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算是個得道高僧,滿臉白胡,頭上很多個點點,很像電視裡的和尚。聽完王奶奶禪述,算過王文靜生辰八字,拿出一個黑色心形護身符,說是送王文靜,她所有狀況會好一點,之後拿出佛珠滑動著,對著佛祖念起經來。
沒有因,只有果,王奶奶還想深問,但住持一副不想再多說一句話的樣子,也隻好作罷。還好王文靜噩夢有所減少,雖晚上仍會看到那些東西,但似乎雙方都能和平視之,所以她懸著的一顆心也放下。只是限制王文靜晚上出去。
等王文靜長大了一些,奶奶以為她應該變得正常了,不會再看到那些東西,於是某天晚上又試著帶她出去,結果不容樂觀。
但奇怪的是王文靜一點都不怕,只是有些驚訝,正想跟那些“人”說話,結果被奶奶拉著回家了。
於是奶奶把她特殊的眼睛慢慢解釋給她聽,想不到王文靜不僅能聽明白,還能平靜接受,不驚不怕。
奶奶叫她不能告訴任何人,不然會被大家當怪物看待,王文靜也欣然答應,說這是她和奶奶兩個人的秘密。也許,就連她親生父母都不知道,自己女兒竟有如此“能力”
王奶奶看著和其他同齡孩子一樣健康長大的王文靜,並沒有因自己特別而受到困擾,不禁疑惑:王文靜是接受能力過強,還是本身就與眾不同?
周六學校放假。
午飯後,柳依依等人來找王文靜出玩。王文靜也想拉李凡一起,被他以身體不適拒絕。柳依依小英青青見到李凡後,想起昨晚怪異的事來,不排擠王文靜,倒是看著李凡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王文靜覺察出來,立即拉他們出門,並一通“教育”,他現在是她的朋友,所以也是這幾個家夥的朋友,是朋友就能歧視瞎猜,如不悔改則絕交,聽得幾個家夥納悶又鬱悶,至王嗎絕交?
三人連忙解釋,不是岐視他,也不是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只是好奇,好像覺得他不是一般人。見他們有悔悟,王文靜重新展開笑容雙手攬住他們,一起玩去。
李凡沒事可乾,徐燕兒叫他看電視,他還是拒絕,把自己鎖在房裡,拿出《驅魔》繼續細研。沒翻幾頁,他突然感覺陰冷起來,看向外面,太陽不知何時被烏動摭住,沒有一絲陽光,但陰冷絕不是來自這。
他放下書,走到窗戶邊,剛剛打,一團黑氣突然迎面疾利衝來。李凡側身躲過,看著那團黑氣在房間裡亂躥著,不禁皺起眉頭,“你打哪來?”
黑氣幻成一個人形,面目瘦黑獰猙,露出凶光,只是有層黑氣裹著,李凡立時明白這鬼能大白天出來溜達的原因,有這層很不一般的黑氣保護著,就不用太怕白天的陽氣,但力量會降低很多。
而且,這種隔絕陽氣能保護鬼的黑氣也只有那非人非鬼練成,怎麽眼前這隻也有?
難道,他剛才出現過,一絲冷意拂過心頭。他望向窗外,又是一驚,王家後面的空地上,王文靜拿來開發種了柳樹,枇杷樹,此時那柳樹上正罩著一個透明的大光泡,裡面數不清的各種鬼魂正魚兒一樣的遊來遊去,欲要破泡而出。
昨天在王文靜的帶領下,他看過那兩棵樹,一切正常,怎麽才一天功夫,竟變化如此之大。昨晚一夜和今天早上,發生過什麽嗎?又想起那個讓他心發冷的人來,他似乎明白了。
“小孩,你是我第一個食物。”屋中的鬼大尖叫起來,伸出兩爪,一臉獰笑向李凡,立時又被迎面甩來的一張符咒定住。這種剛剛形成,或是說剛剛被人釋放出來的惡鬼凶但力量不強大,
李凡遊刃有余,隻一張符咒便搞定。外面柳樹上那個裝滿鬼魂的大汽泡才真叫人頭疼。
他取出一個瓶子,把那已捏在手中的鬼放進瓶中,貼上一張黃符,原本抖動不止的瓶子立時安靜。他打開父親的行禮箱,有兩層。一層是他們的衣服,另一層則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全是祖宗留下對付惡鬼的好東西。
他選擇出幾樣,裝在父親的黃袋中,避過徐燕兒與王奶奶出門。
大汽泡將整棵柳樹罩住,竟有六米多高。李凡不可思議的仰望柳樹,已面目全非,樹乾枝條上或站或坐著不同鬼魂,都是陰氣怨氣濃重,非冤即惡,不是那種不犯人類的老實普通鬼魂。
