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一周的時間,就在日升和日落之中悄悄流逝。
日子像流水一樣,日複一日,平淡無奇。
林浮蘇已經基本適應了大學生活,他不會再收錯衣服,不會在校園裡迷路,不會再走錯教室。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已經變得順理成章,林浮蘇融入了新的生活,表面上看起來,他和所有象牙塔裡的莘莘學子沒什麽兩樣,青春熱血,朝氣蓬勃,可是只有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很特殊。
兩次的死亡經歷,和他親自走過一段亡靈世界的黃泉路,對他的影響很大。
由於這個原因,他和同齡人之間,似乎永遠存在著一條看不見的深溝,裡面藏著他最為黑暗的秘密,並且永遠不能向任何人吐露。
正如他無法成為林歸本人一樣,他是一個永遠都將孤獨的人......。
有時候,走在放學的人群中間,隨著熱鬧的人群流動,林浮蘇都會莫名覺得冷清,似乎環繞在他周圍的,都是死者的亡靈,看不見,摸不著。
又或者說,環繞在他身邊的人群,都是活人,而他自己,才是一個亡靈,一個真正的亡靈。
不過,有一個地方很特殊,林浮蘇只有待在哪裡,才不會覺得自己孤獨,不合群,似乎在那個地方,他才是唯一一個正常人。
那個神奇的地方,便是靈異社。
“今天是周末,你爬起來那麽早,是要幹什麽呀。”秦峰還躺在宿舍的床上,半睡半醒,他一大早就聽見了林浮蘇起床,然後刷牙洗臉上廁所的聲音。
“該不會是想學呂子明,去圖書館學習吧。”張志遠在床上翻了一個身,迷迷糊糊道:“圖書館是看書的地方,不是你們的自習室,你們在那裡刷題,對得起滿樓的書籍嗎?”
林浮蘇彎著身子,在認真的綁鞋帶,沒有在意兩人的瞎扯。
“其實他們去那裡,也不是為了刷題。”秦峰又補了一句。
張志遠打了一個哈欠,道:“那他們在圖書館裡面幹什麽。”
“換個地方刷手機唄。”秦峰不以為然道。
“說的也是,明明在宿舍躺著就可以刷手機,他們非要跑到圖書館去刷,這些人莫不是腦子有問題。”張志遠想了想,又問道:“不過你怎麽知道他們在刷手機?我還以為,你這種人,一輩子都不會進學校的圖書館呢。”
“別提了,上次我吃壞肚子,剛好路過圖書館,就想著進去上個廁所,結果你猜我看到了什麽?”
“看到了什麽?”張志遠好奇的問道,連睡意都消去了大半。
秦峰冷冷的笑了笑,道:“媽的,整間廁所,全部都是蹲在裡面玩手機的,估計是因為沒位置坐了。”
“你怎麽知道他們蹲在裡面玩手機?”
“我一個一個蹲下去看的。”
張志遠翻了翻白眼,用一種鄙夷的口吻道:“你還真是個百年難得一遇的人才呀。”
林浮蘇走出宿舍,把門關上,在外面喊了一句:“何止是人才,簡直就是心理變態。”
秦峰挺起半個身子,罵道:“你還好意思說我?當時我們兩個都吃壞了肚子,一起進的廁所,你他媽也看了一半。”
“......。”林浮蘇竟然無言以對。
看來人有三急,有時候急起來,真是什麽變態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張志遠又翻了一個身,自言自語道:“話說林美人到底去哪了,平時周末,他都沒有早起過呀。
” 其實,林浮蘇昨晚半夜就收到了信息,他現在可是靈異社的後勤部部長,要履行自己的職責,每周都要去一趟靈異社......打掃衛生。
林浮蘇吃了個早餐,然後直奔靈異社大本營。
太陽雖然剛剛升起沒多久,可是商業街的店鋪都已經開門營業了,只是街上的行人還有些少,顯得有些冷清。
林浮蘇推開靈異社的大門,忽然有一道甜美的聲音傳來。
“早上好。”坐在前台玩手機的李若,忽然抬頭,看都不看一眼,就笑著朝林浮蘇打了一個招呼。
“早上好。”
林浮蘇淡淡的回了一句,他沒有想到,靈異社的人竟然如此有禮貌,連早上見個面都要問好,這還是強迫自己入團的那夥土匪嗎?
