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多想,唐淵又是一口精血噴在了雙手之中。
一串手訣打出,他身周的風又盛了幾分,快速向上方飛去。
就在此時,一道破空聲從身後傳來,駭地唐淵面色如紙。
他慌忙從腰間快速地甩出幾道符篆,只見唐淵身周頓時亮起了幾層金光熠熠的透明光罩。
正是唐淵賴以防身的幾道金剛護身符篆。
在這生死存亡之際,全都被他一股腦的甩了出來。
光罩剛剛支起,一顆閃著五彩的內丹劃破濃霧,帶著一股腥風,便狠狠地撞在了護身的光罩上。
“啵!啵!”連續幾聲破碎聲,在唐淵驚恐的神色中,身周的幾張金剛護身符相繼破碎!
不過毒蟒的內毒先後經過本命飛劍及符篆的阻攔,也力量大減,不過還是悍然撞在唐淵的背上。
“轟!”唐淵的身子如一顆出膛炮彈般,被撞出了五彩濃霧,空中留下了一串血跡,回落入濃霧中。
毒蟒內丹在空中“滴溜”旋轉著,停頓了片刻,化作一顆五彩之芒,又向崖底飛去。
而此時的唐淵已經重傷到命懸一線,搖搖欲墜。
不過他擔心五彩毒蟒吞吐出的毒霧,會招致其他的同道前來,隻能在崖壁靠頂處用法術開了一個洞穴,藏身了進去。
現在殘存的修真界估計也沒有多少正邪之念了。
這些年來,死在唐淵手中的修仙者也有數位,當年因為一塊煉器靈材銀晶,他更是對兩個相交多年的同道仙友悍下殺手,毀屍滅跡。
否則,他還湊不足煉製本命飛劍的材料呢。
唐淵相信,若他身受重傷下,在這裡碰到同道中人,恐怕真是凶多吉少了。
如若碰到擅長煉屍的同道,估計他這具練氣士的屍體也會被煉成傀儡,永世入不了輪回。
雖深知此處洞穴也並非絕對安全,但唐淵已是重傷之軀,隻能強忍虛弱,調動最後一絲靈力,施展出斂息術加身,隨後陷入了昏迷。
不知過了多久,唐淵從昏迷中醒來,眯眼一番打量後,慶幸洞穴無人光顧的同時,也對這次的遭遇唏噓苦笑不已。
察覺到自身的傷勢,唐淵眉頭狠狠皺了起來。
他的傷勢要比自己預估的還要嚴重,本命飛劍的損耗本身就讓他神魂氣血俱是大損,最後又挨了五彩毒蟒的絕命一擊,更是讓唐淵體內破損不堪。
倚坐在穴壁旁,唐淵從貼身衣物中掏出身上僅剩的一枚瓷瓶,從其中倒出一顆龍眼大小的淡青色藥丸,一時間,洞飄起一股清香。
這是唐淵僅剩的一顆療傷丹藥。仰頭吞下後,唐淵守神靜息,便在洞穴裡打坐療傷起來。
數日後,唐淵坐在洞穴石椅上,目中無神,面若死灰。
他不由長歎一聲:“天要亡我!”
他的傷勢之重,不是一顆低級療傷丹藥所能拯救的,這在現今靈藥嚴重匱乏的環境下,如此傷勢,隻能聽天由命,別無他法。
最終,唐淵還是因為傷勢過重,在華山絕壁洞穴中,一命嗚呼。
一代風華絕代人物,煙消雲散,徒留下了《道藏》的傳承。
也許是五彩毒蟒以為唐淵已經逃走,亦或因為有幼子要照顧,無暇分心顧及,竟讓唐淵骸骨棲息的洞穴奇跡般地得以保存,這才有了後來蘇易的遭遇。
至於那頭凶獸現在是否被後來得到消息趕來的修仙者已斬在劍下,亦或還在華山崖底苦修,那就不得而知了。
蘇易仰頭躺在床上,心中對於唐淵前輩的遭遇唏噓不已。
“自柳蘊傳承下來《道藏》一書後,後面四代玄氣宗的繼承者,在當時的年代,無一不是風華絕頂的頂尖人物。我身為玄氣宗第十代傳人,又會走到哪一步呢?”
蘇易想著傳承中代代先輩的傳奇事跡,熱血鏘鏘中,帶著對未來的憧憬,進入了夢鄉。
夢裡,蘇易隻覺化身成了代代先輩,禦劍遨遊,氣衝萬裡!
