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本不應該向你這個犯罪嫌疑人透『露』風聲的。”漢文賦故意賣賣關子,“不過看在每學期末的考試周,你都會叫我起床的情分上,就先透個底吧。”
“這才是哥們兒啊,快說快說。”
“箱子裡有大量的藝術收藏品,看樣子幾乎是衷正青多年來苦心收集的藏品精華,還有摘除了畫框卷起來的《美人微笑》真品。此外,不出我的所料,裡面有裝扮成圭采蕊所需的假發、衣服、高跟鞋、手套,還有承望用來假扮女人的用的胸墊,裡面肯定全是寫滿他dna的汗漬。這些東西都已送往實驗室化驗,很快將證實,承望是否是早晨與我們一同進館的第一圭采蕊,疏千寒是否是承望的同夥,第二圭采蕊。”
“啊,果然之前我們討論下來,最具備假扮圭采蕊便利的就是第二個遇害的疏千寒啊。”李凡說。
“你不要事後諸葛亮。我的設想是這樣的,承望是第一圭采蕊,疏千寒是第二圭采蕊,兩人蓄謀偷竊衷正青美術館內的藏品及名畫。”漢文賦開始冷靜分析,“早上八點,承望先以圭采蕊的身份,來美術館報道,主動要求留在展出《美人微笑》的三樓,佯裝打電話進入倉庫卸妝,乘貨梯上六樓報道,變回承望身份。
疏千寒利用專業考古知識,主動要求留在黑暗的二樓,進入倉庫變裝為圭采蕊後在樓內進行瘋狂的盜竊,並明目張膽地換走《美人微笑》,把事件的注意力轉移到圭采蕊這個假身份上,好讓警方在盜竊案事發後,全力去追查圭采蕊這個斷掉的線索,避免自己和承望牽扯進案件惹上嫌疑。最後她將贓物和裝備都打包在箱子裡,回到二樓用疏千寒的身份繼續志願者執勤。你還記得她見到古玉時激動的獨白嗎,她說到‘人在重大轉折過後終成大器’,現在看來這句話,就好像她下賭注大乾一票前表決心一樣。”
“是啊,真沒想到疏千寒學姐竟是偷藝術品的大盜,恐怕她在決定下水之前內心很是鬥爭了一番吧。可她怎麽會和承望聯手的呢?”
“承望這人頭腦活絡對錢財有貪欲,兩人的背景資料裡唯一的重合是曾在同一家拍賣行實踐過,可能他們因此而結識。估計承望在煽動疏千寒這方面起了較大作用,而心思細密的疏千寒在制定計劃方面應該下了不少功夫。現在他們倆都死了,除非有第三個人開口說話,不然我們就只能從『性』格特征來分析了。
學美術出身的承望模仿衷正青筆跡,提前一天留下要寄快遞的字條給涵蝶姐。
承望知道衷正青這周忙於籌備參賽作品,無暇顧及寄快遞之類的小事,美術館初建立和市北畫廊之間往來快遞也不少,多一個箱子並不會令人起疑。
承望頗有表演天賦,既然能假扮女生圭采蕊,他也有把握假扮衷正青,再去市北畫廊領走裝有贓物和證據的箱子。
涵蝶姐見了字條之後,便根據‘衷館長’的指示,將打包好的箱子遞出,這也和甘女士注意到的‘箱子是上午才打包的’相符。”
“那,涵蝶姐當時叫我下樓去寄快遞,你覺得涵蝶姐她知不知情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漢文賦朝前一指,“你不妨直接去問問她。”
“啥?”李凡抬頭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遠遠的在外白渡橋上一個俏麗的剪影正望著江面出神,“涵蝶姐怎麽會正巧在這兒,你大概認錯人了吧。”
漸漸走得近了,李凡看清橋上的確實是涵蝶姐沒錯.她穿著一條紫『色』的連衣裙,比起昨天的黑『色』套裝來更顯年輕。
她沒有化妝的素顏臉『色』有些發白,沒精打采的眼睛下眼圈兒黑黑的,一看就是徹夜難眠。外白渡橋離開發現曾凡霜的河道有段距離,涵蝶姐似乎沒有在意遠遠傳來的警報鳴響,只是怔怔地望著手裡的手機,連兩個男生走近了也沒有發覺,直到李凡和她打招呼才回過神來。
“還在為美術館的事情擔心嗎?”李凡關切地問。
“是呀。”涵蝶姐苦笑,“我想著衷館長會不會回來了?忍不住過來看看。”
李凡問詢地看看漢文賦,心裡盤算著要不要告訴涵蝶姐剛才發現曾凡霜的事,漢文賦卻在欣賞江面上低飛的海鷗。
“完全沒默契,真是的。”李凡心想。
“咕咕……”李凡的胃提醒他中午到了,加上前面遊了泳,肚子抗議得特別響。
連涵蝶姐都聽見了忍不住掩嘴輕笑,“的確該吃午飯了,我知道附近一家很不錯的家庭式小飯館哦,不過路有一點點繞,願意跟我一起去吃嗎?”
