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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汪慌忙拿起,仔細端詳後,望見合同中一簽五年的字眼,對著蘇易豎起了大拇指,大笑道:“哈哈,行!這事辦的敞亮!”
旁邊長相酷似老汪,相貌堂堂的汪嶸,望著父親大喜過望的神情,棱角分明的臉上也是堆滿笑容。“蘇易,你今天幸虧是來了。你要再不出現,你嶸叔我就要被這個老頭子攆到你家去了。”
“嶸叔,我這不是來了嗎。前幾天確實有點事耽誤了。呐,現在可不單單隻是我的買賣了。”蘇易笑著回道,同時把自己手中擬好的合同遞給汪嶸。
汪嶸疑惑地接過蘇易遞來的紙張,隻是打眼一看,不禁驚地嘴巴張開,抬頭望向正點頭望向自己的蘇易。汪嶸慌忙把手中的合約遞給父親,“爸,你看這...”
老汪接過端詳片刻,一時間沒有了話語,隻是緩緩抬起眼,沉默平靜地望著蘇易。
“汪老,我畢竟還要上學,以後可能沒時間顧得上生意上的事。所以以後還要多多仰仗您二位。我想啊,這親兄弟還要明算帳呢。所以我就擬了這份合同,等飯店正式注冊之後,咱們就簽字畫押。以後不管咱們能夠走到哪一步,咱們都按這個章程來辦,您看可好”
蘇易真誠地望著汪家父子,和聲說道。
此時看過合約,內心狂喜中夾帶疑惑地汪嶸,不禁迫不及待動容地說道:“蘇易,這實在是太多了。我們可是一分錢都沒有出。而且魚頭泡餅的配方也是你的。即便以後讓我們來管理飯店,但五成的份子也實在是太多了。我們爺倆受之有愧啊!“
汪嶸望著那一紙轉讓合約,不禁心動不已。他很清楚這份合約的價值。其余地不算,單是蘇易剛剛簽下的那棟三層商樓,就知道以後飯店的規模不會太小。
他粗模地算了一下,那麽大的商樓,單是鋪下那麽一攤子,至少也得十萬塊起步。而這一紙五成份子的轉讓合同,至少也價值數萬塊。
有了它,他就能用自己的一技之長,一展胸中的抱負,去打拚出屬於自己的天地!
可他不能這麽做!眼前的少年已經給他們爺倆提供一個走出去的可能,自己又怎麽能夠貪得無厭呢。
蘇易望著汪嶸略顯激動的面容,心中明亮異常。他能猜到汪嶸心中那份患得患失的糾結。
低頭沉默數秒後,他緩緩地說道:“嶸叔,可能您和汪老都覺著你們拿五成股份太多,覺著受之有愧。但那是你們現在還不清楚你們自身的價值!”
“有些話我現在還不能明確地告訴你們。但請你們相信,我們的合作,絕不僅僅是這鎮子上小小的一家飯莊!隻有走出去,你們才能看清你們的價值,等到那時,你們可不許嫌我白拿這五成股份哈!”
“我雖然年輕,可也不會做賠本的買賣的!就憑您們父子倆,絕對就值這個價!”蘇易之言,確實無一絲誇大之嫌!譚家菜貴為官府菜之首,他可是一點都不擔心汪家父子的吸金能力!
聞及少年的肺腑之言,汪嶸不禁激動地攥緊拳頭。他突然體會到古代士為知己者死的豪邁!
而老汪也沒有接話,隻是深深的望著滿臉真誠的少年。隻是握紙的手不斷抖動著,預示著他內心的亦不平靜。
沉默片刻後,他忽然五指曲攏,狠狠地在桌面上敲了幾下!
“咚咚咚!”咚咚的聲響,像是某種誓言儀式一般莊重。
老汪深歎一口氣,“哎!小蘇,你讓老頭子我說什麽好呢。不過,老頭子我也不絕不矯情!“
”你敢給,我們爺倆就敢要!而且要的理直氣壯!在鎮子上就算了,我們爺倆就好好照看著這家魚頭泡餅小店。我們爺倆的手藝,也確實不適合這種小地方。等以後真正走出去,也讓你看看,汪家爺倆絕不是吃乾飯的主!”
“到時候也好讓你知曉,你今日給的這五成股份,絕對是物超所值!”汪貴喜激動之情溢於言表,話語間鏗鏘有力,若爛釘入木,牢不可破。
聞言,蘇易頓時心中大定。現在看似又出錢又出配方的蘇易吃虧不少,可蘇易可是比誰都清楚,眼前的爺倆以後那可是名副其實的搖錢樹。
拿五成的股份,換來汪家父子的入夥,蘇易怎麽算都是自己佔了一個天大的便宜!
