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是七區,一到三棟是女生宿舍區,四五六三棟是男生宿舍。
男生宿舍後面有條小街,叫小墮落街,各種吃住生活用品應有盡有,而且少不了有出租的房屋供給寂寞的學院男女。
悶葫蘆把李凡送到宿舍門口就離開了,李凡的宿舍在二樓最裡間,由於是公寓住房,臥室、衛生間、陽台一應俱全,四人合住。
李凡打開門走進去,頓時一股霉變的氣味撲面而來,幾隻蟑螂受驚四散逃開。李凡走進臥室,發現已經有一哥們正躺在床上看一本《吹鬼燈》,床頭還擺了一堆《墓盜筆記》……
李凡看這哥們長得忒胖,一張床勉強容下他,要想翻滾恐怕得費一番力氣。莫非他是從《吹鬼燈》或者《墓盜筆記》裡爬出來的王肥豬?
李凡看看窗台,頓時吃了一驚,一股股暗紅色的如同乾枯的血跡般的液體順著窗台汩汩流下,貼在泛黑的牆壁上格外觸目驚心!
窗台上留下的暗紅色液體嚇了李凡一跳,李凡踮起腳往窗台上看去,估計樓上打掃衛生,很多水直接從樓上窗台潑了下來,其中就有不少順著牆壁流到李凡的宿舍窗台處,混著鐵鏽和灰塵之類的東西又流進了房間,乍一看還真以為是血跡。
李凡大罵尼瑪的樓上怎麽這麽缺德。
肥豬聽到李凡叫罵聲,這才從小說中緩過神來,探出頭對李凡招呼道:“哥們,你總算來了!胖爺我都等了兩天了。”
不是今天才報名嗎?你怎麽來兩天了?難怪你這麽胖,吹出來的?李凡看這肥豬一臉笑得淫(和諧)蕩,就出言擠兌。
肥豬笑呵呵地告訴李凡可以提前兩天報名的,這公寓用房緊張啊,外省的當然得提前來了。草泥馬早知道公寓也是這鬼樣,胖爺李凡還真不來了,這簡直給鬼住的地方。
談話間門口又來了倆人,一高一矮。高的模樣倒挺標致,留著一個球頭,有點鷹鉤鼻,笑得很燦爛。
矮的那個並不算矮,目測一米七,卷發,五官擺放得恰到好處,眉宇間有個淡淡的“川”字,看樣子經常皺眉。
室友初見,當然怠慢不得,李凡還沒放下他自己的行李就順手把他們的接了過來,肥豬也終於從床上下來著手幫忙。
看不出你身手還蠻矯健,和體型成反比的?肥豬從床上踩著比他大腿還窄的梯子很輕松就下來了,一點兒氣兒也不帶喘,大大超乎李凡的意料。
一番收拾交流之後,李凡知道了肥豬原來不姓王,姓鐵,叫鐵健柏,名不副實。
高個子叫光嘉良,寫得一手很俊的字,倒符了他的名字,只是他年紀在李凡他們四人排行第二,李凡他們都管他叫光二郎,諧音武二郎是也。
喜歡皺著軍浩邈的叫軍浩邈,名字太怪,李凡算是多識了一個字,乾脆直接叫他軍浩邈了。不得不說,軍浩邈的眉頭確實很性感。
肥豬說李凡,你爸媽喜歡平凡呢?給你取這麽個名?你給胖老大我老實交代,你到底姓什麽?我二十年來頭一回遇上一個名字這樣的。你說,李世民是你什麽人?
李凡一愣,李世民?李凡說肥豬有懂不懂常識?人家那是皇帝!
李凡對你們是無語了。
不過你們兩個一起侃李凡有什麽意思?有本事找個鬼侃侃,那才叫本事。
李凡雙拳難第四手,軍浩邈又一直自顧自整理床鋪,豈料李凡剛說“鬼”字,軍浩邈興致就來了,說:“我倒是知道幾個靈異遊戲,適合四個人玩,可以見鬼哦親,敢不敢?”
肥豬大手一拍,不敢是孫子!你們別說,我這兩天在學校聽說了不少鬧鬼的傳聞,
離我們最近的,就是那十教六樓的電梯間,傳說很多年前在裡面有一起碎屍案,那兒鬧鬼鬧得凶!保準你陽氣再旺盛,都可以看到鬼!因為那鬼根本就不怕人!李凡想起十教滿是青苔爬山虎的牆壁,頓時心裡升起一股寒意,但聽得肥豬說那裡的鬼不怕人,這可奇了,李凡一直見鬼都無聊了,不過這次說什麽也得長長見識,於是點頭同意。
光二郎無奈,擺手說道:“你們不會還真信這世上有鬼吧?都什麽年代了?牛鬼蛇神統統都是舊統治階級為了愚弄百姓弄出來的東西,你們還當真了?”
