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現在覺得一定是比感冒嚴重得多！

李安易想到這裡，第一反應就是這是不是傳染病。

“會傳染嗎?”

一聽到李安易這麽問，豆夢梅就感到什麽希望都沒有了，自己一開始怎麽會那麽想當然，還以為李安易得知李凡的病後會改變，變得有擔當，變成一個丈夫和父親該有的樣子。

李凡盡管希望自己的母親不要告訴父親，但是聽出父親語氣裡的嫌惡還是覺得心涼。

豆夢梅沒有回答他，收拾自己的碗筷去了。

看到豆夢梅不吭一聲的走了，李安易喊道:“你倒是說話啊。”語氣裡透出的焦急好像豆夢梅再不說自己就被傳染了一樣。

這樣無情的父親倒是讓李凡找到了正視他的信心，以後自己要是不搭理他的話內心也不會覺得不安了。

“你隻想知道癲癇會不會傳染的話，我可以告訴你，這病不會傳染，它只會讓我短暫失去意識。”李凡像李安易解釋道，“失去意識的時候我不是我，我是另一個人，你看到那時候的我是會害怕的。”說完後李凡不顯山不露水的得意的笑笑。

“你小子，胡說什麽?什麽你不是你?你當我三歲小孩好糊弄是吧，我告訴你你少嚇唬我。”李安易雖然嘴上這麽說，但他的表情明顯是被有點受到驚嚇了。

他是以為自己上輩子做了什麽孽，現在讓李凡來討債來了。

李凡也不吃了，也沒有興趣繼續和李安易說關於自己病情的事了。

他走到母親豆夢梅身邊，豆夢梅蜷縮著身子坐在灶前的矮椅子上，她埋著頭。

李凡上前蹲下抱著豆夢梅的肩膀，豆夢梅抬起頭來，眼睛紅紅的，她又哭過了。

“沒事的，以後媽帶你去看病。”豆夢梅反而先安慰李凡。

李凡點點頭，表示自己並不在意李安易的反應。

他只希望豆夢梅能快樂一點，有時候他覺得沒有李安易這個人更好，他的出現只會給他們母子倆人帶來更多不好的方面。

他想，就自己和母親兩個人，生活得一定會輕松得多。

“媽，都會好的，相信我。”

此時李凡能說的就這麽多了，但是他知道自己能做的還有很多。

李安易還在自言自語，他像是喝多了一樣，脫了鞋單腳架在凳子上，嘴裡在嘀咕著。

李凡和豆夢梅已經回到房間裡了。

“你哪來那麽多錢給查老師?”在收拾李凡從學校帶回來的衣物時豆夢梅問道。

“一個好朋友，問他借的。”

“人家自己寬裕嗎?”

“你放心，他家境不錯。”

“那還好，我這個月十五能給工錢了，領了就趕緊還人家。”

“好。”

李凡其實想說不著急，但是他了解自己的母親所以沒在說什麽。

過了一會兒，李凡慢吞吞的說:“媽，你看看是不是也給我找點活乾?”

豆夢梅收拾衣物的動作突然停止了，像按下了她身體某一處的暫停鍵，使得她的整個身子都不聽使喚了。

“過段日子再說吧。”豆夢梅停頓了好一會才回答李凡。

李凡隻好默默的點點頭。

“你都有按時吃藥嗎?”豆夢梅這才想起來，自己一直沒有問過李凡。

“都有吃。”李凡拿出放在衣兜裡的白色藥罐子，在豆夢梅面前晃一晃。

“今天晚上的呢?”

“還沒有。”

“那我去給你拿開水去。”

望著母親走出房間的背影，李凡覺得上天對自己並不苛刻，它給了自己這樣一個好母親。

單母親豆夢梅就勝過其他許多東西了。

接下來的許多日子裡，李凡的病情也沒有再發作過。

他覺得一切都很好，自己的精神狀態也很好，沒有過多的憂慮和不安。

只是心裡經常會有一點期待，期待自己能盡快的回到學校，回到郭慕秋和欒聖身邊。

對面的郭慕秋的父母得知李凡得的病也經常過來看望李凡，來的時候總是帶著許多東西，有時候是雞蛋有時候又是水果，遇上包餃子的時候也會端上一大碗過來。

這既然讓李安易覺得有點因禍得福的感覺。

他還覺得李凡什麽都沒有發生，什麽病也沒有得。每天都好好的，氣色也很好。和自己比起來，李安易倒覺得自己是一個病人呢。

自從李凡修養在家的一開始，豆夢梅就搬到李凡的房間裡，李安易表示異議的時候，豆夢梅很不可抗拒的說自己必須要照顧李凡。

李凡每天傍晚看到一身疲憊的豆夢梅回來，感到心酸的時候又有一種羞恥，自己和父親李安易兩個男人，盡要跛腳的豆夢梅來養活。

這讓李凡無論如何都不能釋懷。

有一天晚上在李凡的房間裡，李凡問豆夢梅:“明天讓我和你到碎石場吧?”

母親沉默了一會，點點頭答應了。

“六點就起來，能起來嗎?”

“在學校五點半就起來出操了。 ”李凡表示自己一定能起來。

“碎石場可不比學校。”豆夢梅要李凡做好心理準備。

李凡暗暗在心裡做好準備。

自己從小沒有少乾活，一般的農活自己都熟悉，它們的勞動強度李凡也都能承受得住，而且經常為了緩解母親的擔子，李凡每次都是搶著乾，但從來沒有累趴下。

所以李凡覺得自己也一定不會讓碎石場砸石子的活給難住的。

第二天天剛亮，李凡就睜開了眼睛，她看到母親已經在自己床邊穿好了衣服。

李凡隱約覺得母親並沒有叫醒自己的意思，她一定是看著自己睡得正香沒忍心叫。

這讓李凡馬上打起精神，隻幾秒鍾的時間就穿好衣服。

“還想讓你多睡一會呢。”李凡猜中了母親的心思。

“那既然起來了，就去吧。”事實上，豆夢梅心裡也在打鼓，自己這樣帶著李凡到碎石場到底好不好，要是李凡發病了怎麽辦?可是一直讓李凡憋在家裡怕憋壞他。心裡想著，就乾脆帶他散散心，不要讓他乾重活就好了。

“廠子裡有稀飯吃。”

他們到了之後，已經有幾個人開始乾活了，持續的錘子碰撞石頭的聲音傳到李凡的耳朵裡，讓李凡覺得很新鮮。

吃完飯，豆夢梅帶著李凡到工頭屋裡領錘子。

“這是我兒子，今天放假過來幫忙，給他一把錘子。”

肚子有點鼓的工頭有點不相信豆夢梅的話，自己也有這麽大的孩子，現在還在縣城裡上課呢，沒聽孩子說放假啊，工頭覺得李凡一定是放錯誤了，給學校開除幾天，要麽就是自己逃課還把老媽忽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