一時間他不禁喜笑顏開,半打趣半認真地說道:“汪老,您能這麽想我就放心了。小子我可是等著看您父子倆以後在飲食界大展拳腳,叱吒江湖呢!”
隨後同樣心中歡喜的三人熱烈的交談起來。商量了一下飯店的裝修、招聘人員以及食材的進貨渠道等等諸如此類的瑣事。最後商定好大概細節,敲定年後飯店開張的日期後,蘇易就先離開了。
望著蘇易遠去的身影,汪嶸心中興奮難耐。
汪嶸可不像已老邁的父親,他才不過三十歲,放在古代,就是而立之年,正是胸藏壯志,一展抱負的年紀。
而且又身兼傳自父親的一技之長,他自然不想像父親一般,在紡織廠裡庸碌一生。
所以當那天深夜,父親把他從睡夢中喊醒,他才從父親口中得知自家身上背著的血海深仇。而後,父親更是把蘇易一行的事情和盤托出,包括蘇易留下的那十扎藍色百元大鈔!
父子倆一夜促膝長談,沒人知道他們聊了什麽,隻是天一亮,二人就一同向廠裡投了辭呈,扔掉了旁人眼紅不已的國家鐵飯碗!
不管對方出於什麽目的,但汪嶸知道,如若沒有眼中的少年,自己父子二人興許會在小小的紡織廠裡庸庸碌碌一生,而那樣的話他也不會從父親口中得知埋藏於心底三十年的滔天的仇恨。
汪嶸心裡很清楚,即便自己再是得到父親真傳,但若沒有施展的舞台,一切都隻不過是枉談。
再快的駿馬,如若沒有韁繩的指引方向,也隻不過是漫無目的地遊蕩。再鋒利的寶劍,沒有伯樂的賞識,不過就是鏽鐵一塊。
望著桌上那留下的一份轉讓合同,汪嶸明白,這就是他施展胸中抱負的舞台!而遠去的少年郎,就是他的伯樂。
臘月二十三,是華夏北方傳承意義上的小年。而今天,宜城紡織廠也開始放年假了。
在北方,從小年開始,才算是有了年味。家家戶戶一大早都在院子支起了油鍋。
人們要開始製作一種在北方充滿年味色彩的食材,油酥菜!
酥菜可謂是北方家家戶戶中,必不可少的一道年貨。酥面葉,油酥丸子,酥蓮藕,酥雞塊,酥魚等等,隻要能想到的食材,都能用來油酥。
各家選出適合自家口味的蔬菜肉食,包裹以麵粉,放入滾油中酥製。滾油翻滾間,一塊塊被炸至金黃的酥菜被漏杓撈出。
油煙之中,盡是家家戶戶的歡聲笑語,彌漫著闔家團圓的新年氛圍。
蘇易家院子中,一個盛滿滾油的鐵鍋坐在一個泥灶台上。
蘇易跟趙德山兩人坐在小板凳上,嬉鬧著聽著指揮往灶台裡添加劈柴,負責控制火候。
旁邊桌子上,蘇母跟趙嬸二人談笑著把各樣的食材放進麵粉勾成的芡中,隨即撈出放進油鍋中。
蘇父跟趙叔分立油鍋兩邊,一人手上拿個漏杓,吹著油鍋上的油煙,在翻滾著滾油中的酥菜。
多少年了,自己再也沒有體會過過年的味道。蘇易望著眼前的一幕,心中不由歎道。
前世裡,隨著時代的更迭,新一代的年輕人開始追逐燈紅酒綠的生活。老式的傳統風俗習慣也漸漸無人傳承。
蘇易心裡清楚,再過幾年,酥菜這項充滿年味的盛舉,也會隨著漸漸沒落。最後也就隻有家中的一些老人們,還在年年守護著老輩傳下來的風俗。
也許是老人們以此來祭奠他們的年輕歲月吧。
一念及此,蘇易心中不由唏噓感慨不已。這是時代進步,新的一代主導社會舞台帶來的必然結果。蘇易也是無能為力,隻能暫且享受著這難得的新年氛圍。
中午時分。 午飯是經典的燴酥菜。紅薯粉,白菜以及新鮮出鍋的各式酥菜燴在一起,濃稠的湯汁點綴上窖中的蒜黃,吃的眾人是滿口生津。
隨後的幾天,蘇易就跟著難得清閑下來的父母走家串門,提上一條油酥魚拜訪鄰裡鄉親,新年來臨之際,加深一下鄰裡的感情,討個年年有余的好彩頭。
臘月二十七,蒸饅頭、紅豆餡團子、棗夾饃。
臘月二十九,買門畫,貼春聯。
大年三十晚,一家人看著春晚,包著餃子,放著鞭炮。
蘇易這些天來,什麽都不想,隻想陪著父母體會一下這久違的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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