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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與魔法的時代》42.童年3部曲(中)
  童年,對於我來說是一曲撕心裂肺的悲歌,他的低潮由一個我曾經最信任的巨人奏響。

  ——海格瑞.格洛斯

  火!

  火!火!

  火!火!火!火!

  火焰在燃燒著周圍的一切,燒著了的樹木是一個又一個扭曲的憎惡的面孔,卻又讓海格瑞無法看清它們究竟是誰。

  它們在哀嚎著哭喊著尖叫著,它們在向海格瑞訴說著他們的痛苦和仇恨,想要喚醒著海格瑞最不願意想起的記憶。

  高溫扭曲了海格瑞的視野,眼前漸漸的模糊起來,他痛苦的捂著腦袋,抵在粗糙的地面之上摩擦著,劃出一道又一道令人心驚的血痕。

  痛苦讓海格瑞回到記憶之中,那個他塵封已久的記憶之中,那個他一生之中最痛苦無力的夜晚。

  “媽媽!不!媽媽!”沙啞的吼聲,從海格瑞的嘶啞的喉嚨之中擠出。

  ……

  黑夜裡,清冷的月光照在這些稀奇古怪的樹木上,投射下一片影子化作了森森的鬼影,張牙舞爪的似乎想要抓住什麽東西。

  微弱的燭火在顫顫巍巍的抖動,帶來昏暗的燭光照亮洞裡的一角。不時的有水珠凝聚在石柱上,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最後由於重力的原因落在地上,炸裂出生命中最後的水花,打在地面上的聲音不時的在洞中回響。

  “媽媽?你要去幹什麽?”海格奇怪的看著娜塔收拾著家,他敏銳的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自從下午威爾來過跟媽媽不知道說了什麽,她就開始打掃衛生,又為自己做好一些餅。

  娜塔笑著伸出自己常年乾活而長滿老繭的粗糙大手,用以前從沒有過的溫柔摸了摸年幼的海格瑞的頭。

  “媽媽,有事情出去幾天,你要乖乖的在家,那個地窖地下還有我們的食物和家當,要是沒錢了威爾會幫你。”

  海格瑞卻撇撇嘴說:“那家夥,就知道來我們家蹭吃蹭喝的。要不是你不讓,我早就把他趕出去了。”

  “你會那麽做嗎?”娜塔說

  “好吧。媽媽,我承認,我不會。”海格瑞舉手表示投降,看著媽媽的澄澈的眼睛自己撒不了謊。再何況,每一個母親都有100%識破孩子謊言的神奇技能。

  “我明天一早就要出去了,記得給我好好看家,等我回來。現在,給我好好睡覺。”娜塔彈了彈海格瑞的腦袋,給他蓋好被子。

  “好吧”海格瑞點了點頭,就這麽躺下去深深的陷入沉睡。

  “睡吧,睡著了就陷入美夢吧。”娜塔親吻了海格瑞的額頭,祝福著自己的孩子。

  ……

  族長帳篷之中

  隆達爾.納爾遜這位巨人族的族長披著一身獸皮,脖子上掛著有著獸頭骨,人頭骨,以及一些不知名的野獸鋒利的獠牙製作的項鏈。

  強壯的身體讓他看起來就像一隻直立的暴龍,布滿傷痕的身上用鮮血紋刻著無法辨認的古怪文字,那是薩滿的祭文。

  “薩滿,你確定這樣就能讓我們的族人免受饑荒的威脅嗎?”隆達爾的聲音低沉而又充滿力量。

  薩滿頭頂披著一層獸皮,上面掛滿了一些用來祭祀的細細碎碎的骨頭,在他的腰間還掛著不少的艾拉草編制布袋。(在巨人族的文化之中,艾拉草即象征著英雄的靈魂寄托再生,所以薩滿們相信這些草,能在他們溝通巨人族的先祖殿堂之中的靈魂時帶來增幅。)

  “是的,我的族長。”薩滿著駝背,

拄著手裡的那根在他年輕時候獵殺的拉爾頓獸的骨頭,製作而成薩滿之柱。  他謙卑的向著隆達爾行了一禮,這位族長值得令人尊敬。因為,他曾經無數次的挽救了巨人族的危機。在他的眼中,隆達爾就如同那位至高的巨人之主——摩拉.薩達姆為巨人族在這片大地上開拓最初的生存之地一樣的偉大。

  “這是先祖的啟示,我的族長。”

