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李清歡獨自在門診二樓看恐怖片。強忍著嘔吐的衝動,他嘗試去看那些血腥的鏡頭。
直接面對恐懼的事物,從而逐漸削弱對血液的排斥,這是他過去成功克服暈血的方法,醫學界稱之為“暴露法”,類似“認知行為療法”。
今晚,李清歡挑戰的電影是《午夜凶鈴6貞子歸來》。如果挑戰成功,下一次他將挑戰《電鋸驚魂9》,希望在臨近的補考開始之前,完全治好暈血的症狀,盡管清楚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
寂靜陰暗的房間裡,李清歡一個人坐在屏幕前,起初能聽見窗外車輛路過的聲音。
後來,那些聲音漸漸沒有了。
耳邊回蕩著一段詭異的音樂,正在播放的電影畫面昏暗,仿佛隨時要有滿臉血汙的長發女鬼從屏幕裡爬出來。
李清歡聚精會神看片的時候,窗外響起一陣毛骨悚然的敲擊聲!
咚!咚!
一下,兩下……
那聲音聽起來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敲窗戶,敲了幾聲後,聲音消失不見。
“這可是二樓……”
李清歡感到一陣頭皮發麻,雖然有點害怕,但還是壓抑著恐懼朝窗戶走去。隨著越走越近,他雙腿開始發軟,隨手拿起一個掃把。就在他以為不會再有聲音傳出的時候,敲擊聲再次響起!
咚!
李清歡心頭一緊,感覺心臟頓時跳到嗓子眼。作為一隻空巢單身汪,他早已習慣獨居生活,可想起昨天徐福說“打飛機能見鬼”的事情,還是覺得心裡一陣發毛。
咚!咚!咚!
敲窗戶的頻率越來越快,好像有東西就要破窗而入,李清歡頓時有一種眼看貞子就要爬出電視的驚悚感。
李清歡記得小時候聽爺爺講過一件事情。
聽見半夜有人敲窗,千萬不能打開,因為一旦打開窗戶就會看見鬼卒索命。其實那些並不是真的鬼卒,而是慘死的冤魂,他們會告訴人“你已經死了”,讓你跟他們一起去見閻王。如果誰相信,冤魂會趁機勾走人的魂魄,然後就真的死了。
隨著年齡增長,李清歡越來越不相信封建迷信。迄今為止,官方沒有任何一個證據能證明世上有“鬼”這種東西的存在。
當然,就算真的有,也不會被公開。
啪!
窗戶又被敲響,一隻突如其來的大手拍在窗戶上,留下一個血淋淋的掌印!
李清歡打了個冷顫,第一時間戴上事先準備好的墨鏡,若換做膽子小的,當時恐怕就嚇暈過去了。
緊接著,窗戶上閃出一張面無表情的人臉!
當看清窗外人的長相,李清歡擰緊眉頭,終於松了一口氣,伸手打開了窗戶。
夜色中,一個蒼老而矯健的身影竄入房間,正是老王。
……
不久前,《童年的土撥鼠》的書評區出現了【預告函0003】。
因此,對於老王的出現,李清歡並不感到意外。可是正常人進屋都敲門,這奇葩竟然敲窗。
李清歡清楚自家房屋構造,房頂離地將近10米,一點兒落腳的縫隙都沒有,想上來談何容易?
“你怎麽上來的?”李清歡好奇地問。
老王的回答是:“王的力量是無窮的。”
李清歡帶上口罩,透過墨鏡瞄向他那隻血淋淋的手掌,問道:
“你又在搞什麽事情?”
“……我遇到他了。”說話間,老王緩緩握緊拳頭。
“他?”
李清歡細思極恐,愕然道:“你是說野戰殺手?王大爺,難不成剛才……你像蝙蝠俠一樣跟那個隱形人在樓與樓之間跳來跳去?”
老王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本王看到預告函以後,前往現場追捕凶手,不料一路追到這裡被他刺傷。那廝很強,本王不是他的對手……”
老王的身手,李清歡是見識過的。老王曾在起名館一腳踹跑了隱形人,而今晚卻被逼到這種地步,可見對方那時沒有發揮全部實力。除了老王,那個隱形人再沒有對手,幾乎是無敵的存在,可以繼續肆無忌憚地逍遙法外。
想到這裡,李清歡的心有點涼涼的。他取來醫療工具幫老王做了包扎,雖然手掌的傷口比較深,但好在沒有傷及動脈。
老王活動著纏滿繃帶的手,開門見山地說:
“你答應本王的三件事,隻做了前兩件‘交還贓物’和‘一起洗澡’,現在,本王要交代你第三件事……”
“等等!”李清歡打斷道:“你忘了第一件事。”
“第一件?”
“你交代的第一件事是讓我把黑皮夾克拿過來,你忘啦?”
“那件不算!”
李清歡無奈道:“怎麽你還訛上我了?明明說好做完三件事就兩清,求你別來煩我了成麽?上次洗澡的時候,因為你那張兩塊錢的破卡,陸小超差點跟我鬧翻,幸虧蘇老師幫忙解除誤會。你真把我坑慘了,你知道麽?”
老王的表情愈發嚴肅:
“那天, 你對本王說了謊!林丫頭不去欲望之都的原因,並不是例假。你把用來監聽你的竊聽器裝在她的手機裡。難道不想知道包括她在內的六個朋友,誰是野戰殺手嗎?”
李清歡對野戰殺手的身份越來越好奇。不知不覺中,這個熟悉又陌生殺人魔,已經成了一個無法釋懷的心結。
“好吧,第三件事是什麽?”
……
20分鍾後,李清歡被老王帶到東城大學附近,一個叫做“貝殼街”的老式住宅區。
喧鬧的城市中,這裡有著別樣的安靜。雖然偶爾有幾輛私家車經過,但這地方能看到的更多是步行的人,騎自行車的人。附近的樓房都是那種低矮的,最多不超過兩層,看上去有些擁擠。
兩個人在矮樓間兜了許多圈子,最終在一幢簡陋的居民樓下停下腳步。
這裡就是老王的秘密基地?
李清歡好奇地跟著老王走上二樓。
“貝殼街221號?”
盯著門牌,李清歡想起柯南道爾小說裡的“福爾摩斯”住在英國倫敦“貝克街221號”,跟“貝殼街221號”只差一個字。老王該不會就是衝這個門牌租的房子吧?
叮咚!
老王按了一下門鈴。
出來開門的是一位綠毛少年,穿了鼻環,胳膊上紋了倆字“邪惡”,字被一支黑箭穿了過去。
李清歡的眉頭微微一蹙,只見綠毛少年看向自己的眼神犀利無比,喉嚨裡刻意擠出冷酷的聲音:
“歡迎來到葬愛家族,我是冷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