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不知道怎麽的,承望發現了她的陰謀,你也見到承望看見圭采蕊時的表情了吧,很是古怪,估計兩人就是在那時相約上樓頂。圭采蕊騙承望上樓後用榔頭砸暈他,擦掉榔頭上的血跡,割開承望的喉嚨,偽裝出承望自刎跳樓的假象,利用樓頂的青銅龍延緩屍體掉落的時間,為自己的逃跑爭取時間。現在警方只要全力追查圭采蕊的下落,把她逮捕歸案就可以找回原畫了。”
“很通順,很有想法,不錯。”漢文賦心不在焉地誇了李凡兩句,頓了頓說,“不過圭采蕊並沒有逃之夭夭。”
“什麽?你知道她現在人在哪裡嗎?”
“我已經說過了,‘圭采蕊就在這裡。’”
“你在四樓時說過,”李凡記得,“你的意思是,事發後館門關閉,圭采蕊沒能來得及逃出美術館,還躲在這裡嗎?你說承望死了至少一個小時了,竊畫得手的圭采蕊,在如此寬裕的時間裡不逃跑,傻傻等著警察來被抓嗎?再說她要藏到哪裡去,難道是倉庫裡面?可是甘女士已經安排曾凡霜巡查過了所有的倉庫和廁所,並沒有找到圭采蕊啊。”
“那是因為圭采蕊根本沒有逃之夭夭,而是仍在美術館之內,就在我們的眼前。”
“我不明白,當時四樓不就我們幾個人嗎?甘女士、涵蝶姐、祖若萍、曾凡霜、疏千寒,還有你和我。”
“人往往會忽視眼前最醒目的事物。給你個提示,地上躺著的就是圭采蕊。”
“啊?”李凡覺得混『亂』了,“地上躺著的可是承望啊。”
“是,是承望,也是圭采蕊。圭采蕊就是承望,承望就是圭采蕊。”
“可是,文賦。承望是男的,圭采蕊可是女的啊!”李凡提醒他。
“你怎麽知道圭采蕊是女生?”漢文賦反問。
“我?我們不是都見到的嘛?”
“你看見了什麽?你看見的‘圭采蕊’,是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戴著一頭假發,穿裙子高跟鞋,戴著手套。別懷疑,就是假發,我偷著拔了幾根,她一點反應也沒有。然後隔了十分鍾後,你又看見了誰?你看見‘承望’,一個身高體型都與‘圭采蕊’符合,皮膚白皙胳膊上沒『毛』,且剛剛卸完妝的男人。”
“你有什麽根據,說承望他剛剛卸完妝?”李凡問。
“涵蝶姐當時都指出來了,怎麽你沒看出來?”漢文賦說。
“咦,涵蝶姐指出什麽了?”李凡『摸』不著頭腦。
“她有說過他‘滿頭大汗’。的確承望剛出現在六樓時滿頭滿臉的水,鬢角和前額發際都濕了。但是,他的身上一滴汗也沒有,前胸腋下後背脖頸均乾燥。他不是在流汗,而是剛剛洗了臉卸了妝。我嗅到淡淡的化妝品香,並看見他眼球上還有卸妝油的殘留,一點點油花浮在角膜上。當時他使勁眨眼,也是為了去掉蒙在瞳孔上阻礙視線的卸妝油。”
“一個來當志願者的女學生圭采蕊,大白天化這麽濃的妝,除去她個人興趣所致,化妝無非是為了掩蓋真實容貌。可是她覺得化妝還不夠,還得在37°的高溫天氣裡戴假發,戴手套,捏假嗓,可見此人是懷有特定的意圖,而為之裝扮,圭采蕊的特征又與緊接著出現的承望完全相符。這樣一聯系上來就都能說得通了。”
漢文賦補充一句,“我已經建議查警長讓法醫化驗一下承望的角膜,以及他擦臉的手帕,看看是否有化妝品和卸妝油的殘留,來驗證我的猜想。”
“經你這麽一說,其實我也早感覺圭采蕊這人很不真實。”李凡還是覺得匪夷所思,“不過你怎麽會聯想到圭采蕊是承望假扮的呢?正常人不會往這個方向去想吧。”
“其實圭采蕊的扮相很拙劣。”漢文賦說,“一眼從身材上就能看出來是個男人假扮的。”
“身材?”李凡回憶起前凸後翹的圭采蕊,“是身材太出挑了,所以才顯得假嗎?”
