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燈柔和的光線照在她平靜的臉龐上,深邃如湖水一般的眼睛直視著李凡,寧靜的面容在橘『色』的燈光下富有油畫般的質感。
李凡猛地覺悟,他終於看出畫中之人長得像誰了,《美人微笑》的模特絕對是祖若萍無疑。
“這幅畫是假的。”祖若萍又說了一遍。
“什麽?這幅畫怎麽會是假的呢?”李凡湊上去仔細端詳,美人兒、玉佩、幔帳,和上午看見的一模一樣。李凡看看畫再看看祖若萍,愈發堅信《美人微笑》的模特兒必是祖若萍。
“你不相信我?”祖若萍認真地說,一雙大眼睛略帶挑釁與不屑的神氣。她直視著李凡,一眨不眨的眼睛裡有種力量『逼』迫李凡去信服她。李凡突然有種沒來由的感覺,眼前這人要麽是個純潔的孩子,要麽是個危險的瘋子。
“不是不相信你,不過凡事要講求證據嘛,而且這畫你上午也看見了,沒說是假畫嘛。”
“老師在《美人微笑》上,用了一種試驗『性』的新顏料,這種紫『色』顏料在能視覺上營造出流動效果,使畫面看起來籠罩著一層生動的氣霧,但現在這幅畫是死的。”
“是真是假,衷館長本人一看便知,警方在等你問話呢,趕緊跟我去五樓吧。”
李凡轉身邁開步子欲走,忽聽得腦後“嘶嘶嘶”的不詳聲響,猛回頭,只見祖若萍已從牆上取下了《美人微笑》,掏出一把隨身攜帶的小刀狠狠地劃破了畫面。
油畫的背後並沒有安裝自動警報裝置,只要有點力氣,任何人都可以輕易地把畫從掛鉤上取下來。
李凡驚叫道:“你這是在做什麽呀?”
祖若萍用手撕開畫面,展示給李凡看撕斷處『露』出的高檔白『色』卡紙邊緣而非畫布,從容不迫地說:“給你看證據啊。”
“祖若萍,你瘋了嗎?”驚叫的涵蝶姐出現在展廳門口,和三樓保安一道衝了進來。
保安一把奪過刀子並製住了祖若萍。
“天哪!你毀了衷館長最喜愛的作品!這是為什麽呀!”涵蝶姐劈手搶過祖若萍手中的殘畫,痛心疾首。
“這幅畫是假的。”祖若萍第三次平靜地,幾乎是固執地重申。
“咦?這畫?”涵蝶姐也發現《美人微笑》是印刷仿品了,“祖若萍,這是怎麽回事啊?”
“放開我。”祖若萍掙脫三樓保安松開了的鉗製,收回小刀說,“上午還是原畫,前面我逐層清點展品時,發現這幅畫變成假的了。”
“怎麽會,出了人命還不算,現在又出現了假畫。”涵蝶姐慌了,“這叫我可怎麽向衷館長交代呀。”
“今天上午三樓的志願者,奉衷館長的命令換這幅畫回倉庫,說是需要修補。”一旁的三樓保安忽然開口說道。
“不可能!”涵蝶姐和祖若萍異口同聲。
“這是不可能的事。”祖若萍說,“這幅畫根本不需要修補。”
“衷館長不可能讓一個志願者擅自取走畫。”涵蝶姐一把揪住三樓保安,跺腳道,“你這個保安怎麽當的?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圭采蕊偷畫啊?”