第二天,天剛放亮不久,院子裡就響起趙德山的呼喊聲。
簡單洗漱了一番,蘇易就坐在桌子上,在趙德山目瞪口呆中,吃著老媽給他留的早飯。恩,四個饅頭,就著鹹菜,兩大碗熱乎乎的米湯下肚,六分飽,剛剛好。
不顧趙德山在旁邊直呼飯桶,變態雲雲,簡單收拾了一下,兜裡揣著十塊錢,倆人一同向雙歧鎮走去。
錢是昨天問老媽要的。那個年代,在棉紡織廠的員工,一月也就二三百元的工資,這在當時已經算得上是很不錯的收入了。
十塊錢在他倆這半大小子的手裡,已經算得上是一筆巨款了,至少倆人在街攤SH吃一頓也是綽綽有余的。
蘇易母親從小就沒有拒絕過兒子開口要錢,當然,前提是他知道自己兒子不是那亂花錢的人,而且還是不算多的情況,太多那就另當別算了。
雙歧鎮是宜城兩鎮五鄉中的一鎮,因為宜城棉紡織廠落戶在此,富碩程度,僅次於位於宜城縣區裡的城關鎮。
再過幾年,因為宜山旅遊區的建立,雙歧鎮一度成為宜城財政收入的大戶。
宜口村據雙歧鎮有十幾裡遠。
小半個時辰後,倆少年一路嬉鬧,步行終於走到了鎮子上。
在九十年代末,雙歧鎮隻有兩條主街,一條永安街,一條秀寧街,兩條主街交叉成“十”字狀。
此時走了小半個時辰的趙德山已經是滿頭大汗,站在永安街角,掐著腰,大口喘著粗氣地說道:“易子哥,讓我歇會,等會再去逛去。”
蘇易抹了抹額頭的汗,笑著點了點頭。看向街邊已經出來做生意的攤販,回頭對趙德山說道:“走,去那喝碗杏仁茶去,解解乏。”
說著就往一個桌上擺著一口龍鳳銅製大壺的攤子處走去。
趙德山一聽有杏仁茶喝,立馬直起腰,面帶饞色,屁顛屁顛地跟了過去。
杏仁茶最初是由宮廷傳入民間的一種特色傳統茶飲。
它的主料是杏仁粉,配以杏仁,花生,芝麻,葡萄乾,白糖等多種配料,用龍鳳銅製大壺燒製的沸水衝製而成。
杏仁茶又稱杏仁酥或杏酪。
清初朱彝尊所著的《食憲鴻秘》中,關於“杏酥”有這麽一段話,“京師甜杏仁用熱水泡,加爐灰一撮,入水,侯冷,即捏去皮,用清水漂淨,再量入清水,如磨豆腐法帶水磨碎。用絹袋榨汁去渣,以汁入調、煮熟,如白糖霜熱啖。或量可加個乳亦可。”
不一會兒,兩碗冒著熱氣,顏色潔白中點綴色澤豔麗佐料的杏仁茶便端上了桌。
趙德山早已急的雙手手指頭在桌子上直蹭。
蘇易用杓子撈起黏稠狀的杏仁茶,剛一入口,便覺甜潤細膩。
滑入胃中,頓時感覺腹中暖暖,不覺胃口大開。不一會兒,一碗滾燙的杏仁茶就已經進了蘇易肚子。
再觀趙德山,碗裡早已經一乾二淨。少年人對於這美味的甜食,免疫力那是幾乎沒有。
剛想掏錢付帳,趙德快了一步從襖兜裡掏出十塊錢,在空中甩了甩,才遞給老板,“老板,結帳!”
說著還面帶自豪地瞥了一眼蘇易。
青石板鋪成的馬路上,蘇易看著一旁正N瑟的趙德山,笑著揶揄說道:“喲,咱們山哥成大款了,偷拿你爸的吧?!”
趙德山聽罷立馬原地蹦了起來,邊走邊指著蘇易怎呼道:“放屁!山哥從來都不是那偷雞摸狗的人。不過嘛,嘿嘿,還不是你易子哥的名聲好用,我昨天回到家就是給我媽一說,今天跟你一塊來鎮子上逛逛, 早上起來就發現床頭多了十塊錢。嘿嘿,這可是我爸媽第一次給我這麽多錢,還是你名字好使,下次還這麽乾,嘿嘿!”
趙德山一邊走著,一邊得意地扭起了屁股,那浪勁,也是沒誰了,看的蘇易那是一個哭笑不得。
自從八十年代,某位大人高高舉起了改革開放的大旗,國內的形式便是一片大好。
雙歧鎮因為一個上千人的紡織廠存在,街道兩旁的小攤販這幾年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昨天的大雪剛停,路面上還結著一層厚厚的冰。
這還沒到中午,在鎮子上最熱鬧的十字路口處,已擺滿了大大小小的攤位,吃的,用的,種類很齊全。
蘇易兩人一路上溜達閑逛。
趙德山感覺兜裡有錢了,不自主腰板都硬了起來,一路上但凡看見感興趣的東西,都會駐足停留,還裝模作樣地跟攤主聊聊價錢,好不快活。
蘇易的目光則是自動忽略了街邊的小攤位,把目光放在街道兩邊的店鋪上面。
在這兩年,街道兩旁的店鋪大都還閑置著,主要是街邊隨處就能放個攤位,想賣啥就賣啥,何必還要花那個冤枉錢去盤店鋪。
蘇易一路走下來,發現有三分之二的店鋪都閑置著,真正盤下店鋪做生意的還都是一些五金首飾店,裁縫鋪等生活用品的店鋪。
蘇易此行主要關注的上了規模的飯店。
溜達了一圈,蘇易是一家都沒看到。除了一個老牌的鎮招待所幾十年屹立不倒外,唯一的一家私人飯店是在秀寧街上,宜城棉紡織廠的門口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