漢文賦不屑地撇撇嘴,“你專業點,不要低俗好伐?首先我注意到圭采蕊的肩膀較寬,手臂也粗,不過配上她驚人的上圍,這樣的比例也是正常的。但是往下看,她的『臀』部雖翹而髖骨卻窄,與上半身比例不相稱,不像女『性』的盆骨反而更像是男『性』的髖關節。我就產生了懷疑,想要看她的手。再怎麽裝,男『性』的指關節粗大是掩蓋不了的,沒想到她戴了手套,馬上我想到頭髮可能也是假的,於是小小地驗證了一下。”
漢文賦朝李凡投以鄙視的目光,“身材不僅僅是三圍,要聯系一個人的身高體重、骨骼肌肉來綜合看待的。”
“好你個漢文賦,平時我們哥幾個,在寢室裡對女生身材進行深夜大點評,你小子都裝睡裝傻,搞了半天,原來你才是真正的火眼金睛啊。”李凡感歎。
“這算什麽,你要是小時候被強迫著,送去少年宮學個幾年素描,對人體結構有所了解,也能看出一個人的骨骼和身材特征的。”漢文賦不以為然。
李凡仔細消化漢文賦所說的可能『性』,一動腦筋就覺得肚子餓,看了看手機才發覺已經兩點半了,他們連午飯都還沒吃上。
正琢磨著要不要出去買點食物,甘女士和一民警提著幾大袋食物救星般送上樓來了。
李凡一聞到披薩和雞翅的香味頓時精神大振,甘女士和涵蝶姐忙著分發食物給滯留在美術館的眾人。
李凡非常開心地挑了個嵌滿大蝦的海鮮至尊披薩,拿了兩杯咖啡,回到座位戴上一次『性』塑料手套,分披薩給漢文賦,“你要是喜歡吃鮮香培根口味的話,我再去拿。”
“你自己想再吃一個就直說,別拿我當借口。”漢文賦接過一杯咖啡,“甘女士買了海鮮類的披薩嘛,中午疏千寒說過,她對海鮮嚴重過敏呢。我們在一樓集合準備去吃午飯的時候,甘女士讓每個人都互相自我介紹了一下。當時疏千寒說,她因過敏從來不吃外面的食物,提著自己帶了便當的布包,那曾凡霜嘴快說她的人生缺少樂趣,涵蝶姐還幫忙打圓場,化解疏千寒的尷尬。”
“說起來一直都沒看見疏千寒呢。”李凡嘴裡塞滿食物含混不清地說。
“大概她正等待問話吧。我前面問話時打聽了下,按順序疏千寒是最後一個問話,在她之前是祖若萍。”
李凡繼續狼吞虎咽,“前面你說還有幾個問題,是什麽問題呢?”
“我之前有三個問題想不明白。”漢文賦呷了口咖啡,“問題一,衷正青去了哪裡?美術館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他為什麽不出現?涵蝶姐無法聯系上館長,甘女士擔心衷館長耍藝術家心『性』,假如真的只是小玩一把失蹤,恰好挑在這個時間節點是巧合嗎?”
“問題二,承望為什麽要裝扮成圭采蕊,他的目的是什麽?你帶來的情報解決了關乎動機的問題二,假如他們的目標是名畫《美人微笑》,那麽的確需要有個假身份圭采蕊來辦這件事,事成後再讓圭采蕊消失以避嫌疑。不過,現在我的問題二拓展到了承望的手機去了哪裡?”
“承望的手機就在他屍體邊上啊。”
“不對,那只是他兩個手機的其中之一。你還記得他緊身褲兩邊鼓鼓囊囊的口袋嗎?算上裡面有手機鑰匙錢包手帕,應該還缺少點東西才能撐滿兩個口袋。”
漢文賦指指櫃台邊的玻璃窗說,“在上午擦窗時,我從玻璃反光裡注意到,承望先用左手從左兜掏出手機看了會兒,放回左邊褲兜,過了一會兒又用右手從右邊褲兜掏出一支手機來看。他從沒有同時掏出過兩支手機來,但我能肯定他有兩支一模一樣的手機。而被發現的屍體邊卻只剩下了一支手機,另一支手機去哪裡了?是否被人拿走了?會是誰, 出於什麽目的而拿走的?”
“建議警方通過運營商查一下,承望名下登記有幾台手機?”李凡提議。
“恩,需要查,而且最好能調出通訊記錄,就怕不見了的那支手機是黑市水貨就查不到了。問題三,這個問題困擾了我一上午,在這兒,牆上有幅館長手稿,你仔細看看。”
李凡立起來看掛在牆上裱在畫框裡的手稿,這是用一幅手的局部素描圖,畫著一隻青筋突起的握狀左手。這隻手關節粗大,手指瘦長,顯然是個老年男人的手,潦草遒勁的筆畫精準地勾畫出手的結構比例肌膚紋理。
衷正青畫工了得,哪怕是草稿也一絲不苟,既寫實又傳神。
“我不明白,這畫怎麽了?”
“這畫先後用了兩支筆。這是我的問題三,為什麽要用兩支筆?”漢文賦說。
“兩支筆?”李凡貼近細看這幅畫,這幅像是用一支深普藍『色』的彩『色』鉛筆畫的,有些地方有黑紫『色』的筆觸,“的確呢,你看得真細,中指無名指和小指泛紫,食指和大拇指泛藍。可能是特意為了追求這種『色』彩效果啊。”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鬼怪萌化系統》,微信關注“優讀文學 ”看小說,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