而過,他此時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整個大腦就像完全被放空了一樣。
坐在路邊樹蔭下的長椅上,他看著一個陌生人從自己的身邊匆匆走過,心裡忽然生出了個古怪的念頭。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不甘於現狀也好,平淡度日也罷,是否在人生中的下一個路口,都面臨著不可逆轉的選擇?
到底未來是未知且不可琢磨的?還是早已預留好了既定的軌跡?
誰又有個答案?
“命運仍然自由有自我,永遠高唱我歌,走遍千裡......”
耳機中黃家駒的聲音,仍舊有些撕裂般的沙啞,對抗現實的偉力,需要擁有多麽強大的心臟才可以做到,
而且最終的結局,也不一定能盡如人意。 人定勝天嗎?在這一刻,種種往事湧上心頭,新愁舊怨諸多情緒,就像千鈞巨石壓在了周北辰的身上,讓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
也許頹廢,也許放棄,真的也是另一種美。
“嘿,這麽多年來,你這個臭毛病還是沒改。”
周北辰忽然感覺到有人扯下了他的耳機,剛剛抬起頭,就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甜甜的,還有些西南姑娘特有的腔調,看著那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不是許欣又是誰?
“每次你遇到什麽麻煩的事情,就喜歡一個人躲起來聽歌,不是BEYOND就是陳醫生,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就沒想過換個愛豆?哪怕是JAY也挺好的。”
坐在周北辰身邊,許欣跟著耳機裡的音樂輕輕哼唱起來,兩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我又不是你們小女生,沒事了天天都換愛豆。”
周北辰啞然失笑,江市說大不大,說小也自然不小,他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許欣, “你是恰好路過?”
“你猜。”
許欣轉過頭,朝周北辰莞爾一笑,繼續跟著節奏哼唱,“明日天地,隻恐怕認不出自己,仍沒忘跟你約定,假如沒有死.......
周北辰詫異的望向許欣,這丫頭從小什麽都很優秀,唯獨天生沒有音樂細胞,雖然還算不上是五音不全,但想要學會一首歌,通常真的需要花上很久的時間。
天色就要到傍晚,街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許欣出挑的身材和容貌,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好在周北辰的長相多少也算對得起觀眾,這才沒招來大爺大媽們的白眼。
“許大千金今天怎麽這麽有空,陪我坐在這浪費生命?”
兩人沉默了好半天,周北辰才首先打破了僵局,“這可不像是你許欣大小姐的風格!”
“我說我是特地來找你的,你信嗎?”
許欣轉過頭來,映入周北辰眼簾的是一張精致到堪稱無暇的臉。
大街上華燈初上,五彩霓虹和斑駁的車燈,從許欣的臉上一閃而逝,周北辰愣愣的看了幾眼,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別鬧了,這麽大的江市......”
周北辰自嘲的笑了兩聲,籠罩在他頭頂的陰影,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發生質變,然後斷絕他的一切希望。
“我才從阮小柒家裡出來,然後找了你四條街。”
不等周北辰說完,許欣就打斷了他的話,一雙大眼睛直勾勾跟他對視,“家裡人逼我相親了,這一次的對象很特別,我沒辦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