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入手,便從竹簡上傳遞過來一股透心般的冰涼質地。
蘇易驚奇地發現,這枚簡書竟不是竹製的。
這勾起了蘇易的好奇心。細細用指肚撫摸,蘇易覺著像是在把玩玉石一般。
不過隨後他又輕輕搖了搖頭。這個簡書表面,比玉石多了一層細密的紋理。
蘇易能感覺到,這個紋理不是後天刻上去的,像是天然就具備的一般。
蘇易還在想著這枚簡書的材質。卻沒發現,他墜崖摔落在岩松上時,手上被劃開的傷口處流著他的血。,沾在了簡書上,隨即鑽了進去,好像被這個簡書吞食了一樣。
蘇易雙手拿起這枚特殊質地的簡書,想著反正一時半會出不去,長夜漫漫,他準備坐在石凳上,好好研究研究。
剛邁了一步,蘇易陡然發現了不對。
低頭望去,他駭然地發現,一層瑩瑩的毫光,從書簡表面,若隱若現的閃爍著!
與此同時,一股巨大的吸力從書簡表面傳來,緊緊的吸附著蘇易的雙手。
駭地蘇易原地蹦了起來,雙手直甩,想把書簡從手上扔出去。
但蘇易驚恐的發現,毫無作用。書簡的吸力讓它被緊緊握在自己雙手之中。
這時蘇易心髒駭地墜入谷底。他此刻發現體內的血液不自主地沸騰起來。
在書簡的吸力下,被逼出血管,從雙手傷痕處泵湧了出來,直接吸附在書簡上,然後消失不見了。
在蘇易驚恐目光前,他的血被書簡吞食了!
而伴隨吞食了血液,書簡表面的毫光愈發的明亮了起來。
隱!
現!
好像書簡本身,在呼吸吐納一般。
呼!吸!
周而複始。書簡表面的毫光,每次的閃現,都會從蘇易體內吸納出一團血液。
華山絕壁,朦朧在如墨般的黑夜裡。
透過霧氣,一團微弱的光亮,在崖壁上若隱若現。
崖壁洞穴中。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此時的蘇易,已經毫無知覺的盤坐在洞穴中。
只剩下腦海中的清明,能清晰的知曉這發生的這一切。
就像自己的肉體和靈魂剝離分開了一般。
此刻的書簡,表面散發的毫光已經離體有寸許長。
而蘇易雙手的傷痕處,已沒有一絲血液流出。
傷口翻開處,盡是一片片蒼白的皮肉。蘇易體內的血液已被吞噬殆盡。
陡然間,發著瑩瑩毫光的書簡,驟然迸發出“嗡嗡”的脆鳴聲!
一時間,書簡表面,光芒大盛!直接包裹住盤坐在地上的蘇易。
一股比之前更大的吸力,清晰地傳入蘇易的腦海!
蘇易木然地看見自己的肉體,在驟然爆發的吸力面前,在書簡迸發的熒光包繞中,一點點的乾癟了下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蘇易全身的皮肉,迅速的脫水,乾癟。
眼窩深陷,根根頭髮,從髮根處,一點一點向發梢蔓延變白。直至滿頭白發,蒼白的刺眼。
隨著蘇易肉體的萎縮,書簡迸發出的毫光愈發的瑩亮。
書簡在蘇易皮包骨頭的十指間,快速的抖動著,發出吟吟的鳴吟聲。
好像書簡變成了一條生命,要衝破封印,斬獲新生。
漸漸地,書簡抖動地愈來愈劇烈,鳴吟聲也愈發地急促起來。
某一刻!
環繞在蘇易身上的吸力,驟然間消失不見!而下一秒,書簡乍然間,
毫光大放!把整個洞穴都渲染成一片瑩綠色。 “嗤!嗤!”“嗡!”如雞蛋破殼般,書簡表面的材質,一層層地剝脫了起來。
而書簡本身,在鳴吟聲中,肉眼可見的融化了起來。
一眨眼的功夫,整個書簡已完全消失。
而在蘇易十指之間,漂浮著一團鴿蛋大小,如翡翠般,綠瑩深邃的精華。
這一團精華緩緩飄了起來,飄到和蘇易眉眼平行的高度。
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化作一團翠綠閃電,鑽入了蘇易的眉眼中,消失不見!