李凡和肥豬異口同聲說信,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光二郎見李凡他們仨都已經表態,隻好同意,告誡李凡他們說:“你們這些唯心主義,千萬別到時候自己嚇自己。人嚇人,嚇死人啊。”於是李凡他們很快決定今晚凌晨就去十教六樓的電梯間。
好不容易捱到半夜,沒想到主門竟然鎖了,李凡他們隻好從天井外翻欄杆偷偷進去,做賊一樣跑到了電梯間,等電梯剛停在一樓就迫不及待都走了進去。
按好六樓後,頭微微有些暈,電梯就開始上升了。
這電梯實在太老,開門時沒有提示音,突然一開門著實把李凡他們四個都嚇了一跳,一看顯示,六樓已經到了。
軍浩邈喜歡玩靈異遊戲,這時候摩拳擦掌,很是興奮,第一個從電梯走了出去,打了手電一看,奇道:“五樓?”
李凡他們也跟出來向著軍浩邈手電指向處望去,的確是五樓。
五柳市九月的凌晨不算涼,李凡背上卻因為冷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隻好又回到電梯重新按了六樓。
電梯果然繼續在上升,幾秒的功夫,又挺了下來。
想到門外就黑黢黢的一片就是曾有碎屍案的六樓的電梯間,任誰也呵呵大笑不出來。
這回是肥豬先出去,因為他就站在門口。
肥豬打開手電,對著牆壁上方照了過去,忽然大罵道:“我靠,怎麽是七樓?這麽邪?”
軍浩邈眉頭又皺了起來,六樓恐怕真鬧鬼,你們還敢去嗎?
肥豬接口大罵,我擦,去,丫挺的哪個鬼兒子敢耍你胖爺,老子碎了他的屍!
光二郎也從電梯裡走出來,“咱們幾個走下去吧,應該是電梯有故障,到不了第六樓的。”
李凡他們一想也是,鬼片裡面演的電梯鬧鬼的多,但大多還是電梯自身的故障。
李凡他們走下六樓,四個手電筒,四個大男人,是鬼也得讓三分了。
六樓的電梯間和其他樓層的確有點不一樣,非常髒,地上到處是散落的報紙,還覆有厚厚的灰塵,牆壁上的石灰早已經脫落得一乾二淨,有些更像是被生生挖去。
根據以往和靳涵藍在一起的經驗,這樣的地方,十有八九,她都可以看見鬼。
軍浩邈清了清嗓子,“現在,每個人佔據一個角落,面對著牆,不要往後看。”
李凡他們依次照做,手心微微有些冒汗,不得不說,哪怕沒鬼,這樣的環境也足夠刺激人的神經。
好在還有手電筒的光線。
“東南西北四個角,依次是肥豬、二郎、我和李凡。”軍浩邈說:“肥豬走上前去拍二郎的肩膀,然後二郎拍我的,我拍李凡的,依次類推,要是沒有人,就咳嗽一聲,繞過這裡拍下一個,循環往複,每一輪都會有一次咳嗽,記住了……要是那一輪沒人咳嗽,千萬要繼續進行下去,一直到天亮!現在從肥豬開始,大家都關燈。”
所有電筒熄滅的瞬間,四周陷進了死一般的黑暗,李凡聽見肥豬的腳步窸窸窣窣走到光二郎身後,然後光二郎躡手躡腳離開原地來到軍浩邈那兒,很快,李凡感覺有人拍了自己肩膀一下,李凡心裡一跳,又是緊張又是興奮, 小心翼翼往前走去。
由於前方沒人,周圍又實在太黑,李凡一下撞到了牆壁上,疼得倒吸涼氣,咳嗽了一聲,往肥豬處走去。
結果走了好幾輪,還是和第一圈一樣,總會有人咳嗽,唯一不同的是,走的次數太多,忘記自己究竟到哪個角落了。
很快,軍浩邈又拍了下李凡的肩膀,李凡機械地往前走去,拍了拍肥豬,肥豬於是又往前走。
“剛才誰他媽沒咳嗽?”走了幾圈肥豬忽然說道。
李凡這才猛然清醒過來,一瞬間從頭涼到腳,誰他媽沒咳嗽?還真多出一個人?就在這時,李凡肩膀一沉,一隻手搭在李凡肩上。
按道理說不管怎麽變,李凡身後的人肯定是軍浩邈,只是軍浩邈你他媽拍肩膀就拍肩膀,你搭在上面要鬧哪樣?除非……李凡身後不是軍浩邈!
李凡一個機靈,趕緊往前走,到牆角給拍了肥豬一下。
拍了……肥豬一下?李凡手頓時打了個哆嗦,肥豬變矮了?許是肥豬見久久沒人咳嗽,就問:“哪丫的這時候睡著了不吭聲?我看得了,別拍了,回去睡覺去。”
肥豬打開手電回頭照了一下,黑暗中出現一張老婦人的臉,此刻在手電筒的照射下就像電影裡的特寫一樣。
饒是肥豬膽大,此刻猝不及防之下嚇得連滾帶爬拋到一邊,慘叫不停。
聽見肥豬慘叫,李凡他們幾個顧不得太多,馬上打開手電,四盞手電一掃,整個電梯間都亮堂了不少。
李凡現在站在肥豬最初站的位置,肥豬的位置……是一個傴僂的老婦人,面對著牆到處亂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