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王又庭,臉色雖蒼白了些,卻也無其他異樣,回來後就劉進客房裡,出來時手上纏著的圍巾已經不見,而臉色也較紅潤了些。她有些擔心他的傷口,被畜生抓到真不要緊嗎?
轉念一想,他們似乎並非尋常人,這兩天她碰到了他很多奇怪的舉動,她不問也不覺他們奇怪,似乎她天生就對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不感冒,也許噩夢做得太多,對非正常的事也很能欣然接受,所以又放心下來,也許不一樣的人會有不一樣處理事情方法。
本來家人要給她請一天假休息,她堅決要上課,今年她可是要考初中的,雖然她功課很不錯,可也不能松懈。
出門前,她將書桌上那小豬儲蓄罐的肚子打開,把裡面平時攢的零用錢全倒了出來,數一數,還真不少,全裝口袋後上學。
下課鈴聲就是解放軍號,一群戰鬥良久的軍人如潮蜂湧而出,分散扎進清明村各地方。王文靜和青青小英分開後,拉著柳依依直奔村裡的門診部。“唉,你一向不都忌諱去我家嗎?不怕我爸又在你屁屁上捅一針?”柳依依,說話手舞足蹈,還往王文靜屁股上拍去。
王文靜及時閃開,“又想佔我便宜,門都沒有。”
“說正經,是不是又生病了?”
“生病我會自投羅網往你家鑽,然後再砸一次你家招牌?”
柳夢涵歪著頭,眼睛看天,想著王文靜話的合理性,“可是你好久都沒有再去過我家了呀,這一次真的很讓人懷疑。”
“走啦,好不容易去你家一趟,廢話就那麽多。”
兩女剛一踏進柳家門檻,立時吸引在場所有人眼光,人稱清明村神醫的柳全折拿著聽診器在給一個婦女聽診,看到王文靜與女兒一同進門,眼裡流露驚恐,手拿著聽診器停在婦女的胸口上,向王文靜問道:“你又生病了嗎?”
“柳叔別緊張,我隻來買藥。”王文靜向大家微笑。
“買藥啊,”尷尬又如釋複重的笑,“只是買藥啊,好好,你買啥藥?叔給你個優惠。”全門診部的人立時眼裡流露熱切期待,直勾勾看著他,意思明顯:那我們優惠多少?
柳全折笑臉凝固,正色道:“王文靜是‘老顧客’,誰也像她一樣經常光顧,我給他八折,八折啊,我賠本了。”熱切期待立時變成白花花的棉球射來。
“我說柳神醫,”婦女剛開口,柳全折以為又是討折扣的,馬上打斷,“你們也知道的嘛,我有一大家子要養,而且開個門診容易嗎?我向來收費就少,再給你們優惠我就破產了。
婦女冷臉打斷他,“我是說你的手要放在我上多久?”
此話成功讓全門診部的人的焦點全放在婦女上,又再轉向她拿著聽診器的手,有的“啊”出聲,有的臉色難看,有的很給面子的撲哧笑出聲。
柳全折尷尬萬分,急忙抽回手,“那個,我不是。”
柳依依一下躥上來,唯恐她家不亂,吃驚大吼,“爸,你怎麽可以對不起我媽?”
柳全折臉色大變,急忙上前捂她嘴巴,“瞎說什麽死丫頭,給我閉嘴。”王文靜上來,使勁推她回自個房間,這個說話總不經過大腦的家夥,呆會說不準能把她爸說哭。又折回來後,直接點了很多咳嗽藥。
好在柳全折的為人,大家都很清楚,所以那一段佔人“便宜”的小插曲不會對他照成任何影響。
屹今為止,惟一能影響到他名譽的,能載入史冊的只有一人,一個八歲大的小女孩。當時,小女孩得了重了感冒,要打針。
但偏偏這小女孩視打針為被蛇蠍猛獸咬般,
驚恐之極。當時帶她來看病的奶奶抱著她的手,他老婆柳嬸使勁摁著她的腿,硬還是被她腳一蹬把柳嬸給掀了個跟頭。最後沒辦法,連隔壁的大爺都給叫來了,和柳嬸一人一條腿給定得動彈不得。小女孩哇哇的大哭大喊起來,那個可憐啊,連石心大概都會動容。
可這幾個大人的心簡直就是金鋼石堅不可催,硬是沒被小女孩驚天動的哭喊聲打動,柳全折終於成功的在她屁股上捅了一針,她足足哭了一個晚上,任全家人怎麽逗她都不管用。
後來小女孩的英勇事跡便被傳遍了整個村,大人和老人都拿小女孩那點破事來嚇唬小孩:“你不聽話,我就叫柳伯打你一針,就像打姐姐那樣,你看姐姐哭得有多可憐就知道柳伯打針有多疼了。”
這話還真湊效,再調皮的小孩立馬不鬧了,像個啞巴一樣安靜著。柳全折要有多鬱悶就有多鬱悶,他開個小門診賺錢養一家的大大小小容易嗎?被這小女孩這麽一鬧,他的門診幾乎沒人再來看病,村裡的人都舍近求遠的跑到市裡花更多的醫藥費也不來找他,這不算什麽,最重要的是大家都以為是他的醫術不高明才把一個小孩弄得死去活來,誰不心疼自個的孩子啊。
他的一世英名就這麽毀在一個小女孩手中,這可是他們家世代傳下來的門診啊,怎麽跟祖宗交代?
