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趙高是幸運的,及時做出了補救,雖然很難彌補人們對他的印象,但終究沒有將眾怒引爆,雖然虧本,但至少沒有血本無歸傾家蕩產,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但不是每個人,都有趙高這種壯士斷腕的魄力,也許趙高真的是那種暴發戶,錢來得快,去的時候也不那麽心疼。
因為陳糧發霉的問題,當天至少有五家糧店被憤怒的人群摧毀,甚至造成了流血事件,幸好,卓傲早就想到了今天,事先幾乎動員了整個親衛營在周邊巡邏,關於那些精銳的存在,早已通過暗影斥候得到消息,自然不會不做防范,不過即便搶救及時,也還是有兩名百姓當場身亡,這樣一來,反而更牽動了百姓的怒火。
對於眾商販的聯名抗議,領主府只是以法不責眾為理由,公式化的譴責了在場百姓幾句,不過對於傷者和亡者的賠償和撫恤,卻是讓一眾商販雪上加霜,卓傲也沒想過會鬧出人命,因此也格外惱火,至於那些所謂的‘護衛’,自然是一個不留,趁機剿滅,這樣讓自己各個擊破的機會可不多,如果讓這些人反應過來聯合起來的時候,就連卓傲也會有棘手的感覺。
城主府的糧價依舊不變,但這些商販的糧價卻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變質而不得不忍痛將價格一降再降,激烈點的甚至價格不足卓傲的兩成。
雖然不少變質了,不過還是有不少人去買,畢竟青陽領如今並不富裕,變質的糧食雖然不好,但處理一下還是可以吃的,以往荒年也不是沒吃過,日子雖然苦一點,也能攢下一些積蓄。
糧價只是一個方面,更讓這些人頭疼的還是收購貨物的問題,因為領主府同樣在收購,而且價格公道,不得已,這些人只能將降到最低的收購價格提升到比領主府高出一成,只是一些冒險者還好說,誰給的錢多賣給誰,畢竟沒人會和錢過不去,對於青陽領,他們沒什麽歸屬感。
但從冒險者、遊俠手中能買到的,大都是獸晶、妖獸、野獸皮毛一類的東西,紫竹、檀木等特產卻把持在百姓的手中,因為之前的舉動失去了百姓的信任,所以即使提高一成,很多百姓也還是願意將手中的貨物賣到領主府,對許多百姓而言,雖然比商人的收購價少了一點,但還是更願意去信任領主。
不得已之下,雖然有些不甘,但只能再將收購價格提高,因果循環,之前為了牟利,不顧青陽領百姓死活,如今局面翻轉,只能默默地打碎牙往肚子裡咽,能怪的誰來。
只是如此一來,因為糧價變動,使得手頭資本本就不多,如今又不得不提高收購價格,頓時所有人都拮據起來,賠本已經是肯定的了,但如果不進貨,單靠賣糧獲得的那點收入,那就跟傾家蕩產沒什麽區別了。
沒人會去跟卓傲抗議,他們的記性還算不錯,不久前趾高氣昂的拒絕卓傲這個領主的提議,當時的感覺怎樣?肯定很爽,畢竟以一個貴族的身份在他們面前放低姿態,實在是一件很爽的事情,但如今,當初不留余地的拒絕,也讓今日的局面無法挽回,這份苦果,卻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承受的。
“這樣是不是太過了?”看著手中的數據,凌雨桐微微有些憐憫的說道,女人總是感性動物,雖然沒有親眼去看,但手中的數據算下來,這些人帶來的財產,至少要賠掉一半,心中不自覺地生出一股憐憫之情。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桐姐不必管他們,當初他們坐地起價,可有想過這一鎮百姓?”卓傲搖了搖頭,這樣做不僅僅是為了出氣,同樣也是穩定市場,作為一名現代人,卓傲自然清楚一個穩定經濟環境的重要性,即便是在以農為本的古代,商業的重要性也不能忽視,尤其是青陽領這種瘸腿領地,農業收成有著很大先天性劣勢的地方,更不可忽視,這樣做還有一個效果,就是立威,讓以後來這裡的商人不敢輕易去擾亂市場的穩定。
“凌小姐不必在意,每一個人都必須為自己所作所為負責。”毒島冴子從公文中抬起頭來,認真的看著凌雨桐說道。
輕輕地歎了口氣,凌雨桐也知道兩人說的是事實,從這點來看,自己確實有些婦人之仁了。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左右無事,大家一起去散散心如何?”卓傲伸了個懶腰,看向兩位風格迥異的美人,這種感覺,真的很享受啊。
“你不是每天都在這樣做嗎?”凌雨桐翻了翻眼皮,讓卓傲有些無語,自己可是領主啊,只要將任務分派下去就行了,幹嘛要把自己弄那麽累?
