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浮蘇回到宿舍,剛剛推開大門,腳下就有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傳來,很清脆,也很熟悉。
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回到了林家村,因為每次推開家門,腳下都會傳出酒瓶子滾動的聲音。
林浮蘇回過神來,推門而入,然後就看到醉倒在桌子上的秦峰。
“喲,林美人回來啦,快過來,陪我喝酒。”秦峰醉得滿臉通紅,提起手中的酒瓶子,朝林浮蘇晃了晃。
撲咚一聲,酒瓶子沒抓穩,掉在了地上,然後滾到了林浮蘇腳下。
橙黃的酒水撒了出來,宿舍裡的啤酒味更加濃鬱了,甚至蓋過了廁所散發出的尿騷味。
林浮蘇才認識秦峰不到兩天,對於自己這個舍友,他是一點也不了解。
看在今後還要相處四年的份上,林浮蘇還是溫言相勸道:“別喝那麽多酒,就你這個樣子,別說女朋友了,以後可能連老婆都討不到。”
秦峰打了一個酒嗝,眯著眼睛道:“林美人,就別說我了,你那事情進行得怎麽樣了。”
林浮蘇坐回自己的書桌前,放松身子靠在椅子上,懶洋洋道:“我能有什麽事情。”
秦峰呵呵一笑,用手指著林浮蘇道:“你不地道呀,還在跟我裝糊塗,你頭髮都剪了,還說不是因為那件事。”
“剪頭髮是為了涼快,不過,你到底想說什麽事情呀。”林浮蘇轉頭看向秦峰,好奇的目光中,還帶有一絲困惑。
“你做完那件事之後,一個晚上都沒有回宿舍,我本來還以為你成功了,沒想到你第二天,竟然把自己最珍貴的長發給剪了,所以我敢肯定,你失敗了,我也就沒有多問......。”
“你到底想說什麽事情?”林浮蘇側著身子,仰著頭,保持這個姿勢讓他很不舒服,脖子都快扭斷了。
秦峰冷哼一聲,醉醺醺道:“失敗就失敗了,哥們我又不笑話你,我們都失敗了,來,我們一起喝酒......。”
“我們都失敗了?”
林浮蘇努力回想了一下,終於明白了秦峰說的事情。
一夜未歸,都失敗了。
結合這兩個條件,林浮蘇隻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林歸表白失敗,還被人殺害了,藏屍野林,所以那晚才沒能回宿舍。
事關殺害林歸的凶手,林浮蘇開始變得認真起來,他把椅子挪到秦峰面前,鄭重其事道:“你還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女孩,她叫什麽名字,有沒有什麽仇人?”
林浮蘇覺得,或許那一天,跟蹤那個女孩的人,不止是林歸一人,還有一個人,比林歸下手還要快。
從林浮蘇復活前的模糊畫面,就可以知道,當時凶手帶著繩子,把女孩綁了起來,這說明什麽,這說明凶手是有預謀的,能乾出這種事的人,不是仇人,就是變態。
秦峰輕蔑的笑了笑,含糊道:“這事你不是最清楚的嗎?問我幹什麽,你連人家走到路口用了多少秒都知道......。”
看著秦峰一副爛醉如泥的樣子,林浮蘇搖了搖頭,不由得歎了一口氣,看來指望秦峰提供什麽線索,這輩子是不可能的了。
“不過,你好像跟我提過,那個女孩有......。”秦峰軟綿綿的趴在桌子上,說話都開變得結巴起來。
“有什麽?”林浮蘇整個人都站了起來,走到秦峰身旁,拍了拍他火辣辣的臉龐,好讓他清醒一些,把話說完。
“有......。
”秦峰又打了一個酒嗝,含糊不清道。 林浮蘇彎下腰,把耳朵貼近秦峰嘴邊,皺眉道:“女孩到底有什麽?”
就在這時,秦峰猛地抬起頭,順手抱住林浮蘇的脖子,像拉扯塑料袋一樣,把他整個人拉近身前,然後張大了嘴巴。
嘔的一聲。
秦峰灌下肚子裡的啤酒,在那一瞬間全部湧上了嘴巴,然後像爆發的水龍頭一樣,噴湧而出,濺了林浮蘇一身。
“我靠。”林浮蘇從頭髮到衣服,滿身都是汙穢,慘不忍睹,“秦峰,我操你大爺,你他媽是故意的吧。”
“咦,這個塑料袋怎麽還會罵人呢,我就吐你怎麽了。”秦峰眯著眼睛看了林浮蘇最後一眼,然後趴在桌子上,倒頭就睡。
林浮蘇身上彌漫著一股酸水和啤酒的味道,又髒又惡心,他以最快的速度,匆匆跑去陽台收了衣服,然後奔進衝涼房洗澡。
這絕對是林浮蘇有生以來,洗澡洗得最久的一次。
他從洗澡房裡出來的時候,外界已經臨近傍晚了,陽台下面的草地,被夕陽的余暉染得通紅,像是著了火一般。
秦峰還趴在桌子上睡覺,而且睡得很安詳,即便他的身上,桌椅上,旁邊的地板下,都是他嘔吐出來的汙穢之物,他也照樣睡得很香甜。
洗完澡之後,林浮蘇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他幾乎把自己的一層皮都搓掉了,可還是覺得自己身上很髒,即便他知道,這是心裡作用在作怪。
就在這時,張志遠回來了,他前腳剛踏進門口,立即就捂住了鼻子,呆呆立在原地,埋怨道:“好臭呀,這是怎麽回事,宿舍的馬桶炸了嗎?”
林浮蘇指了指秦峰,歎氣道:“廁所沒有炸,是秦峰的嘴巴炸了。”
張志遠瞥了一眼秦峰,滿臉都是嫌棄之色,皺眉道:“這家夥又喝酒了吧, 上次喝完酒,他把自己整張床都吐髒了......。”
“不要再提吐這個字了,我聽著都覺得反胃,快進來,打掃一下衛生。”林浮蘇把毛巾搭在肩頭,朝張志遠招了招手。
張志遠看著林浮蘇,整個人都愣了一下,然後走到林浮蘇面前,指著他肩頭的毛巾,吃驚道:“這不是我的毛巾嗎?”
林浮蘇撓了撓頭,陪笑道:“原來這是你的毛巾呀,不好意思,我收得太快了,沒留意看。”
其實林浮蘇根本就不知道,哪一條毛巾是自己的,所以就隨便拿了一條。
張志遠吃驚的表情還沒有消失,他拿回自己的毛巾,又扯了一下林浮蘇的白T恤,皺眉道:“這件衣服也是我,還有這條牛仔褲也是。”
林浮蘇臉色刷的一下就紅了,他收衣服的時候完全沒有心情看,也不知道哪一件是自己的,索性就隨便收了兩件。
“借來穿一下而已,等一下就還給你啦。”林浮蘇裝作和張志遠很熟的樣子,不然他沒辦法下台呀,試問一個正常人,怎麽會把自己的毛巾和衣服全都收錯呢。
張志遠還是一副很吃驚的樣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慢慢蹲下身下,伸手扯了一下林浮蘇的紅內褲,然後驚叫道:“我就算和你再熟,你也沒必要穿我的內褲吧。”
林浮蘇滿臉尷尬,這確實有些過分了,他自己都看不過去了,隻好坦白,指著秦峰道:“其實是秦峰收的衣服,我沒想到他醉得那麽厲害,就連幫我收個衣服,都收錯了。”
張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