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過赤峰城的大軍,對於四座反叛的附屬領地,卓傲從沒有擔心過,如果連這些反骨仔都收拾不了,那他也不用混了,現在要做的,只是怎樣將損失降到最低。 青陽領隔絕外界,方圓兩百裡都算是青陽領的領土,領地范圍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人煙稀少卻是真的,以往,偶爾還會有一些外界的流民來此避難定居,但先是一場大戰,讓人口大量流失,如今赤峰城更將直道封鎖,人口的劣勢已經相當的明顯,所以,這四個附屬領地,卓傲的心理,隻誅首惡,剩下的,就用來填補青陽鎮的人口空缺,盡快將青陽鎮升級,到那時,自己在這個世界才算真正的站穩了腳跟。
城級和鎮級城市,有著本質上的區別,軍力、經濟、科技、人才吸引力,這方方面面,只有進入城市級別的城池,才算一個完整的體系,鎮級,即使是獨立的不屬於任何城池管轄的鎮級城市,除了在名義上與其他領主持平之外,在其他方面,弱勢都非常明顯。
“小姐,外面傳聞,少爺準備向四個附屬領地動手了。”清晨,城主府中,剛剛結束修煉的凌雨桐,就看到舒兒慌慌張張的小跑進來。
“怎麽回事?”凌雨桐柳眉一挑,詫異的看向舒兒,這些天凌雨桐在卓傲的攛掇下,也正是進入了青陽鎮的管理體系,掌管青陽鎮經濟民生,對青陽鎮的現狀有著最直觀的認識。
四個附屬領地,放在以前,即使聯合起來反叛,也無法對青陽鎮造成威脅,但如今,時移世易,雖然擊退了赤峰城大軍,但剛剛恢復了一絲元氣的青陽鎮,已經經不起哪怕一絲的動蕩,貿然動手,即便擊敗了四個附屬領地,對如今的青陽鎮而言,也只是雪上加霜,甚至還可能引來直道另外一邊虎視眈眈的赤峰高氏再次揮兵前來。
“不知道,我也是聽人說的,不過應該差不多,這幾天李將軍和袁將軍帶著親衛營到處巡邏,抓捕四個附屬領地派來的探子,關押起來,而且城中的部隊也在集結和操練,連工事都放緩了下來。”舒兒小臉紅撲撲的,十分可愛。
“嗯?”凌雨桐微微皺眉,舒兒或許發現不了,但凌雨桐卻能從舒兒帶來的信息中,捕捉到一絲不尋常,輕聲問道:“你是說只是集結,抓捕探子,並沒有其他動作?”
“還有。”舒兒想了想道:“就是最近各處都流傳著一些流言。”關於謠言,在卓傲暗中推動下,已經漸漸演化出一些不同的版本,舒兒將幾個流傳最多的版本向凌雨桐說出。
“很拙劣的謠言,應該沒人會信吧?”凌雨桐並非那種被從小養在溫室中的花朵,在炎都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學院中渡過,但炎京不比青陽鎮,勾心鬥角無時不刻都在發生,即使不屑與這些手段,耳濡目染之下,論道閱歷,她可說不比這裡任何人差。
“是沒有,大家都說這應該是少爺為了離間張力故意放出的謠言,更被四個附屬領地的領主認為這是少爺要對他們動手的征兆。”舒兒焦急的問道:“小姐,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是不是快去阻止少爺繼續下去。”
“木已成舟,現在阻止恐怕已經來不及了,無論這個謠言是不是卓傲放出的,這正好給了四個附屬領主一個名正言順出兵的借口。”毒島冴子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
“冴子妹妹,你來了。”轉頭看了一眼一身和服的毒島冴子,這種迥異於大陸正規裝扮的服飾,穿在冴子身上有種特別的韻味,即使同為女人的凌雨桐,此刻也不由得微微眼前一亮。
“你偷聽!”舒兒氣呼呼的看著冴子,可愛的嘟起了小嘴,對於冴子的出現,小丫頭始終抱著一股敵視,沒有任何理由。
“舒兒妹妹的話似乎並沒有刻意隱秘。”冴子微笑著來到兩人身邊,始終保持微笑的臉上,讓人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即使敵意甚濃的舒兒,此時也發現自己很難再生氣,伸手不打笑臉人。
“好了。”有些嗔怪的看了舒兒一眼,凌雨桐轉頭看向冴子道:“正好,不知冴子妹妹有什麽好的建議?”
