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世事難料,人們往往以為會這樣,而事情偏偏卻是那樣。
當然人要是把什麽事情都看透,那也不叫市井老百姓了。
還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高世仁的工廠生意很好,他釀的醋老百姓都認可。
有人說他家的醋,鎮邪開運,逢凶化吉。
人就怕起哄,你買我也買,口碑越來越好,從建廠到生意紅火,僅僅用了兩年時間。
住在汙水河邊,小破屋裡的張無山也得到了消息,八年的刻苦修煉,靈力大增。
他現在最擔心的,是李福身上的烏煞之引,十年的潛伏期,還有兩年就到了。
張無山千叮嚀萬囑咐,告訴李老實:“看好李福,別讓他亂跑,否則有亡命之災!”
李老實把李福當成親兒子養大,聽了張無山的話,十分緊張,他告訴李福:“孩子,從今天起你別上學了,就在家呆著。”
“太好啦!”李福一聽不用上學,高興壞了,摟住李老實的脖子,親了一口:“你真是我親爹啊!我先去學校給老師打聲招呼。”
硫磺城中學,初三二班。
同學們正在認真上課,班主任看著李福的空位,非常生氣:“李福呢?”
所有同學低著頭,沒人回答。
這時大喇叭傳來聲音:“咳,喂喂喂...”
所有同學心中一驚,這是李福的聲音,他在幹什麽...
李福把聲音調到最大:“初三二班的趙美玲同學請注意,初三二班的趙美玲同學請注意....咳,咳!”
“趙美玲同學,”李福清清嗓子:“你願意和我繁殖後代嗎?”
整個教學樓傳來爆炸的笑聲,一個女生趴在桌子哭起來。
政教處主任怒氣衝衝,向著宣教室殺了過去...
高世仁生意很好,他正在尋摸一個繼承人,好多人跑去,可惜人家瞧不上。
從起初的冷眼到現在的羨慕,唉,生活中的人,如果你仔細觀察,真是千奇百怪。
這不,有人興就有人衰。
小山城的北部還有一家醋廠,廠長就是陳立明的親弟弟,叫陳立軍。
陳立軍小時候被狗咬傷了腿的筋骨,從此落下了毛病,走路有點跛。
他二十出頭就去了山西太原做學徒,後來終於釀出純正的山西老醋,回到硫磺城自立門戶。
小山城北部的這大片市場,幾乎都是屬於他的,現在他每天就是打牌,喝酒。
廠子的事運作穩定,到月底他才會去一趟,對對帳,發發工資。
陳立軍開著桑塔納,拿著諾基亞,老婆長得美,孩子生得俊,婆婆也歡歡喜喜,可以說日子過得逍遙自在。
好景不長,高世仁的生意越來越好,讓他心裡咯噔一下。
眼看著的市場份額變小,產品開始滯銷。
他也不懂什麽市場營銷策略之類的大道理,他隻懂得只要把對手乾跨,生意自然就好了。
降價再降價,不斷地降價,我不賺錢,你也別想。
但即便這樣,客戶還是在不斷流失。
廠子養著大批的工人,產品銷不出去,加上各種開支費用,裡裡外外虧損越來越多。
老婆吵孩子哭,婆婆也不樂意,真是苦惱萬分,陳立軍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手下在從中搗鬼,他抓耳撓腮,十分難受:“這爛攤子怎麽解決啊。”
又到了月底,陳立軍找他哥陳立明喝酒解悶,順便借點錢。
幾杯酒下肚,
陳立軍歎聲氣說:“要是早些年咱們去北山開礦就好了。” 陳立明抿一口酒:“那可不,那時候要是開個礦,早就成暴發戶了,只可惜咱們沒眼光啊。”
陳立軍接著說:“這就是命,但開礦也死了不少人哩,誰也看不透是福還是禍。”
陳立明點點頭:“北郊那地方,埋了多少人,真數不清啊......對了,上幾年我還接了個鬼哭街的活,那叫一個刺激。”
“啥活還帶刺激滴?”陳立軍好奇的問:“哥,你講講。”
陳立明一拍腿說:“那個老板,他娘的養鬼啊!”
陳立軍不明白:“養鬼?”
“那可不,”陳立明抓一把花生米,“完了工還想用鬼嚇唬我們,好不給工錢......讓我逮住揍了一頓,你猜怎麽著?”
陳立明嚼著花生米,陳立軍不說話。
陳立明接著說:“我把那鬼都揍哭了,哈哈。”
陳立軍:“那他給工錢了嗎?”
陳立明:“他敢不給,一分不少!”
陳立軍放下酒杯:“哥,我最近手頭有些緊,你能不能......”
“哎呀,弟弟,我也沒錢啊,”陳立軍一攤手:“正是因為我出手揍傷了那鬼,賠了不少錢,現在還欠著工人帳哩。”
“唉,”陳立軍搖頭歎氣,“來,喝酒喝酒。”
陳立明拿起酒杯納悶的說:“我說小軍,你的買賣不是好好的嗎?怎麽還向我借錢?”
“好什麽啊,爛廠子天天賠錢,都是鬼哭街那個高世仁鬧的。”陳立軍拉著苦瓜臉說。
陳立明放下酒杯:“高世仁?你幹了這麽些年了,還爭不過他?”
“生意上的事就這樣,你紅火我就黃,你黃我就紅火。”陳立軍說完又悶了一口酒。
沉默了一會兒,陳立明想起了在鬼哭街丟人的事,動起了壞心眼:“要不,給他來一手?”
陳立軍看著他哥,沒明白啥意思:“來一手, 怎麽來?”
“他那廠子在北郊,那裡人煙稀少,咱找個人放把火燒了他娘的,”陳立明帶著壞笑:“只要這火燒起來,嘿嘿,他就玩完!”
陳立軍滿臉愁容:“這能行嗎?別出人命,那可吃不了兜著走。”
“隻燒他廠房,死不了人,只要他停業,你就東山再起了,”陳立明舉起酒杯。
陳立軍又悶了一口白酒,愣愣的看著他哥陳立明,夾一粒花生豆放嘴裡,若有所思。
陳立明:“怎麽樣?我認識幾個道上的人,絕對幫你辦的妥妥的。”
陳立軍:“那得花多少錢?”
陳立明:“嗨,花什麽錢,這事包在哥哥身上了,做哥哥的幫你搞定。”
陳立軍端起酒杯:“來來,乾,幹了!”
倆個人一直喝到後半夜。
第二天。
陳立明酒醒後,他托人請了一個道上的朋友,牛小孟。
聽這人的名字也知道,又牛又猛不是善茬。
等到深更半夜,牛小孟騎著摩托車,來到鬼哭街,車停在墓園裡野樹底下。
北郊墓園,除了門口看上去還算順眼,往裡走,簡直就是亂墳亂崗,無人管理野草橫生。
不過牛小孟還算熟悉這裡,因為他的爺爺就葬在此地。
月高風黑,四下無人,牛小孟看準方向,提著一塑料桶汽油,躡手躡腳的來到牆根前,把繩子一頭扔上牆頭,另一頭系在塑料桶上。
摸摸兜裡的打火機,一哈腰縱身爬上牆頭。
牆頭那邊正是高世仁的工廠。