“呵呵。”冴子掩嘴輕笑,卓傲吃癟的情況可不多見。
……
赤峰城,直道口的關卡處,一行五人快馬加鞭的從遠處策馬飛奔而來,這五人每人都是一身製式勁裝,背後背著一把長劍,一個個英氣逼人,只是英挺的外表下,卻掩不住那一抹疲憊以及滿身的風塵。
直道口,一名年輕的士兵眼見有人過來,下意識的舉槍想要攔截,不過卻被一旁的老兵給拉住了,眼睜睜的看著五人穿過關卡。
“陳頭兒,為什麽不攔著他們?城主不是下令許出不許進嗎!?”年輕的士兵疑惑的看向自己的上司,臉上滿是不解。
雖然決定封鎖直道,但每天都會有大批的冒險者和商販進出,一天兩天還好說,但時間久了,聚集的人越來越多,雖然有不少冒險者選擇了翻山而過,但更多的卻匯聚到了關卡下,對於赤峰城封鎖直道十分不滿。
竟商販還好說,但如果惹毛了這些冒險者遊俠可就頭疼了,這些人不會正面跟你對抗,但卻會跟你來陰的,偷襲、下毒,而且你不用妄想去猜測他們的目標,很多時候,這些人都會一時興起就動手,而且冒險者和遊俠都是四海為家,膽邊長毛的人,商販還會擔心得罪官府,但這些人卻是百無禁忌,一個兩個也許沒什麽,但十個百個,問題可就大了,所以高諾也不敢犯了眾怒,只能妥協,只是加大了往來排查的力度,同時嚴加防范青陽領的偷襲。
“笨蛋,沒看到那些人衣服上的標記嗎?”狠狠地給了對方一個暴栗,喝罵道。
“標記?”疑惑的想了想,然後茫然的搖了搖頭,沒看到什麽特別的記號啊。
“那是帝都學院的學員,而且都是學有所成,這些學員在外面雖然不說見慣大一級,但就算城主大人,也不敢怠慢。”老兵有些無奈,真不知道現在的新兵每天都在幹什麽?
雖然如今大炎帝國暗流洶湧,動亂的勢頭已經很明顯,但表面上,皇室威嚴仍在,地方上雖然大多陽奉陰違,但表面上,卻還是一團和氣,對於帝都學院這個特殊的存在,也都保留著一定的禮節。
“帝都學院?”年輕士兵眼中閃過一抹憧憬,帝都學院作為大炎帝國人才培養中心,而且也是唯一一所不穩出身的學員,對平民百姓的吸引力還是很大的,只是在這邊遠地區,平民百姓想要去帝都學院求學卻很難,單是路費就是一半平民家庭無法承擔的。
“帝都學院的人來這裡幹什麽?好像還不到歷練的時候吧?”另一名士兵疑惑的看向先前五人離開的方向, 一臉的不解,帝都學院為了鍛煉學員的生存能力,每年都會將一些即將離院的學員或派往軍中或派往一些危險之地去歷練,同時還會頒布歷練任務,只有完成了歷練任務,以後才能打出帝國學院學生的名義,否則就算離院,也不能用帝國學院的名義,否則將會受到帝國學院的追殺和帝國律法的製裁。
“聽說那已經死去的卓烈就是帝國學院的學生,還有他那未過門兒的妻子也是,或許是來找他們的吧,誰知道呢。”搖了搖頭,老兵也不太清楚對方的目的,這些事也用不找他們去操心,只是閑來沒事,用來做聊天的談資而已。
……
青陽鎮領主府外
“站住,爾等何人?”剛剛到來的五人還未下馬,為首的一人突然一驚,敏銳的感覺到自己被數道氣機鎖定,環顧四周時才霍然發現,周圍不知何時,出現十幾名身上散發著濃濃煞氣的戰士,冰冷的目光注視著自己一行人。
更遠一些,隱隱還能看到手持弓箭的戰士將這邊鎖定。
“在下帝都學院蔣興國,來此有要事找凌雨桐凌師姐,請諸位通報!”為首一人翻身下馬,對著遠處的眾人遙遙行了一禮,同時心中卻暗自驚駭這領主府守備之森嚴。
“興國師兄,這真的是那個青陽領嗎?不像啊!”一名年輕的少年悄悄地扯了扯蔣興國的袖子,卻被蔣興國以目光製止。
“稍等,在下這邊去稟報。”聽到對方是帝國學院的學生,周圍的侍衛面色緩和了不少,不過卻並未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