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歡禮貌地點點頭，還沒等開口招呼，就聞到一股怪味飄來，像是各種食物發酵的氣味。

　　他掩著口鼻走進去，見這屋子沒怎麽裝修過，幾乎是毛坯房，只有門框，沒有門。四面光禿禿的牆壁上，貼著《勁舞團》的海報。灰色的水泥地上擺著簡陋的家具，好像垃圾堆裡撿來的。地上隨意堆棄著吃完的方便麵包裝，還有各種廢棄物。

　　整個房間似乎從沒收拾過，衣物四處亂丟，其中竟然還有女孩的內衣。這讓李清歡不得不懷疑老王是否在這裡搞過什麽見不得人的非法活動……

　　“嘿！”

　　李清歡聞聲轉頭，看見一個初中生年紀的紅發女孩，正是之前見過的“葬淚紅狼”。她耳朵穿了耳釘，胳膊上紋了一個“天使”圖案。若看臉蛋還算是個美人胚子，只是太過時尚的髮型讓人有點不敢恭維。

　　葬淚紅狼慵懶地趴在床上，正在看電視機播放的國產動畫《喜洋洋與灰太郎》，瞧見李清歡也不認生，伸手指著電視機說:

　　“這動畫片一點都不好看，我看了800多集就追不下去了。那個灰太郎怎麽總是吃不到羊?”

　　李清歡隨口答道:“因為正常的狼都吃生羊肉，灰太郎非要用鍋煮，這就跟妖怪吃不到唐僧肉是同一個道理。”

　　葬淚紅狼眨了眨眼睛，似乎覺得挺有道理，朝李清歡咧嘴笑了。

　　李清歡好奇地走到老王身邊，小聲打聽:“這倆孩子是做什麽的?”

　　老王的回答是:“他們是王爵的使徒。”

　　李清歡鬱悶道:“我問的是他們的職業。”

　　“職業是朝陽群眾，兼蹦蹦車駕駛員……”老王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他們都是不需要駕照的老司機。”

　　“大爺，他們這年紀應該在學校裡上學，你帶他倆在這跟你瞎胡鬧，不是耽誤前程麽?”

　　老王解釋道:“他們是孤兒，初中輟學在家，以前跟社會閑散人員做過一些偷電動車之類的非法勾當。本王暫時收編他們，總比讓他們誤入歧途要好。”

　　李清歡感覺跟他們不在同一個世界，也就不再多管閑事。

　　老王把屋裡所有人叫到一起，鄭重宣布:

　　“這次所有參與抓捕野戰殺手行動的朝陽群眾，每個人都有一個行動代號。本王的代號是福爾摩斯。”

　　葬淚紅狼趴在李清歡耳邊說:“福爾摩斯是大王的偶像。”

　　老王看向李清歡說:“你的代號是華生。”

　　華生?

　　李清歡記得那是福爾摩斯的好基友，也是個醫生。

　　老王強調道:“切記！以後我們用對講機通話時，需要用這些代號互相稱呼，千萬不要叫錯。”

　　李清歡喃喃道:“明白了，這是為了防止被壞人竊聽。電影裡都是這麽演的……”

　　“錯！”

　　老王堅決否定了這個猜想。

　　李清歡的表情認真起來，感覺自己有點自以為是了，虛心求教道:

　　“王大爺，這些代號肯定有特別重要的含義吧?”

　　老王再次否定道:“沒有含義。可是，你不覺得這樣互相稱呼……很酷麽?”

　　李清歡瞬間有種想踢他一腳痛的衝動，要不是打不過他早就動手了。

　　……

　　懷著看熱鬧的心態，李清歡走向靠窗戶的區域，一場神秘的竊聽行動，正在那裡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窗台邊的桌子上，一共擺著四台筆記本電腦。兩台放在床上，

兩台放在地上。電腦間用複雜的導線連接著。旁邊散落著各種精密的電子設備，通過黑線交錯連接在一起。窗前架著兩台長筒望遠鏡，分別對著東城大學和附近的交通主乾道。　　突然，一直沉默的冷少，摘下監聽耳機，報告道:

　　“這個叫林姿的嫌疑人，每天清早晨練，白天上課認真聽講，下午去電腦維修室打工，晚上回寢室定時追看韓劇《大猩猩的後裔》，周末收看選秀節目《偶像練習生》《創造101》，還有《超級女歌王》100強進50強，每天作息時間很規律，無異常舉動，基本可以暫時排除嫌疑。”

　　李清歡松了一口氣，皺眉道:

　　“你們隨便監控別人隱私，這是違法的知道嗎?”

　　冷少給出的理由，只有四個字:“葬愛無罪。”

　　李清歡聳了聳肩，“你當我沒說。”

　　冷少忽然又喊:“大王，有情況！”

　　葬淚紅狼打開監聽器的外放，音響中傳出衣物摩擦的“沙沙”聲音。另一個被監聽嫌疑人，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老王急忙小跑過去，豎起耳朵湊到音響旁。

　　李清歡也仔細聽著音響。

　　良久，監聽器中先後傳出上樓，還有鑰匙轉動鎖頭的開門聲。

　　10分鍾後，一陣音樂響起，音響中傳出嫌疑人陰沉的聲音:

　　“嘿嘿，整死你們這幫狗男女！”

　　老王眉頭一皺，顯然對這聲音並不陌生，喃喃道:“這聲音……”

　　“……是楊偉！”李清歡肯定道。

　　音響中再次傳出聲音:

　　“Quatary Kill！四連殺！地球人已經無法阻止我啦，哈哈哈！”

　　冷少表情凝重道:“這個嫌疑人每天回家都會殺人，而且殺人時會念一些聽不懂的咒語。”

　　話音剛落， 只聽楊偉喊道:

　　“你妹啊！要不要這麽智障?人頭五連送！膜拜骨灰級手殘！你這麽垃圾，你家裡人知道嗎?上路MISS了，小心別被放狗的抓住，安全第一！”

　　冷少愈發緊張地報告道:

　　“嫌疑人正在與同夥對話！他們把殺人當做遊戲，建議立即抓捕！”

　　屋內沉默了半晌，李清歡終於按耐不住，一語道破天機:

　　“楊偉明顯在玩《王者榮耀》，那個‘放狗的’是二郎神。你們沒聽說過這遊戲?”

　　冷少不屑地一笑，傲然道:“我們葬愛家族，隻玩勁舞團。”

　　李清歡無奈地問老王:

　　“大爺，你帶他們在這裡瞎折騰，你兒子知道嗎?為什麽不直接跟王局長溝通案情，說不定警方早就鎖定凶手了，何必在這裡過家家?”

　　老王認真道:“不可以借助警方的力量，本王必須在太子(王小受)破案前找到凶手！”

　　“為什麽?”李清歡無法理解。

　　葬淚紅狼湊過來解釋道:“太子跟你一樣覺得大王是老年癡呆。”

　　冷少補充道:“大王要給自己的智商討個說法！”

　　李清歡算是明白了，原來鬧了半天，這爺倆在比賽破案。老王想依靠自己的實力，憑借偵破一樁驚天大案來證明自己不是白癡。這個故事聽起來還挺勵志。

　　老王宣布了今晚的偵破計劃:“接下來的任務是收集情報。”

　　李清歡掃了一眼窗外，問道:“……都這麽晚了，去哪找情報?”

　　老王答道:“太子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