這名身材魁梧的保安板著一張撲克臉,下巴鏟刀似的衝著前方,斜向下的嘴角隱隱顯『露』出凶相,一臉的冷酷與古板。
他輕輕掙掉了涵蝶姐的手,輕描淡寫地說:“本來根據當初簽署的合同,我們保安隊的職責范圍,就是負責展廳安全,你們美術館的工作人員和志願者又不歸我們管。要是有遊客動畫,那我肯定及時阻止,可那個女生是你們的志願者,她出具可的是有館長簽字蓋章的畫面修複通知,我沒有任何理由阻攔她。我當時也打了館長辦公室的電話,一直沒打通。再說了,她只是把畫放進倉庫裡,拿了幅印刷品掛牆上,也沒有把真畫搬出美術館呀。”
“這是你們美術館內部的問題,把你的志願者叫過來問問不就清楚了。”三樓保安把一切說來理所當然似的,一副事不關己的漠視態度,把自己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祖若萍聽完立馬跳起來,朝倉庫奔去,試圖找回真的《美人微笑》。
涵蝶姐則一時被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是瞪著這個拽拽的三樓保安,握著殘畫的手微微發抖。
“你們保安隊應當負責展廳安全是沒錯,展廳安全意味著整個展廳內的物品和人身安全。現在五樓展廳天花板被破壞,出了一條人命,三樓丟失一幅價值連城的畫作,志願者隊伍中少了一個女生,這些所有的事情和保安隊都脫不開乾系。保安隊和美術館是聘用合作關系,出了事,大家都有責任。”
李凡心中忿忿不平,幫涵蝶姐出頭說話,“現在不是研究是誰的責任的時候,而是應該一起解決來問題。你前面說三樓的志願者上午換的畫,具體是發生在幾點鍾的事?確定是圭采蕊換的嗎?她給你看的館長簽字蓋章通知是什麽樣的?所有和換畫事情有關的細節都請你一一說出來。”
三樓保安凶神惡煞地盯著李凡足足三十秒,李凡也回瞪著,努力克制自己面部表情保持靜止,不願在氣勢上輸給他。
最終那保安哼了一聲,眼珠朝上翻翻開始回憶起來,“我記得早上開館前,仆小姐安排了一名女志願者留在三樓值勤,她一來就進倉庫打電話,打了很久都不出來。過了大約一小時後出來給我看通知書,上面的確有館長簽字和美術館公章,和以前裝修時大宗物品進出館的正式出門條一樣。她說衷館長叫她換畫拿過去修複,然後就進倉庫拿了幅印刷品掛上,把原畫放進倉庫。”
“你確定換畫的是三樓志願者圭采蕊嗎?那個黃『色』頭髮的女生?”李凡追問。
“名字不知道,她是黃『色』長頭髮的。這些志願者們看起來都差不多,還一個個自視甚高,我也懶得搭理她們。”三樓保安似乎對這幫大學生志願者很是不屑。
“然後呢?”
“然後她進了倉庫很久不出來,一出來又說要去買咖啡喝,反正就沒有踏踏實實地值過勤。志願者們都是來玩兒的,乾個一兩天就不幹了,上一批都沒有做得長的。反正人手永遠都不夠,一不夠了就再招一批新人。”
保安輕蔑地看了一眼李凡身上的志願者製服,“買完咖啡她又跑倉庫裡去接電話,之後就再沒出來過了。”
祖若萍從倉庫裡垂著頭出來了,涵蝶姐焦急地迎上去,“怎麽樣,有沒有找到原畫?”
祖若萍搖搖頭,抬手舉起一杯紙杯咖啡,“沒找到《美人微笑》,不過我找到一杯咖啡。”
“啊,這不是圭采蕊上六樓買的咖啡嗎?”
李凡眼前一亮,“啊呀,你怎麽用手拿著?這可是重要的證物啊,快點送去給警方化驗,說不定有可以找到圭采蕊的線索。”
“我們馬上上樓去找警察,你也必須去。”涵蝶姐對三樓保安說。
“那三樓沒人了,再有畫被換了,你們又要賴在我們身上了。”三樓保安忽然又頂真起來了。
涵蝶姐怒目而視,“你先和他們上去,把換畫的事情向警方說清楚,我會下去安排二樓保安來三樓值勤,反正水晶棺有自動報警裝置。這次你們保安隊形同虛設,這個責任我們將會追究到底的!”
上樓梯時,李凡見祖若萍依舊大喇喇地徒手握著那杯咖啡,回想到她剛剛撕畫的一幕,問她,“祖若萍,你為什麽隨身帶著刀子?”
“我為什麽不可以隨身帶刀?”祖若萍奇怪地反問他。
“喔,沒什麽不可以,我只是有點好奇。”
李凡訕笑著說,“你說這麽小的刀子吧,又不能防身,拿來做什麽好?”
“削鉛筆啊。”祖若萍坦然地回答。
李凡匆匆回到六樓咖啡廳,在角落找到正低頭打瞌睡的漢文賦,用力搖晃他:“快醒醒,文賦,現在可不是睡覺的時候, 我知道整個事件的真相了。”
“呵。”漢文賦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願聞其詳。”
“圭采蕊就是殺害承望的凶手!”李凡有些小興奮,在漢文賦對面一屁股坐下。
“唔?”漢文賦的眼睛睜開了,“為什麽說圭采蕊是凶手?”
“那圭采蕊為什麽要逃跑?從上午到現在,只有她一個人蓄意消失了呀。”
“人不見了就是凶手啊?那圭采蕊殺害承望的動機呢?”
“原先我們不知道,不過現在動機浮現出來了。”於是李凡把剛才祖若萍發現假畫,三樓保安敘述圭采蕊換畫的經過講給他聽。漢文賦認真聽完,皺著眉頭思考著。
“怎麽樣?事情都清楚了吧。”
“這個情報很有價值。”漢文賦說,“不過依然還有幾個問題。”
“事情不都明擺著了嗎?圭采蕊早就垂涎名畫《美人微笑》,混入美術館當志願者,處心積慮地偽裝成有潔癖的嬌嬌小姐,特意從一開始就戴上手套,掩蓋其為了在行竊時不在畫框上留下指紋的真實目的。”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鬼怪萌化系統》,微信關注“優讀文學 ”看小說,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