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海市第二人民醫院,病房樓小花園。
沈默舒服地靠在躺椅上,曬著太陽,抽著煙。
徐虎一瘸一拐地從遠處走來,一屁股坐在他身旁。
“問清楚了,是酒店的員工在凌晨發現我們幾個躺在十樓的窗台旁,打120給我們送這來了。”
沈默點點頭,“那就是我們根本沒離開酒店了,李峰死了變得這麽厲害!對了,消息也出來了吧?”
“嗯,原本李峰還有一個多月才會行刑,可是前天凌晨兩點,他在監牢裡自殺了。”
現在兩人都知道,李峰是被冤枉的,但是他原本就因為提著汽油去找辛欣,就被指控有殺人動機。
死者的屍體上有他的指紋和皮屑,毆打鍾佩靈也是事實,而辛欣又沒出來澄清,所以李峰就成了她的替死鬼。
可想而知,他很冤,死後怨氣凝結,再上是自殺,所以特別凶厲,夢幻當時正是得知這個“意外”,所以“好心”地提前通知難度升級了。
但問題是,他為什麽不找辛欣報仇?反而一直包庇著她?
也許,連他自己都搞不懂吧。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對自己兩人的仇恨,就是歐亞非帶來的,因為這貨奴役了辛欣。
很巧的,這個時候歐亞非也出來了,一張臉跟苦瓜似的。
“為什麽要我結帳?”
徐虎大怒:“要不是因為你,我們能成這樣?”
歐亞非自知理虧,可還是嘀咕道:“一個多月工資就這麽沒了,誰知道李峰他會自殺,還這麽凶!”
沈默笑了笑,雖然這次純屬飛來橫禍,但是兩人也有不小的收獲。
沈默拿了一張優惠券,只能使用一次的七折卡。
徐虎就比較悲劇,九折,和他弟弟的小名一模一樣。
這次危機如果按照貢獻度來評判,這個結果倒也公道。
然而現實任務並沒有完成,沈默知道,這件事還有很多蹊蹺的地方。
第一,那天晚上在會所給自己催眠的是誰?他有什麽目的?
第二,李峰和辛欣都魂飛魄散了,那鍾佩靈呢?要說她沒變鬼,那是不可能的,她又去哪了?
第三,歐亞非說的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麽?文體中心那詭異的藍色光罩,是不是跟它有關系?
第四,就是那把突然出現的匕首了。
現在沈默終於想起,那是周青佑的匕首,自己曾經拿著它殺了劉元,所以不會認錯,難道這事他也參與了?
當然了,還有很多旁枝末節沒理清楚,不過這些現在他不急,反正夢幻沒限制自己時間,而這次的收獲已經很大了。
新手勳章需要3000點,打個七折的話,夠了,還有富余。
沈默第一時間就兌換了,畢竟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突然被拉進遊戲世界,這東西還是早買比較穩妥。
不過他並沒見到這枚勳章的樣子,可能要到遊戲世界才會顯露出來。
三人閑聊了一會,互相留了電話之後,歐亞非就先走了,說要去給小明星接機,他沒受外傷,醒了直接出院。
“你的腿沒事吧?”沈默看著歐亞非走遠了,問道。
“嘿嘿,沒事,不過如果是那小子扎的,可就難說了,一般人對人體沒那麽熟悉,這次,謝了。”徐虎咧開大嘴笑了。
徐虎這人看似五大三粗,其實挺心細,一看傷口就明白了,沈默乾的。
沈默擺擺手,其實如果這一刀沒扎醒徐虎,下一刀可能就插對方心臟了,以當時的情況,這沒什麽好說的,他沈默也不是優柔寡斷的人。
“既然沒事,那一起去個地方,任務還沒完成呢。”
……
午後,離文體中心不遠的一座老舊小區,沈默和徐虎照著地址直接來到這裡。
小區沒有物業,也沒有保安,兩人一路走一路問,找到了一棟六層的老樓,然後爬樓梯上了五層,站在左側的單元房門口。
“就是這了,那個小男孩的家。”
沈默點點頭,按響了門鈴。
良久,沒人開,於是他又拍門。
“你們找老趙啊?這一家子兩天沒出現了,可能去旅遊了吧,別拍了啊,打擾我午睡。”
對門開了,一位染著黃毛的小年輕探出頭,睡眼惺忪,一臉的不耐煩。
沈默臉色微變,朝徐虎打了個眼色,後者會意,弓著身子用右肩朝門撞去。
“砰!”木門直接被崩飛了,徐虎紋絲不動站在門外,這份控制力相當了得。
徐虎拍拍手,“要不是老子腿不利索,還可以辦得更漂亮。”
沈默無視了徐虎的嘚瑟,眉頭大皺,因為門一開,他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徐虎也久在戰陣,對血腥味也很敏感,兩人連忙進屋。
這是一套兩室一廳的小格局, 大廳並沒什麽異常,兩人分頭衝向兩間臥室。
黃毛見兩人破門而入,頓時精神了,也不報警,好奇地跟了進來,和沈默一起來到了主臥室。
門打開的瞬間,黃毛頓時蹲在地上開始狂吐,一肚子還沒來得及消化的泡麵全都嘔了出來,非常的難聞。
泡麵吃進去很香,再出來的時候說不出的惡心。
沈默沒去理會黃毛,因為此刻主臥簡直是人間煉獄。
血,到處都是乾涸的血跡,流遍了整間臥室,床褥被浸濕後又蒸發乾,頓時皺結到了一起,緊巴巴的。
而在它們上面,則是一堆糾纏在一起的殘屍。
初步看去應該是兩個人,因為可以較明顯地分辨出手臂一共有四條。
這應該就是男孩的父母。
此刻兩人根本就分不清誰和誰,兩人就像合體成了一堆爛肉。
但是細心的沈默還是在這堆肉的背面和底部,各自發現了一張破壞得不成樣子的臉,只是已經分辨不出五官,和肉全黏在了一起。
凶手極其凶殘,這是怎麽辦到的?
這個時候徐虎也來到這邊,看到眼前的情景,饒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他也是眼角直抽搐。
“沈默,還有個活的,你來看看。”
活的?沈默一驚,連忙跑到另一頭的臥室。
只見一位十一二歲的男孩,正一動不動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臉色鐵青。
沈默何等眼力,其胸口處的浮動很微弱,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這個小男孩,果然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