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忽然有點羨慕伊伊,從某些方面說,王秋雅是個不錯的母親,然後,伊伊就有了一個開了掛一樣的人生。
“其實,早戀是一個很普遍的現象,現在的孩子啊,初中就不是童女的比比皆是……”
“嗯哼!”王秋雅咳嗽了一聲,不過還是挺淡定的走著。
沈默笑笑,他這並不是在掙扎,該掙扎的都掙扎過了,現在他就聊聊天,他怕自己一會再沒機會說話了。
“我覺得吧,早戀宜疏不宜堵,你好歹也是一個人民教師,應該知道青春期教育的重要性,現在是什麽年代了,思想不要太守舊,不要一抓到就要死要活的。”
“嗯,這一次就先這麽處理吧。”王秋雅說。
兩人就這麽肩並肩,一路慢慢往大操場走,針對青春期性教育問題,展開了熱烈地探討。
“差不多了。”王秋雅說。
沈默點點頭,“來吧。”
八中的操場很寬闊,在這裡可以擁抱藍天和白雲,也可以擁抱青草和綠地。
王秋雅並不介意給一個讓自己女兒早戀的對象,一個比較體面的死法。
“王老師,我是二階。”沈默眼中露出一點希冀之色。
“嗯,我是四階。”王秋雅無動於衷。
沈默眼中的光芒滅了去,果然,遊戲規則對有些人來說,不足為道,在此之前,沈默就已經預料到了。
像王秋雅這種高級玩家中的頂峰存在,又是極為特殊的掌控者,想必掌握了一些規避規則的東西。
也許是特權,也許是一次性的道具,總之,這次應該是死定了。
然後,沈默放松身體。
靈魂的確是我的弱點,你的能力也的確死死地克制靈魂。
可如果,我不要了呢?
下一刻,沈默閉上了眼睛。
他在尋找,身體深處那道陰冷、毀滅的氣息。
漆黑的迷霧從他的身上向四周彌漫,宛如實質,這不是煞氣,它黑暗,不同於煞氣的暴戾,只有無盡的冰冷,讓人恐懼,絕望,無助,迷茫,它幾乎是所有負面情緒的集合體,這是死亡的氣息。
如果說沈默的之前的魔化,只是借用了它一點點的力量,那麽他現在就是舍棄了半格的靈魂,將之徹底喚醒。
迷霧漸漸凝聚,成為了一道道漆黑的火焰,火焰在燃燒,將沈默的身形徹底地掩蓋。
腦海中,閃過最後一絲念頭:再見了……
這是他第三次這樣了,前兩次是被動的,回歸也有些僥幸,他無法保證這次一樣能回來。
而且,如今還有遊戲規則的限制,就算身體還能保留,他也無法活過副本的十七天。
所以棄掉自己的那一刻,他已經和生命作了一次訣別。
如果徐虎在這,卻一定認得出來,沈默這種狀態他見過一次,可是那一次卻不是這麽誇張,全身被黑焰佔據。
那一次之後,沈默植物人一樣躺了半個月,後來被人接走了,又過了半年才回來。
……
看著眼前這一切,王秋雅愣住了。
這是魔。
何為魔?無魂之“鬼”。
它們沒有靈魂,沒有靈智,冰冷以及……絕對的無情,它們的存在,單純就是為了殺戮,為了毀滅,毀滅眼前所見之一切。
它們就是死亡的代言人,生命的死敵。
它們無懼物理、靈魂、等等一切形式的能量攻擊,他們是——死神。
王秋雅沒想到,沈默身體裡,竟然有著這麽一個存在。
透過黑色之焰,沈默此刻的雙眼變得空洞無神,像一個木偶,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這才是絕對的無情。
伸手,一顆黑色石頭凌空飛起,被他直接按進了胸膛,那是煞珠。
魔焰更漲三分,沈默的身體就這麽熊熊燃燒著,緩緩浮空,靜靜地與王秋雅對視,波瀾不興。
而王秋雅作為靈魂掌控者,卻並不能飛,她強大的靈魂能力以及以此為基礎而強化的各項技能,面對此刻的沈默沒有半點作用。
不過她作為高玩中的頂峰存在,自然不可能只有這些手段。
副本中會遇到各種險境甚至是絕境,魔,也並不是唯一能免疫靈魂攻擊的生物,又比如,僵屍。
它們同樣沒有靈魂,不落五行,如果王秋雅沒有應付此類危機的手段,也絕活不到現在。
一把繡花針不知從她身上何處飛出,足有數十根,繡花針很纖細,極輕,但卻在一股無形力量的操縱下,自動浮動,而後首尾相連,在王秋雅的身前,組成一道銀圈。
起風了。
大風卷集著落葉和塵土,從操場一頭,一波波吹向另一頭。
一團黑焰懸浮於操場上空,遙遙與地面的女人對視。
整座八中校園,除了這二人,死一樣的寂靜,仿佛所有生靈在這一刻全都憑空消失了。
然而,在八中之外的夜色中,卻有數道身影緩緩現身,有的獨自一人,有的結伴而來,可無一例外的,他們皆居於高樓,遠遠地望著操場內的情景,而不敢踏入校園半步。
“這是什麽東西?”有人看著天空中的黑焰問。
“它的存在很難去理解,不過我們高玩圈有一個稱呼:魔。”身旁之人回道,顯然他也是一位高玩。
“夢幻為什麽發布任務,讓我們守在這?是怕它出來傷人?直接進去滅了不就行了?”
前者搖搖頭,“不,它不是這次現實副本的目標之一,可能還有身份,總之夢幻對它是認可的,在它沒有造成大規模傷亡前,遊戲規則不允許夢幻這麽做,有些時候,夢幻是極其死板的,你要是有興趣,可以進去試試。”
後者也只是說說,無論是從規則還是場中兩人恐怖的氣息,都足夠讓他望而卻步。
就在這二人說話的當口,來人越集越多,玩家們的速度本來就是很快的,他們各有人脈,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了一起。
一棟四層高的工廠樓頂,封芸與和尚此刻也趕到了,他們本來就離得不遠,就在三角區內。
“阿彌陀佛,這是魔,不過這氣息,貧僧怎麽覺得有些熟悉?”和尚皺眉,有些疑惑。
封芸不答,兩行淚水從其迷離的眼眶中悄然滑落,而她的臉上,卻沒有任何悲傷與痛苦的表情,只是平靜的木然,與此刻沈默的狀態幾乎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