一時間,洞以蘇易為中心,爆發出一抹翠綠的熒光,久久沒有散去。
蘇易不知道是,第二天,天光初現。
一架軍用直升機就盤旋在了蘇易墜崖的空中。
他發射的求救彈被在崖頂等待消息的同伴看到了。然後同伴慌忙聯系了華山景區管理處。
足足搜索了整整一天,營救人員也沒有發現任何蹤跡。那個山洞,蘇易,包括那具骸骨,都詭異地消失無蹤。
思緒回到了現實,蘇易不由長出了一口氣。
蘇易已經不止一遍的回想著這一幕幕的場景。
即使已經過去了兩個月,可他還是久久不能釋懷。
不是後怕,而是對未知的東西,心存的那份敬畏與迷茫。
而今天,蘇易按著《道藏》的記載,修習了兩月余,終於走向了一條,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道路。
而且,如果真如《道藏》所言,他已經在這條路上,成功邁出了第一步。
蘇易本身就是一個堅毅的性格。而又有過從生到死,而又由死到生的經歷。
重活一世,本身對生活就沒有太大追求的他,陡然間發現了一塊,以前隻存在夢裡的新大陸。
對於仙人、修道的傳說,蘇易相信,隻要是個華夏男兒,都會有過一個仙人夢,他,自然也不例外。
而現在,蘇易體會著身上陣陣的虛弱感,還有臍下兩寸,被稱作“丹田”的所在,細細體會下傳來的微弱熱感,讓他清醒地認識到,腦海中的《道藏》一書,不是夢,而是真實不能再真實的存在。
蘇易烤著火的雙手不覺地十指攥緊!
胸膛中,熱血在燃燒。他的雙眸乍亮,再也沒有一絲迷茫與遲疑。
“既然老天給了我這個天大的機緣,如果不去看看那仙人的世界,那我就真的白白浪費了這個天大的機緣!”蘇易心頭止不住地呐喊著。
而這所發生的一切,也讓他對自己的命運,更有一種迫切抓在自己手中的衝動。
我命由我不由天。大丈夫正該有此雄心壯志!
深深吸了口氣,蘇易知道,千裡之行,始於足下。
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的,而如果真如《道藏》中所記載,地球早就在幾百年前,靈氣已近乎枯竭,進入書中所說的末法時代。
那他的修仙之途,隻能h是長路漫漫,而自己現在,不過是剛剛邁出去了第一步而已。
蘇易所在的土屋,以前是一座山神廟,早不知道在多少年前就已經荒蕪了。
就連屋裡的雕塑也都化作了塵土。
蘇易前世是在宜山被開發成四A級景區之後,才知道有這個地方的。
而前世中的此地,也成為了宜山景區中很亮眼的一個景點。
原因就是因為小屋不遠處的百米見方的寒潭。
這個寒潭不知道什麽原因,潭裡的水即使是在盛夏,也是隻有幾度的水溫,自然讓人心生好奇。
後世的一些相關機構,自然不是沒有對這處寒潭水溫如此寒冷的原因,加以調查。
最後估計也沒有太多明確的報告,隻是相關專家給了一句不確定的答案,說是寒潭底部有可能連著一個地下泉眼。
而且這個寒潭經過勘測,最深處赫然有二百米之深。
前世來宜山旅遊的人,都少不了要來寒潭逛一逛,見證一下這個奇觀。
而對於一些上了身份的人來說,後世的寒潭小院,也成了他們聚會聊天的一處絕佳之地。
原因自然是蘇易捕抓的那種寒潭中獨有的青魚。
青魚因為寒潭常年低溫的環境,不僅肉質爽滑細膩,更帶著一股特有的清爽香氣。
而寒潭中的水,經過特殊淨化後,衝泡出的茶,也別有一番韻味。
所以宜山景區的管理人員,特意在寒潭周邊建了一座很雅致的寒潭小院,專門為一些達官貴人提供一處消暑聊天的絕佳場所。
因為日漸增多的訪客,寒潭畢竟隻有百米見方,潭中的青魚自然是供不應求。
景區的管理人員就準備在寒潭裡人工飼養青魚。
但是很奇異的是,寒潭中的青魚,隻要一進網兜,不出三天,必然是莫名原因的自然死去。
未果後,工作人員又準備在寒潭裡飼養新的魚種。
經過相關專家的推薦,選了幾種肉質細膩的寒帶魚,不過都過不了幾天,也都相繼死去。
實驗幾輪未果後,景區的管理人員隻能相信,因為寒潭水的特殊原因,其他魚種不適合在此處生存。
因為寒潭特有的青魚不能量產,所以管理人員隻能控制供給量。
最後不僅把價格提上去了不說,而且還定下規矩,每天隻提供十尾青魚,多一尾都沒有。
讓景區管理人員意想不到的是,就是因為自家定下的每天隻提供十尾的噱頭,寒潭青魚的名字竟然在山丘市達官貴人圈子裡,愈發地響亮起來。
最後到了一尾最普通的青魚,價格都炒到數千元的地步。兩斤以上的青魚,沒有上萬元,想都不要想的地步。
而且這還是有價無市。
而在蘇易所熟知的最後幾年,宜山寒潭小院,幾乎一度成為中原省達官貴人輕酌細飲的上佳之選。
蘇易不覺的已站在小屋門前,外面的雪小了許多,隻是寒風依舊。
看了看天色,天空已略顯昏暗。
臘月的天,本身就很短。
叫醒睡覺的趙德山,在對方嘟囔聲中,兩人頂著風雪,走向了回家的路。
而趙德山自然也沒有發現,牆上已空空如也的兩尾青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