它們搖晃不止,像是在蕩秋千,如果別人看到,則會只看到瘋搖不止的柳條,還好他是第一個發現了這裡。
鬼魂也發現了看他們看得出神的李凡,眥牙咧嘴,鬼嚎著向他衝來。李凡穩站不動,不是他多厲害多酷,只是他知道它們衝不出來。果然,那大汽泡看著挺有韌性,但實則像鐵般堅硬,鬼魂們只是徒勞,還浪費自己力量。
大氣泡能保護他們隔絕陽氣,但也有限制他們的作用,可一到晚上就不一樣,汽泡會自動消失,到時惡鬼會跑出來作亂,向人類喧泄著長年累積下來冤氣。
這麽眾多的冤魂,他是從哪兒弄來?還安了這麽個鬼窩在王家後面,除了借住柳樹的陰氣滋養惡鬼,明擺著也是為他們擺設。
不容多想,先壓下這個鬼池再說。越靠近,他越覺得陰氣逼人,寒意濃濃。動手前,他想到了他,不會正躲在附近某個角落盯著他吧。他四處查看,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氣息,並無任何異樣。可惜,驅魔傳聲符用完,他又不會畫,不然可以通知羅子明師叔不必再費力氣去尋他。
忍著那股陰冷,他從袋子拿出四面巴掌大的小旗子來,分別擲在那大汽泡的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然後雙手合十凝聚靈力,念動咒語,用四旗陣來壓住這麽個鬼窩,應該可以。四面旗子嗡響起來,轉動著慢慢插進土裡。
而隨著旗沒入土中,那大汽泡竟也下降,裡面的鬼魂感受到了威脅,全扒在汽泡裡面變幻著各種恐怖獰猙的鬼臉,想嚇退他。
有的紛紛鬼叫起來,咒罵,仇恨,恐懼,絕望,最後匯成一句話:“我們不要再被埋在土裡。”淒慘無比。
李凡受他們干擾,加上它們以仇恨恐懼爆發出來的力量反抗四旗陣,他有些力不從心來,汗一下便爬滿了額頭,臉也漲得通紅,可他仍不敢停下念咒,旗子停止下陷,汽泡也跟著停下。
心急但仍冷靜,頭腦依然清醒著就是他最大的優點,他想起了袋中那把小劍。他睜開眼睛,一面念咒一面取出劍,一粒汗水滴到劍身。劍十寸多長,全身黑色,木製而成,但李凡左手握著劍身一劃時,血竟染紅了烏黑的劍,散出紅光圍攏。他拿捏好力度向氣泡邊緣擲去,準確無誤,劍穩當屹立不動。
紅光一下爆出,包圍著整個汽泡。
“不——”最後一聲的集體鬼叫結束了鬼窩,被四旗陣成功壓下。李凡氣喘籲籲再無力氣,坐到地上,手對著那小劍做收的動作。小劍抖動一下,拔出泥土飛回他手中,“好像我們認識很久了。”他對著劍說道,“可每次見到你都得流血。”小劍仍閃著紅光,算是回答。
他放回袋中,再看看自己的左手,傷口愈合得十分神速,只剩一條細小的血絲,但卻疼得要命,尖銳清晰。
他擦了擦汗,以他現在的功力只能用四旗陣壓住它們,收尾工作要留給父親和叔叔那樣的頂級高手, 他去碰是自尋死路。所以他站了起來,拍拍泥土,正準備打道回俯。
轉身之際,突然一聲乾笑傳來,憤怒的聲音:“你站住,我要為我的同伴報仇!”
李凡一驚,難道還有漏網之魚?轉身看到一團黑氣藏在柳樹身上,上下滑動,柳條搖擺不止。
“我跟你可沒仇。”李凡退後一步,確定那漏網的魚不敢衝出柳樹,否則會被陽氣燒死。
“我們跟你也沒仇,可你卻多管閑事,又把我們重新壓在土下,你知道被埋住的滋味嗎?”纖細的柳條也變得憤怒,慢慢壓下變長。“那我幫你解脫了吧。”李凡快速拿出那把小劍,向要纏向他的柳條削去,手利落揮動幾下,柳條便被斬成一段段散落。雙腳瀟灑轉動,快速的移到柳樹旁邊,舉劍就向柳樹身上的那團黑刺去,但它卻反應極為靈敏,一下躥向頂端消失不見,柳樹也安靜了下來。
他仰頭,一處一處搜尋著漏網之魚的蹤跡。柳樹屬陰,很好掩蓋住了鬼的陰氣,加上他只會皮毛道術,所以,他沒有任何發現。
可以為這樣他就沒辦法了嗎?
以銅逼魂!
他手從袋中伸出時,指間已夾著兩枚銅錢,向柳樹分成兩叉的枝乾打去,銅錢一半沒入樹中。
柳樹顫動起來,像是有人抱著樹身搖晃。右叉一處小枝上,黑氣慢慢浮出貼在樹的表層,被動的向下拉去。但每滑一下,黑氣又執拗掙扎著向上縮。
李凡沒有耐心看它玩拔河一樣的遊戲,再取出一枚銅錢。一聲陰森森的叫聲過後,黑氣一下被吸到了銅錢上,一切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