  “可,先祖的啟示就一定正確嗎?就如同我們千年以來一直過的這種野蠻的生活。”隆達爾看著帳篷外晃動著的火把,其中的火是那麽的炙熱。

  “先祖的啟示,是我們千年以來的賴以生存的根基。我的族長,我們的祖訓不可改變。”薩滿搖了搖頭,對著隆達爾的質疑表示著否定。

  “可他們,都是我的族人啊。”

  薩滿的眼神忽然凜冽起來,盯著隆達爾。

  “不,我的族長。他們不是,他們只是奴隸而已。您必須記住這一點,我的族長您想要挽救部落就必須記住這一點,沒有鮮血能夠換來的勝利是不存在的。”

  沉默了良久,隆達爾的頭像是灌滿了鉛一樣,因為點一下頭就有13條生命在逝去。

  “好……吧”像是吐出胸中最後一口氣,隆達爾無力的坐回自己的獸皮椅子上。

  ……

  海格瑞忽然聽到一陣躁動的鼓點,古老而又不知名的歌謠傳入他的耳中將他吵醒。

  “這是……什麽聲音?”

  手腳並用爬出濕滑的洞口,海格瑞看向炙熱的火光的地方。

  “那是?什麽……”海格瑞有些奇怪的咕噥道,他可不記得最近有什麽節日來著。

  行走在清冷的月光下,扭曲的樹影讓人感覺毛骨悚然。撥開茂密的樹叢,海格瑞向著冒著衝天的火光的地方走去,隱隱約約的他聽見了淒慘的叫聲。

  “放……過…我吧。”

  “求…求求你們給我一個痛快吧。”

  海格瑞見到了讓他深深的扎入心底,一輩子都難以忘記的一副畫面。

  巨大的篝火台上,綁著13個人他們圍成一圈,其中10個已經成為了焦炭,在他們乾裂而焦黑的屍體,痛苦的嘶吼凝固在臉上。四周綁著13面旗幟,用獸血畫著古老而又不知名的文字,透出一股蒼涼的味道。

  薩滿站在那裡,跳著自古流傳下來的舞蹈,唱著不知名的歌謠,那聲音淒涼而又悲壯像是在對誰訴說著什麽。

  那熊熊的火焰撕扯著最後三個人的身體,他們的身體已經化作了半個焦炭但他們還沒有死去,承受著被火焰燃燒的痛苦。

  海格瑞捂著自己的嘴,死死的盯著唯一一個沒有發出痛苦的嘶吼的人,他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那是誰。

  忽然間,那個臉已經化作半個焦炭的人影像是感應到什麽,緩緩的轉過頭來,化作焦炭的脖子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聲音。

  她看到了海格瑞,艱難的發出了一個笑容,那笑容恐怖而又心酸。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怕嚇到海格瑞小心的收起了笑容。蠕動著自己焦黑的嘴唇,製止了想要衝過來的海格瑞。

  '別動,你個小兔崽子。'

  '啊別這樣難過啦,雖然,媽媽已經快要死啦。以後沒有人給你做飯了,也沒有人給你打掃衛生了。'

  '你要記得好好吃飯,才不會受人欺負。'

  '讓你看到媽媽的樣子,很抱歉。我沒辦法給你一個好的出生,也沒辦法讓你像其他的孩子那樣擁有自由。'

  '但是啊,我已經把我所有的愛給你了啦,所以不要怪媽媽啦。'

  '不要出聲哦,會被人發現的。'

  焦炭緩緩的攀上了最後的面頰,娜塔再一次的向著海格瑞露出一個艱難的笑容,如同純潔的寶石一樣湛藍的眼睛流下一滴晶瑩的淚水。

  '海格瑞,要記得好好吃飯啊。'

  淚水沿著焦黑的面龐緩緩的低落,折射著清冷的月光,在熊熊的烈火炙烤下蒸發成為一團氣體消失不見。

  海格瑞跪在地上眼淚和鼻涕如同放開的閘門一樣,混合著撕心裂肺的痛苦洶湧的噴薄而出。他的頭深深的埋在泥土之中,發白的手指死死的抓著地面。

  '媽媽,我會的,我會的,我會的,我會的。'

  '媽媽,媽媽!!!!'

  “海格瑞,海格瑞!”雅威死命的搖著大個子,讓他從噩夢之中醒來。

  “恩!恩?”被驚醒的海格瑞四處的張望著,看著窗外透過的晨光。他才意識到原來那只不過是夢而已,只不過……是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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