“與其我們在這裡胡亂猜測,倒不如去問問卓傲君本人。”
“也對,倒是我們庸人自擾了。”凌雨桐點點頭,在他的認識裡,卓傲應該不是那樣莽撞的人,而且身上有股這個年紀所沒有的老成,應該不會因為勝了一場就驕傲自滿起來。
與此同時,在軍營專門看押囚犯的地方,張力和另外三個附屬領主的探子是被分開關押的,四人麾下的兵馬,大都是從青陽鎮裡逃走的逃兵,青陽鎮部隊本就有限,大多數士兵都相互認識,所以,對於這些俘虜,也沒有太過為難。
“兄弟們,該吃飯了!”兩名親衛推著一輛大車湊了上來,軍營中每天都有五十名親衛負責駐防和訓練,對於這些並不算多的俘虜,除了兵器被沒收之外,並沒有受到太多刁難,名義上,他們甚至還是卓傲的兵。
“我說兄弟,今天的飯菜怎麽這麽豐盛,咱青陽領什麽時候這麽富有了?囚犯都吃的這麽好?”一名俘虜一邊嚼著手中的雞腿,一邊樂呵呵的跟兩名親衛打屁。
不過兩名親衛卻沒和往常一樣跟他們嘮家常,其中一人有些憐憫的看了這名士卒一眼,微微的歎了口氣,拍了拍這名俘虜的肩膀:“柱子,什麽都別問,好好吃,以後恐怕就……”
“閉嘴!”另一名親衛面色一變,厲聲喝道:“廢什麽話?小心壞了少主的大事!”
先前說話的親衛微微一怔,再次歎了口氣,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無奈的看了周圍漸漸被吸引了注意力的俘虜們一眼,轉身就準備離開。
“等等!二子,把話給我說清楚。”柱子有些慌了神,雖然這名親衛沒有把話說完,但軍旅出生的他,明顯想到了什麽,面色變得有些殘敗,不管不顧的一把拉住親衛的衣襟,顫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竭斯底裡。
“柱子,不是我不幫你,只是這個時候,少主的命令已經下來,軍令如山,豈能妄加改動?”揮手止住另一名親衛的手,被稱作二子的親衛看著柱子沉聲道:“你我都是軍人,在走上這條路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麽一天。”
頓了頓,看著臉色難看的柱子,二子沉聲道:“這命令是昨天下的,張力派人過來,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不過今日一早,少主就下達了這個命令。”
“這不可能!”柱子顫聲道:“少主是我看著長大的,我還不清楚……”
“閉嘴,少主是老將軍的血脈,你以為如今的少主,還是當初那個懦弱無知的少主嗎?高諾的五千大軍都沒能將少主如何,你以為憑你們這些附屬領地的逃兵,能將少主怎樣?不過你們也別擔心,用不了多久,等青陽鎮恢復生氣之後,張力也不會在世上留多久,這青陽領,是卓家的,放心兄弟,行刑的兄弟都是我們的人,不會讓你們太痛苦的!”二子說完,再不理會其他人的吵嚷,跟另一名親衛轉身離開。
“混帳,少主下了嚴令,不準跟這些俘虜們多說,你就不怕少主的責罰嗎?”遠遠地,還能傳來另一名親衛的責罵聲。
“就是有些難受,看著這些昔日的兄弟就要走了,我心裡很難受,如果少主要責罰,我也認了……”
呆呆的看著兩人逐漸遠去的背影,柱子看了看手中豐盛的食物,原本人間美味,如今吃在嘴裡,卻味同嚼蠟。
“柱子哥,我們怎麽辦?我不想死啊!”一名年輕的俘虜有些期冀的看著柱子:“我們都是老將軍帶出來的兵,少主應該不會把我們怎麽樣吧?”
“不,他會。”深深地吸了口氣,柱子表情有些悲戚:“卓家的血脈,那都是說一不二的主,別忘了,幾天前連赤峰城的五千精銳都栽在了這位少主手裡,要我說,這位少主比老將軍、少將軍更可怕,而且別忘了我們的身份,我們可是逃兵!”
年輕的俘虜面色一紅,確實,在這個軍人以勇武彰顯於世的年代,一個逃兵的身份,是軍人的恥辱。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死啊!柱子哥,你是我們中的老人了, 也是跟隨老將軍闖過天下的人物,您想想辦法吧。”
“張力!當初明明是他先挑撥讓其他三個領主背棄少主,如今看少主強勢,卻又第一個出賣盟友,如果老子能走出去,總有一天,要活寡了他!”一名強壯的俘虜的聲音裡,壓抑著濃濃的怒火。
張力?
柱子心中突然一動,對周圍的眾人道:“大夥兒都過來,我有個主意,按照軍中的規矩,處決俘虜以前,還會再過問一遍,我們就說我們是張力的人,記住,要一口咬死,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說不定可以逃過一劫,都記住了嗎?”
……
同樣的事情在軍營的另一頭上演著,不過這次的版本又有些不同。
“少主要殺我們?為什麽?”
“不清楚,不過昨天我看到另外三個領地的人帶了不少財貨過來,少主將他們帶進領主府後,整個領主府就戒嚴了,我想應該跟這有關!”
“沒別的辦法了嗎?兄弟,要不你跟少主說說,放了我們,我家中還有老母要供養,不能死啊!”
“這是少主的命令,軍令如山,而且少主說事關青陽鎮未來,我們去求又有什麽用?唉,兄弟放心,青陽領很快就太平了,到時候你老母就是我老母,少主現在提高了軍餉,我會將她當我母親一樣供養。”
“唉,兄弟,別走!”
“大哥,我們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一個個給我聽好了,待會兒有人問起,就說我們是其他三家的人,千萬別說是領主的麾下!這樣或許能蒙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