李凡覺得怪不好意思的,又擔心自己身上江水的腥臭,熏到涵蝶姐,就要推辭。沒想到笑容滿面的漢文賦已經“好呀好呀!”地答應下來了,李凡朝漢文賦瞪了一眼。
“好,請跟我走吧。”涵蝶姐帶兩人魚貫而入一條窄小深遠的弄堂。
瞬間他們遠離了鬧市馬路的嘈雜。晌午火辣的陽光,被間距短的石庫門老房子所擋,越發顯得弄堂內蔭涼清幽。
李凡低頭跟在涵蝶姐身後,聽著她的高跟鞋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聞著從尋常人家飄出來的飯菜香,恍惚間有童年玩累了,回家吃午飯的片段閃現。
他抬頭向上看,灰『色』建築頂上一條狹長的藍『色』天空,兩邊裝飾各異的窗戶有晾著生活衣物的,有悉心種滿綠植的,還有掛著精致鳥籠的,從蒙著藍『色』布罩的籠中偶爾傳出一兩聲清脆婉轉的啼鳴。每一扇不同的窗戶都有一道不同的風景,交織在一起描繪出老嘯彥市灘的風情。
不知道走過幾道門,拐過幾個彎,李凡早已『迷』失在這錯綜的弄堂之中了。涵蝶姐在一戶漆黑大門前停下來,門上用白粉筆寫著“寶家”二字,門邊還有大小式樣各異的信箱五個,顯示這一棟老石庫門樓裡同時住著五戶人家。
她按了按門鈴。
隨著吱呀一聲,半扇門打開了,門後出現了一位微微發福的中年『婦』女,“啊喲,小姑娘儂來了啊,勿要客氣進來隨便坐。”
紅光滿面的阿姨覷見涵蝶姐身後的李漢兩人,笑眯眯地問,“今朝帶了兩個小阿弟來切飯啊,文西桑麽特儂一道來呀?”
“寶阿姨,你這兩天有沒有見到我們衷館長啊?”涵蝶姐睜大了眼睛,問老板娘。
“啊喲,這倒沒見到呢,他每次都是和你一道來的呀。”老板娘熱情地把三人迎進門。
一進門是個小小的天井,嘯彥市人說的螺絲殼裡做道場,用來形容這個小天井再合適不過了,每一寸空間都被合理地利用起來,簷下掛著吊蘭,靠牆豎著折疊起來的圓台面。
天井裡擺下了三張小小圓桌,間隙裡還擺上了金桔盆栽,各式椅子小凳上已坐了位客人在吃中飯了。
老板娘似乎與每個人都頗為熟識,像招呼自家親戚似的招呼客人,與他們寒暄拉家常。
三人找地方坐定,李凡問涵蝶姐,“沒有菜單,不用點菜的嗎?”
“這裡是家庭式小飯館,屬於私房菜,老板娘早上去小菜場買了什麽,今天就給客人做什麽。價錢也是老板娘看情形收的。”涵蝶姐笑了,“放心,這裡不是宰人的黑店啦。”
不一會兒功夫,老板娘從廚房裡陸續端出了三碗米飯四菜一湯,一碗上湯西蘭花,淋的是噴香的雞湯;一個筍片炒肉絲,放了點鹹菜吊吊鮮味;一盤水晶蝦仁,蝦仁新鮮飽滿富有彈『性』;一份不知用了什麽秘製醬料燒的香炒雞肉,鮮辣中帶點微甜,有點本幫菜加改良川菜的味道;一碗番茄蛋湯。
李凡嘗了第一口雞肉後就開始大呼小叫讚不絕口,也顧不得在涵蝶姐面前維持形象了,拎起杓子盛了好多湯汁拌在米飯裡。漢文賦也比平時多盛了半碗飯。
“這裡的每個菜都有家的味道。”李凡塞滿食物的嘴裡含混不清地說了句。
“那個人也說過這句話呢。”涵蝶姐溫柔一笑,低頭望著碗裡的西蘭花出神。
李凡把嘴裡的飯咽下去,小心翼翼地問,“那個人是衷館長吧,你們在一起工作很久了嗎?”
涵蝶姐幽幽地歎了口氣,陷入了回憶之中,“是呀。三年前我還是個初入職場的新人時,第一次見到衷館長的作品,就被他深深地吸引。我覺得他是個與眾不同的人,特立獨行有自己的想法,如果能為這樣的人工作將是我的榮幸。後來我留心到衷正青工作室在招人,便義無反顧辭了工作加入他的團隊。當時還是承望第一輪面試的我呢,通過後甘女士安排我,從最基本的行政工作做起。接觸衷館長本人後,我更加為他的創作激情,和人格魅力所折服。他是個偉大的人,挫折和低谷從來就無法打倒他,我相信這次的事件很快就會過去,還衷館長一個清白。”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鬼怪萌化系統》,微信關注“優讀文學 ”看小說,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