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豆夢梅總是拿著白色的膠布給自己的雙手裹上一層，但是到了晚上回來的時候，白色的膠布就已經變成黑色的，上面還會有紅紅的血跡。

不光這樣，還有風，風吹得豆夢梅的臉變黑了許多，頭髮乾燥了很多。

李凡看到這樣的豆夢梅就會心生難過，又少又的對李安易生起怒火來。

到了冬天，李安易就更加放肆了。

盡管他現在每天晚上都有回家，但到了白天就不見他的蹤影了。

他白天一般混跡於村委會裡面的麻將館。

他就一直坐在旁邊看著別人輸輸贏贏的。

他沒錢是不會上的，盡管心裡癢癢，但誰都明白，他沒有本錢。

他就這樣一直在旁邊看著別人，他旁邊的人有時候輸得多了，就會怨他嫌他，嫌他是個倒霉鬼，給自己帶來了霉運。

有時候人們看他一直在旁邊看著不吭聲，就會逗他:“李安易你老婆在石材廠拚命，你日子過得倒是逍遙啊。”

李安易只是笑笑，就繼續看著，說的人覺得無趣就不在說什麽了。

而到了晚飯時間，李安易就不用別人提醒，準時往家裡趕。

遇上豆夢梅還沒有回來或者飯還有做好，李安易就在衣兜裡掏出一掌心的白天撿到的煙頭，挑出裡面比較長的一隻，點上火，吧嗒吧嗒的坐在門口吸了起來。

有時候，在對面河裡放鴨的人在夕陽下揮舞著鞭子，趕著一群嘎嘎叫的鴨子，路過李安易的家門口，放鴨的人會對李安易寒暄幾句，但是又馬上搖搖頭走開了。

李凡回到家的時候，也看到李安易蹲在自家門口。

李凡提著挺多東西，李安易看到了以為李凡放假了。

“學校放假了嗎?”李安易問。

“沒有。”李凡繞過自己的父親把東西放到房間裡。

李安易跟進來。

“那你搬這麽多東西回來幹嘛?”

“一些不要的東西。”李凡也沒有回頭看李安易一眼。

李安易不吭聲了，他在嘀咕一個學生哪來這麽多不要的東西，而李凡對自己的冷淡他又覺得有點火冒三丈！

“我媽呢?”問道豆夢梅李凡終於看了李安易一眼。

“還沒有回來，我說你小子，怎麽看到你爸就這德行呢?進門爸也不喊一聲，一臉奔喪的樣子。叫你媽倒是叫的很親熱！你和你媽過得了，對我來說，有沒有這個家都無所謂了！”

李凡沒有搭理他，收拾好東西就走到廚房準備生火做飯。

李安易看到了，早就餓了的肚子預感到馬上就有飯吃了，也就沒再說什麽。

李凡淘好米，按下電飯煲的開關，然後洗好白菜，把鍋燒熱，在另一個鍋裡李凡備好了乾淨的清水。

只要在底下的一個灶裡面生火，就可以一邊燒菜一邊燒水了。

在燒菜的時候，李安易一直坐在灶前借著火苗取暖。

這個時節沒有什麽青菜，只有白菜和蘿卜。

李凡又打了兩個雞蛋，準備做一個蘿卜絲炒雞蛋。

飯快做好的時候，母親豆夢梅也回來了。

還沒有進家門之前，豆夢梅先在門外使勁的拍打自己身上的衣服，使勁把衣服的粉塵拍打掉。

李凡聽到這聲音有點難過。

豆夢梅走進廚房一看，看到李凡給這個家增添了一點家的味道，不禁有些感動。

她想到今天李凡會回來，她明白李凡今天回來時是以休學的名義，所以她心裡不情願接受這樣的結果，之所以回來晚了，是故意在廠子裡拖延一點時間，以為這樣就可以把心中的不甘願抹去。

但現在看到李凡，

在鍋前得心應手的樣子，對自己一天以來的想法又覺得不像是自己該有的想法。“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李安易在灶前坐著，火光映照出他呆板的面容。

“今天活比較多。”豆夢梅簡短的回答一下。

“李凡，你回來啦?”

豆夢梅走到李凡身邊看看李凡在鍋裡翻炒的蘿卜炒雞蛋。

“恩，鍋裡有熱水，你先洗個澡，一會洗好後就可以吃飯了。”李凡回答。

豆夢梅打了熱水端著臉盆就到衛生間去了。

李安易也拿著酒壺走到樓梯底下的小隔間去。

“這麽冷的天，就該燙點酒喝啊。”說完就把打滿酒的酒壺子坐到鍋中的熱水中去了。熱水有點多，讓酒壺在上邊稍微有點漂浮著。

豆夢梅洗好換好衣服後三個人就開始吃飯了。

李安易倒了一杯米酒給李凡。“你也喝點。”

“他不喝。”

好像這酒是毒藥似的，豆夢梅馬上把酒從李凡面前拿走了。

“你這是怎麽回事啊?喝點酒會怎麽了，他都多大了?喝點酒暖暖身子啊。”李安易有點氣惱。

“要喝你自己喝。”豆夢梅毫不退讓。

“好，我自己喝。”說完李安易深深的喝了一口，然後表情誇張的表示這真是好酒。

“我說，你學習怎麽樣了?”隻一會兒之後，李安易有點寂寞的問道。

李凡覺得有點難為情，李安易從來沒有關心過自己，更別說學習上的事了。

他不知道怎麽回答自己父親的一時心血來潮，隻得隨便答覆他。“一般。”

這簡短的兩個字惹惱了李安易，他感覺自己走到哪都受到輕視，在自己的妻兒面前也是這樣。

他自認為的受到了妻兒的嘲笑讓他多少還存在一丁點兒的自尊心蘇醒了。

“臭小子，我問你話，你說一般，你是怎麽回事，打從進家門的時候，你看到我一聲爸都沒喊，現在又怎麽回答我！就一般，你的字是有多金貴啊，對自己的老子都這麽三言兩語的應付了事，我告訴你，你眼裡要是沒有我這個老子，就給老子趁早滾蛋。”

李凡一言不發，這讓李安易氣上加氣。

沉默才是最大的藐視，這是連李安易都知道的道理。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拾起桌上的筷子，就往李凡頭上打去。

卻讓習慣站著吃飯的豆夢梅給擋住了。

“我問你，你平時有關心過李凡嗎?你現在罵他打他為什麽又這麽理直氣壯?”

李安易倒真有點覺得理虧了，瞪了一眼李凡就繼續喝酒了。

良久，豆夢梅放下碗筷，考慮了很久一樣的說道:“李凡得了癲癇，醫院檢查出來的，現在學校讓他休學。”

李安易讓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給蒙住了，倒不是他有多關心李凡的健康，只是他不了解癲癇這個疾病嚴不嚴重，而豆夢梅的語氣，加上學校那邊的做法都昭示著這不是非同尋常的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