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談判過程從始至終,沈默都不知道為什麽王秋雅會有這種奇葩的要求。
但是這並不妨礙他的發揮,抓重點就行了,其他的無所謂的。
江朵兒又現身了,水槽邊上多了一個袋子,也不知是什麽時候又是誰送來的。
是的,之前王秋雅根本就沒多買菜。
接下來的氣氛就很融洽了,江朵兒和王秋雅嬉笑著做飯,沈默來到陽台,抽煙。
房子實在太小,以至於她們倆個的談話一字不漏地傳到沈默耳朵裡。
“沈默真的很好,你很有眼光,他剛才跟我說了,他想娶你。”
“真的?”江朵兒將信將疑。
“他一會就可能會向你求婚,你不會不願意吧?”
“秋雅老師,我,我還沒想好。”
“朵兒,你可要想清楚,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就是一輩子,別學你秋雅老師。”王秋雅一副哀大莫過心死的模樣。
“這……秋雅老師,我還是覺得太草率了一些,結婚畢竟是人生大事。”
顯然江朵兒也有些懵,幸福來得太突然,可她依舊有著本能地警惕。
這是一個極有個性與主見的現代都市少女。
然後就是一長段無聲的沉寂。
沈默就這麽一直站著,煙一根接一根。
一包煙快抽完了,時間也過了一個小時。
這個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王秋雅捏著汗出來了,“她很喜歡你,只是有些固執,我用幻術不斷加強了她的決心,嗯,戒指我準備好了,吃飯的時候你就求婚吧,沒問題了。”
“可以。”
“笑一個,甜蜜一點。”
“好。”沈默溫和地笑了。
晚飯五菜一湯,有魚有肉。
當然了,所有人的重點都不在這一桌子菜上。
五人分別落座,王秋雅率先舉杯:“今天有一件喜事,先幹了這一杯再說。”
其余四人反應各不相同。
沈默微笑,安曼穎和伊伊一臉茫然,江朵兒嬌羞無限。
酒自然是沒有的,飲料各自喝了一口。
王秋雅自覺氣氛起來了,然後向沈默點頭示意。
沈默微笑道:“陣符。”
“不急。”王秋雅同樣笑著回了一句。
“陣符。”沈默再次強調。
“等吃完飯吧。”王秋雅臉上的笑意凝固了。
其余三人你看我,我看看你,完全搞不清狀況。
沈默沉吟了一下,拿出了戒指,就這麽單手直接給江朵兒遞了過去。
看到這一幕,王秋雅的臉頓時就繃了起來。
她是一位高階掌控者。
多年來頤指氣使,在玩家界不說稱王稱霸,也無一人敢有半句逆言。
有人說過,一個人後天的脾氣,其實就是身邊的人培養出來的,而王秋雅,現在就是這麽一位隻容許他人低眉順眼的上位者,沈默在他眼裡,就是一隻討厭的螞蚱而已。
這是生命層次的差距,就好像人類看待螞蟻一樣。
沈默還是完成了他的承諾,盡管這並不讓人感到溫馨:“江朵兒,你願意嫁給我嗎?”
總體來說,語氣還是比較誠懇的。
安曼穎驚呆了。
伊伊瞪大了眼睛。
現場一片死寂。
但是在江朵兒眼裡,沈默此刻就是完美情人,無論其說什麽、做什麽都是可以解釋,並且魅力無窮的。
“我,我願意。”江朵兒接了戒指,很欣喜,很自然,王秋雅在裡頭的幻術作用其實並不是主要的,她本身就是一個大膽追夢的女孩。
禮成。
很草率,也很詭異。
“不行!”
“不行!”
兩個女人異口同聲。
安曼穎作為江朵兒的閨蜜,自然不想江朵兒就這麽草率地決定自己的一生,於是出口阻止。
伊伊卻不知什麽原因,忽然變得很激動,鼓著腮幫子,從江朵兒手裡一把搶過了那枚“訂婚戒指”。
這下就尷尬了。
五人都沒說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王秋雅的目光始終都在自己的女兒身上,眼神中是寵溺,是疼惜,是擔憂,還有心痛。
她感覺自己似乎做錯了,而且,適得其反了。
然後她就暴怒了,為了自己的愚蠢,還有……
緊接著,在沈默的視覺裡,伊伊、江朵兒、安曼穎再次消失不見。
小廳的桌子上,只有他與王秋雅二人。
王秋雅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沈默,森然說道:“你必須死。”
沈默一言不發。
過了一小會,才溫和又平靜地爆出這麽一句:“賤貨啊。”
王秋雅不給陣符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女人要來陰的,他沒有想到堂堂一位掌控者竟然也會這麽無恥。
也對,螞蟻如何有與大象談條件的資格?
他忍了,所以他向江朵兒求婚了。
但凡還有那麽一線機會,他都會選擇忍辱偷生。
他無比地留戀生命。
可是他知道,這次,王秋雅是真的要殺自己了,沒有任何可以轉圜的余地了。
那就戰好了。
靈魂一直是沈默的弱點,這個他自己非常清楚,也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麽人。
“你不怕我?”王秋雅被罵也不氣,似乎在她眼裡沈默已經是個死人,並不急於馬上殺死螞蟻。
“怕,怕得要死。”沈默面無表情。
所以我才會見你就跑,所以我才會答應你無理的要求,所以我才會明知你要反悔,還是向江朵兒求了婚。
他萬萬沒想到,這次來八中會是這種結果。
原本以為自己憑借著江朵兒和秦紅玉這兩層關系,只要循序漸進,對方根本就沒有發飆的理由。
沒想到出了一個伊伊,真是應了那句,人算不如天算。
該說一句可憐天下父母心麽?
當伊伊搶下戒指的那一刻,沈默什麽都明白了,他不是感情的白癡。
所以他作了最後的掙扎:“如果我死了,伊伊恐怕會恨你的。”
“時間足夠撫平一切,她才十五歲。我們是母女,這個無法改變。”
很有道理,一個十五歲女孩的戀愛是懵懂的,很容易就過去,而王秋雅這個強者的心境堅如磐石,特別是對於一個掌控者來說,所以根本不可能改變想法和態度。
“你可有遺言?”王秋雅忽然很大度,仿佛踩死螞蟻之前的一番戲弄。
“到外面去吧。”
沈默想再看一眼天空,再看一眼大地。
王秋雅沒有拒絕,兩人結伴下樓。
小賣部、老古樹、林蔭小路,景物依舊,可是一路上卻是一個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