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雨總是來得那麽迅速。
次日中午,放學後來到飯館門口的蘇易,抬眼看見本該人聲鼎沸的飯館,此時卻是門可羅雀,便心道不妙。
疾步向店內走去,剛好迎頭撞上正急匆匆出門的汪貴喜。
“蘇易,你可算來了。店裡出事了。”老汪打眼看見蘇易,便火急火燎地把他拽進屋裡。
“汪老,您先別急。咱們坐下說。”
此時店內就汪貴喜自己一人,汪嶸夫妻倆及一乾服務員都不見人影。
此時的汪貴喜坐下後,也恢復了些許穩重。便一五一十地把上午發生的事情告訴了蘇易。
蘇易平靜地聽完老汪的陳述,此時內心壓不住的怒火上揚。
“你說鎮上的衛生部門,防疫部門還有消防部門同時上門臨檢?”
“恩。十點鍾左右,咱們飯館剛開門,一大幫子人就一擁而進。說咱這是鎮領導還有廠領導經常光顧的飯店,所以要重點檢查一下衛生消防情況。”
“汪嶸在旁邊怎麽招待都沒用,對方完全就是一副找茬的派頭,最後給了一個廚房衛生消防均不達標。要求停業整頓。”
汪貴喜滿面愁容地說道,眼看飯館生意正是火爆的時候,突然來了這麽一出,讓他很是無奈。
蘇易一時間也是面沉似水。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被人針對了。他想不到馬興瑞一乾人等動作竟是如此之快,手段也是直入要害。
老話說,民不與官鬥。兵字兩隻腳,官字兩張口。
現在飯店這個情況,你再是清楚他們就是因故找茬,你沒有關系背景,也只能停業整頓。
即便你完全按照他們的標準來,他們也可以一拖再拖。
可是他這飯館可是拖一天那就賠一天,剛剛積攢下來的人氣也會慢慢消散。
“蘇易,我讓你嶸叔去鎮政府裡去找找關系,前段時間鎮裡好多領導都在咱這吃過飯,汪嶸也都特別照顧了。現在找他們去說說情,咱們現在可是不能停業整頓,如果有需要,咱們大不了出一筆錢,破財免災。”
蘇易歎了一口氣,如果事情這麽簡單那就好了。
他心裡可是清楚對方那群人的胃口,那是想把整個飯店都吞下去,而不是那扔出去的仨瓜倆棗。
現在的情況明擺著,他們就是不管用什麽手段,也不會再讓這家飯館營業。
就算衛生消防情況達標了,後面指不定有其他的手段等著呢。
他可是清楚,對方那群人裡可不止是體系內的關系,趙武那可就一個地痞惡霸。
“汪老,我實話告訴你吧。咱們這是被厲害的人物給盯上了,估計鎮政府的人也不願意替咱們出頭的。”
他隨後把紡織廠飯店老板梁躍進,如何夥同趙武及馬興瑞想要吞並他們飯店一事詳細告訴了汪貴喜。
梁躍進還有那個趙武還算容易應付一些,不過聞及馬興瑞的背景關系,出身燕京對體系了解頗深的汪貴喜一時間只能沉默以對。
他再清楚不過平頭老百姓跟那些人的差距。
“蘇易,你說為什麽啊。咱們只不過就是小鎮上一家小飯店,怎麽會招來宜城的餓狼來。”
汪貴喜一臉怒氣衝衝,敲得飯桌咚咚響。
“汪老,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等嶸叔回來你也不要讓他白忙活了。鎮政府的人絕不會為了咱們得罪宜城公安局局長家的大公子。我現在去一趟宜城,有什麽事都等我回來再說吧。
”蘇易只能無奈地說道。 汪貴喜看著出門而去的少年,欲言又止下,想到蘇易一個少年郎既然能輕易拿出那麽多的錢財開飯館,興許背後也有其他的背景也不說定。
他心中不由又升起了一絲希望。
出門之後,蘇易便到學校找到了他們班的班長,讓他幫忙請一下假後,就往鎮上汽車站趕去。
他要跟那個馬興瑞見上一面,談上一談。
宜城帝皇酒店四樓頂層套房內,一位小麥膚色、精悍氣十足的青年仰頭倚在黑色真皮沙發上,微眯著眼,臉上盡是疲憊之色。
用手輕輕撚按著鼻根部,淡淡地說道:“夜叔,你把我們現在的情況說一下。”
站在旁邊戴著一副白框眼鏡的斯文中年男子接過話道:“我們現在的產業總共有四處,分別是一家飯店,兩處酒店,還有一家歌舞廳。”
“歌舞廳那邊,瑞哥不想給馬局添麻煩,所以一直不準我們碰違反踩線的營生,每個月的進項基本是寥寥。”
“飯店生意有馬局這層關系在,生意還算不錯。不過飯店本身人氣一直聚不起來,還是後廚手藝太過有限,單靠馬局的關系也不是長久之計。”
“兩家酒店生意還算穩定,不過收入也就那麽一點,也不是太可觀。攏總下來,我們一年的進項差不多就是一百萬左右。 ”
“拋掉日常的開銷,現在我們帳上有差不多二百萬。如果瑞哥想要插手年底的那件事,我算了一下,保守估計,至少需要六百萬。”
精悍青年不由皺起眉頭,繼續問道:“如果把我們的產業都抵押給銀行,能拿到多少現錢?”
斯文中年男子想了一下,隨後說道:“這個我也估算過了。建設路上的飯店跟歌舞廳房產都是我們的,如果抵押給銀行,差不多能貸到一百多萬。找找關系的,二百萬應該也能拿到。”
“不過包括這家帝豪酒店在內的兩處酒店,房產都不是我們的,沒辦法抵押給銀行。如果實在要湊錢的話,可以暫時抵給私人,不過價格肯定要低一點。總共也就能換來一百萬左右。”
“這樣算下來,我們就算砸鍋賣鐵也就最多能湊出五百萬。離最低的目標還差一百萬左右。當然,我們也能找些朋友私人借貸一些,不過這些我們先不做打算。”
精悍青年悠悠然睜開雙眼,開闔間精光乍現,臉上布滿堅毅地神色。“我馬興瑞既然要插手那件事,絕不是想著簡單分一杯羹就算了。我要至少五分之一的話語權。”
“這樣下來,籌備的資金至少要增加到一千萬。現在的飯店酒店都不算什麽。夜叔,這次是把產業做大的好機會,你得幫我。”
沙發上的青年,赫然正是宜城公安局局長家的公子,馬興瑞。
他完全不像一般官宦子弟那般白皙瘦弱。全身膚色呈小麥色,五官棱角分明,全身虯起的肌肉把身上的夾克撐得滿滿的,顯得很是精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