而那如此“英勇”的小女孩就是此刻站在柳全折前的王文靜,現在都過去幾年了,村裡的人仍記得她當年狼狽的被抓回去和鬼哭狼嚎一樣的聲音,動不動就拿她來說事兒。
鬼哭狼嚎是柳依依學到這麽一個破成語以後給她形容的,當時,她們同一個班級,見到王文靜那慘兮兮的模樣,用她的話來說就是產生保護弱者之心,兩人成為了好朋友。
好在事不隔夜留,這件事兒隻興起一時,柳家的門診是世代相傳,柳全折又自己執醫多年,大家在一段時間過後,又重新“光顧”柳叔的門診。
只是自那後,柳全折只要一聽王文靜生病就會萬分緊張,如臨大敵。也是自那後,王文靜再生病也不打針了,只是吃藥。但這回,她買了好像多了點,兩大袋,快把他整個治咳嗽的藥搬空了。
整個門診的人看得呆住,柳全折問出大家疑惑:“你要開藥店?”王文靜微笑,“我不搶您生意。”
“那你買這麽多藥幹啥呀?這藥的有效期只有兩年,你一個人吃三年都不完。”
“能吃完,放心吧叔。”
柳全折再神秘的湊近王文靜,上下左右看著,“你是不是病得太重了,要不叔再給你敗回名譽的機會,給你來一針?”
王文靜眼睛驟然增大,臉色瞬間發白,不說一句話,腳底抹油,一溜煙就不見蹤影,留下一抹塵讓其他人霧裡看花:見鬼了還是見到老鼠了這丫頭?
王文靜百米衝刺,剛衝出柳家大門口就迎頭撞上幾個人,死命摁抓著一名年青男子。這種情勢很容易誤傷到局外人,所以王文靜快速閃開不擋道,正好及時躲掉飛來的一隻腳。王文靜看清了差點踢她正著的年青人,居然是曉天,旁邊幾個則是他的家人,正焦急萬分的衝進柳全折門診部裡。
王文靜好奇,怎麽曉天像發瘋了似的,又想起兩天前他被鬼上身的事,於是也跟了進去。
“柳老弟,你快快救救我兒子吧。”曉天的父親一進門就哭天喊地,不理會別人各種各樣的眼光,曉天他媽媽跑到柳全折跟前,不由分說直接拉到曉天前面。
只見曉天雙手被反綁著,嘴巴被快爛布塞住。柳全折正想把布扯下來, 曉天父親急忙阻止:“不能取,取了他咬人!”
“咬人?他瘋了嗎?那我可看不了,得去市裡。”
曉天母親使勁搖頭,將曉天變成這副樣子的緣由說了出來。原來昨天曉天上斷石山遊玩的時候,不知哪個角落裡突然躥出一隻大老鼠來,他看著心動,好久沒有吃到這麽個大的老鼠了,所以對那畜生窮追猛打。
後來那老鼠被追的煩了,突然反躥回來在小腿上狠狠咬了他一口。他以為沒事,回來擦點消毒藥就會好,誰知他當晚就突然發瘋了,看到什麽東西都咬,就連人他都想吃了。說到這兒時,被爛布堵住嘴巴的曉天突然笑起來,像瘋子般得意。
他母親還說曉天眼裡偶爾還會閃過紅光,很詭異。後來,在他快咬到自個母親時,全家人的大叫讓曉天稍愣一下,他們這才有機會將他摁倒。可他還不老實,總反過頭來對他們傻笑,時而做出眥牙吃人的動作。他家人正想送他來這兒,可他又突然奇跡般好了,滿眼無辜的看著家人。
可第二天中午時,他又瘋了般狂咬東西,還學老鼠吱吱的叫,給他一塊鐵,他也嘎崩的咬著,結果把門牙咬掉了一顆。家人隻好又把他綁起來,充忙給他塞了塊爛布。
眾人一片嘩然,被老鼠咬到,會瘋成這個樣子嗎?
柳全折想張開他的眼皮看究竟,他卻對柳全折獰猙唔唔唔的叫著,嚇得柳全折到退三步遠。曉天接著甩瘋,在眾人尖叫聲中,用頭狠狠向玻璃藥櫃撞去。
中途王文靜就走了,一聽到老鼠兩個詞她就打顫,所以後面發生的事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