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雅受傷了。
這次,B級護身道具也無法完全抵擋住傷害,尖銳的骨刺在她相對脆弱的大腿上,劃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八中操場。
王秋雅依舊乘龍臨空翱翔。
而地面上,卻盡是猙獰、漆黑的骨刺,連綿不絕,宛如累累骨山。
八中外,死一般的寂靜。
“魔,如此強大嗎?”
“不,每隻魔的屬性其實不盡相同,它們的戰鬥力來源於魔體,不同魔體之間的差異也非常大,這隻魔,也許是個例外吧。”
羅岩也非常吃驚,甚至有些慌亂,一個B級道具對王秋雅來說也許不算什麽,但是在其他高玩眼裡,已經十分珍貴了,至於A級護體道具,王秋雅也舍不得買,那是天價,性價比也太低太低。
棋逢對手,神與魔的較量。
這是所有人心中的想法,畢竟此刻的八中操場,無論是乘“龍”的王秋雅,還是那一片骨山,場面實在太壯觀了,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這根本不是人類可以辦到的。
魔稍勝半籌,羅岩輸了。
“我從沒想過,自己會如此渺小。”羅岩歎了一口氣。
黑衣人靜靜地不出聲,雖然他贏了,可也只是憑借直覺,二者的強大也將他完全鎮住了。
封芸咬了咬牙,眼神也不複冰冷,那是恐懼與欣喜,自強與依賴的集合,萬分複雜。
她是認可沈默的,但不代表她允許沈默比她還要強大,這種心境不足外人道。
……
“你很強。”
王秋雅自戰後,第一次開口了,俯瞰著地面的沈默,此刻兩人的情形來了一個大反轉,高高在上的,變成了王秋雅。
不過沈默自然是不會回答她的,只是用漠然無神的眼睛看著對方。
“我不想用下一招,後果我承受不起,罷手吧。”王秋雅淡淡地說,依舊是居高臨下的語氣,仿佛一代霸權女皇,面對底下那戰戰兢兢的臣子一般。
沈默依舊沒有開口,回應她的,是機械一般的動作:右手緩緩舉起,高過頭頂,然後繞過肩膀,抓到了自己後頸。
那裡是頸椎部位。
人體的椎骨分四大部分:頸椎、胸椎、腰椎以及尾椎,自然站立形態下,一條椎骨呈曲線形,上連頭骨,下懸空。
而此刻,沈默就探手刺入自己的脖子,抓住了頸椎骨,然後用力,把這一整條人體內的“龍骨”,一寸一寸地,抽離了出來。
“哢嚓、哢嚓、哢嚓……”
本不是非常刺耳的聲音,此時聽起來卻極為驚悚。
所有人的臉都綠了。
盡管是這些人都是玩家,不少人還是被惡心地吐了出來。
因為被抽出的,不但是漆黑如墨的脊椎骨,還有一根紅得妖豔的筋,仿佛還在滴血一般。
“這是二十條人筋之一,對應人體的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醫學解剖無法發現,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條筋裡,蘊含的應該是八脈中的督脈,它與椎骨緊緊相連。”羅岩見多識廣,很好地充當了解說員的角色。
此刻,沈默單手拿著龍骨中段位置一抖,“哢哢哢哢”,塊塊小椎骨發出暴響,然後兩兩卡死在一起,最終形成一個彎曲的曲線,它的兩頭則系著那根紅筋。
這是純天然的骨弓,它的材料全都來自於人體。
盡管它不大,也並不張揚,但是它猙獰,足夠的猙獰,通體散發著森森寒意,冰冷徹骨,一股毀天滅地的氣勢,從這把骨弓中,緩緩彌漫而出。
眼前這一切顛覆了人的想象,所有人都無比震撼。
“龍骨為弓,集山河大勢,督脈為弦,匯天地鍾靈,當可滅神殺佛,不知要什麽東西,才可配得上當它的箭矢?”
眾人沉默,此刻就算是對王秋雅萬分信任的羅岩也已經搖擺不定了。
實在是太可怕了,這才是真正的魔的行徑。
王秋雅也愣住了。
此時的沈默顯然是油鹽不進的,任何東西、任何人都無法打動他,王秋雅後悔了。
不是她對自己沒有信心,而是因為這最後一招在現實世界不能用,它超越了夢幻的底線。
夢幻是極為死板的,規則之內無論你怎麽跳都可以,一旦越界,就是格殺勿論,沒有任何僥幸。
越是到她如今的高度,就越清楚夢幻的可怕,也越變得迷茫。
她不止一次想退,可人在其中,身不由己。
決戰已無法避免,要麽自己死,要麽大家一起死。
王秋雅自然不會選擇前者便宜沈默,也知道在此弓之下根本無處可逃,所以,她爆發了。
身下的葉龍轟然潰散,而王秋雅依然漂浮在空中,她的雙眼射出一道紅光,緊接著整雙眼睛燃起了兩團火苗。
火苗迅速蔓延,波及全身, 一道實質的鳳凰之影在她身後緩緩成型。
龍有龍威,鳳有鳳儀,此刻的這隻火鳳,卻散發著焚燒一切、毀天滅地的氣勢。
“火鳳滅世!快退!”羅岩大驚,慌忙倒射而去。
所有觀戰者都不是白癡,同樣身形爆起,遠遠離開了交戰現場。
封芸卻沒退,只是眼神陰晴不定,顯然也在天人交戰之中。
她望著場中的沈默,淚水再次不受控制地留了出來。
因為她看到,沈默撚著弓弦輕輕一拉,一條條細細的,紅色、綠色、藍色的絲絲光芒從其體內流出,而後交織,慢慢形成形成一道箭矢的光影,遙遙指向了王秋雅。
她知道,這是沈默的精、氣、神,一旦此箭射出,沈默必死無疑,神仙都救不回來了。
魔就是魔,它們沒有思想,沒有情緒,是完全沒有,它們只會毀滅,而且不惜一切。
這一道箭矢就是沈默,一旦開弓,一切就無法挽回了。
就在這個時候,風暴中,佛光乍現,一道偉岸的佛身衝破了迷霧,來到了戰場中。
佛身高三丈,法相莊嚴,在金身三丈范圍之外,是屬於王秋雅與沈默的那片灰暗與毀滅,而在其之內,則佛光普照,金芒祥瑞,讓人心生膜拜。
在“金身”腳下,一位光頭男子緩緩前行,他雙目緊閉,臉露痛苦之色,似乎被人所控制,此人正是四海和尚。
在他的肩膀處,有一位女孩,叉開雙腿騎在其頭頂,兩隻小手掌緊緊貼著對方的的腦門,一張小臉盡是絕望與悲痛之色。
是伊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