“原來是你呀,我還以為來客人了呢。”李若見到林浮蘇進來後,瞬間變了臉,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林浮蘇忽然覺得很欣慰,這才是土匪該有的樣子嘛。
等一下,他們是土匪,還那樣粗暴的對待我,我還欣慰個屁呀,自己該不會有受虐傾向吧。
林浮蘇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甩了出去,看著低頭玩手機的李若,道:“你剛才把我當作客人了,難道靈異社還會有......客人......進來?”
李若抬頭,看了一眼林浮蘇,道:“這裡是商業街,打開門不做生意,喝西北風呀。”
“我們這裡不就是一個社團嗎?”
李若搖了搖頭,道:“社團外加靈異事務所,不然只是一個社團的話,我們還要你這個後勤部部長幹什麽。”
“原來我還是一個免費勞力。”林浮蘇真的感覺自己進了土匪窩,這群人一天一個說法,還有沒有人性了。
“喲,小林來了,進去忙吧,裡面還有很多垃圾要處理呢。”
葉雙芸從她的隔間走出來,打了一個哈欠,她的黑眼圈很重,看來是昨天晚上沒有睡好。
林浮蘇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自己賣身契都簽了,還能怎麽辦。
他走進最內層的隔間,打開燈,頓時就看傻眼了,一個星期沒來,這還是他之前來過的檔案室嗎?
桌子和地面上全是垃圾,亂七八糟的什麽東西都有,各種零食袋子,還有飲料瓶子,就差沒看見避孕套了。
這裡昨天晚上是開過什麽重要會議?還是他們在體驗荒野求生呀?
林浮蘇搖了搖頭,一臉鬱悶的拿起掃把,開始掃地,他掃得很粗糙,力度很大,就好像和地上的垃圾有仇似的。
桌子上還立著一個空瓶子,就好像一根豎起的中指,似乎在嘲笑著林浮蘇。
他見了來氣,索性就拿著掃把,使出一招橫掃千軍。
撲咚一聲,瓶子像高爾夫一樣飛了出去,然後撞在了櫃子上,結果反彈了回來。
林浮蘇反應快,閃了一下身子。
瓶子和他擦肩而過,然後砰的一聲悶響,好像撞到了什麽。
緊接著,林浮蘇身後響起了一道幽怨的聲音:“哎喲, 我的頭呀。”
林浮蘇回頭,然後看見了捂著額頭的白曉月,她那雙幽怨的眼睛,光芒四射,簡直要把林浮蘇整個人都射穿了。
“我不是故意的。”林浮蘇抱歉道。
“我知道,”白曉月冷著個臉兒,白了林浮蘇一眼,“你要是故意的,我早就揍你了。”
林浮蘇尷尬的笑了笑,不知道為什麽,他相信白曉月說的話,他相信這個矮自己半個身子的小女生,真的可能會揍自己,大概是白曉月的氣場太強的緣故。
“昨晚我們在這裡看電影了,本來應該通知你的,結果大家都忘了。”白曉月踢了一腳地上的空瓶子,“這是我們靈異社的一個傳統,每周五晚上,都會在這裡看一場恐怖片。”
“看電影忘了叫我,打掃衛生倒是記得很清楚嘛。”林浮蘇抱怨了一句。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了葉雙芸的叫喊:“小月,有客人到了,出來招呼一下客人。”
白曉月撇撇嘴,轉身離開,她想了想,又回頭對林浮蘇道:“下次一定叫你。”
垃圾凌亂的檔案室裡,又只剩下了林浮蘇一個人。
林浮蘇很好奇,外面那位客人,到底是什麽來頭。
他放下了掃把,走出檔案室,偷偷朝外看了一眼,然後喃喃道:“這個女生,不就是班長那位小氣的舍友嗎?她來這裡幹什麽。”
一想起自己曾經和她對視過,林浮蘇就忍不住冷汗直冒,不是由於害怕,而是因為她明明看見了自己,卻要裝作沒看見。
這裡面,一定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